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神仙车架
淮 ...
-
淮亭驻军大营
刚刚结束宣读结束的传旨太监看看看跪在泥地上的众将领。
“徐统军,接旨吧。”
徐成进咬紧牙关恨然举手。
一块柘黄色的布料落在手心,恍然间似重达千斤。
“臣接旨。”
太监说:“今日尚早,陛下令我等快速回京,不若即刻出发。”
徐成进身边一红袍小将腾然站直,甲胄配合着他的愤怒哗啦作响,“莫要欺人太甚!”
徐成进起身拦住红袍小将,呵斥道:“不得放肆!”
红袍小将恨恨扭头。
“众将士!陛下召我回京许为询问水灾事宜,我需回京向陛下述职之后方回,期间一切军务由副统代为处理!”交代完后,他一拍红袍小将肩膀,笑道:“小子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一点。”
“徐统军,陛下并未严明统军一人回京,统军若是有需提携或正在授教的军将也可带上一同入京。”太监笑咪咪道。
惊讶的表情在所有人脸上闪过,红袍小将第一个站出来,“我同去!”
“我也同去!”
所有将士异口同声,震得太监耳朵生疼。
无奈道:“居大周律,武官回京述职随行不得超过百人。”
最后徐成进点了五十人随行。
途径驿站,大雨滂沱。
随行的五十精兵加上护送圣旨的二十禁军,七十多人挤在简陋的驿站里,大堂更是连下脚的地方都要没有了。
在所有人都望着外头,期盼着雨停时
一辆马车从雨幕显现。
马车做工华丽,处处彰显高气,车檐下的角铃清脆,似是神仙车架。
越来越近,等车架停于院中,才现狼狈。
马车车厢尽湿,两匹马儿鼻头都喷着水。
穿着披风的赶车人匆匆下车,绕到马车后面,躬身打开车门,和里面的人说:“到驿站了。”
他这一个动作叫人看清了赶车的是一个健壮的男人。
屋里的人瞬间警惕起来。
看见车里的人下来时还头戴黑纱帷帽时,门口守卫持刀将两人拦在了门口。
“你们是何人?”
赶车人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纸包裹的文碟,“在下钦天监司令官,常宇。”
军人翻看一通,刀尖指向遮面人:“他呢?”
“他是我的同僚,面容有异,羞于见人。”
“一个大活人能异到哪里去?,大老爷们何必遮遮掩掩!”守卫转过刀背就要挑开帷帽,常宇飞快用手挡住了刀背。
“军爷抬个手,让我这同僚见人实在叫他难堪。”
“陆铭,不得无礼。”屋里走出一位红衣披甲的少年人,他出口止住了这场正在发展中的纠纷。
宋暮闲透过黑纱,看到了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严无讳,少年从军,有勇有谋,深得主将徐成进赏识,眼看就要平步青云时,徐成进却因功高震主,于返京途中遇袭身亡。
这次他跟着徐成进了。
严无讳侧身,“两位大人请进。”
常宇抱拳,躬身道:“多谢小将军。”
说罢他手牵着宋暮闲的胳膊将人引入内堂。
内堂桌边坐满了人,行伍之人血气方刚,又十天半个月不洗一次澡,身上的汗水掺杂着油脂发酵,满屋都是让人窒息的闷臭。
宋暮闲只往里走了三步就急急地退回了门口。
由于他后退的动作过于快速,常宇只得朝严无讳尴尬一笑,“里面人多坐不下,我们去后面柴房避雨就好。”
严无讳扯了扯嘴角,“柴房有老鼠蟑螂,你们不怕吗?”
常宇:“不怕,老鼠蟑螂见多了。”
宋暮闲抚手压下常宇带他离开的动作,“雨要停了,门口站着就行。”
宋暮闲定定地看了严无讳几息,默然背过身去。
檐口水柱打在地上又夹着泥水飞溅而起,沾染衣摆,这是一件令人烦躁的事,常宇稍微往里躲了一下,那遮面人却似浑然不觉。
严无讳抱着刀斜靠在门框边上,探究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
黑纱从头遮到腰间,穿着灰色宽袍,从头到尾裹的严严实实,如果不是方才伸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男子,他还当是个女人呢。
檐口的水柱变细了,雨确实要停了。
宋暮闲深吸一口气,手缓缓抬起,摘下头上的黑纱帷帽。
一头银白的头发如瀑倾落。
驿站外的荒草地里,似风吹而动的窸窣声骤然停滞,半响,又像潮水一般退去。
“戒严!屋外有异!”
宋暮闲在严无讳拔剑带人冲出院外时又戴上了帷帽。
他不敢自喜自己赌对了,这只能证明他现在还有点价值。
“刚才那些人是你引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破风而来的长剑割破了黑纱抵在了宋暮闲脖子上。
少年人英气逼人的眉眼蓄满了杀意。
“不是。”宋暮闲透过黑纱直视他的眼睛,“他们是...”宋暮闲余光看到一起走出来的徐成进和传旨太监,话音一顿,“小将军劳烦让一让,我有话要对徐统军讲。”
严无讳:“有什么遗言可以现在说!”
宋暮闲顶着他的利剑朝徐成进微微躬身:“在下钦天监宋暮闲。奉命下乡查验夏播的代耕器具,与徐统军同路实属偶然。”
一旁常宇亦点头附和道:“确实偶然同路。”
钦天监在朝中一向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形象,但近年出了个宋暮闲,传闻此人谪仙下凡,点石成金,活死人肉白骨的通天本事,这些真假不论,但此人确实搞了不少奇思妙想的好东西出来,替钦天监挽回了那么一点名声,遂徐成进远在淮亭也知道此人。
他摆手示意严无讳收剑,笑道:“原来是宋大人,早闻宋大人谪仙下凡,今日一见确有仙人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