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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雨欲来 骑兵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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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踏过的泥路车轮从上面压过直接被泥水埋过。
马车行路艰难,里面的人也坐得艰难。
“徐成进这个莽夫。难怪整个朝堂上上下下的除了你,没一人真心帮他。”常宇发着牢骚赶着车,满腔怨气。
“你也是,图什么呢?如今我们要什么没有?他们大人物之间的明争暗斗,这时候掺和进去只会有害无利。”
“那你跟着我冒险又是图什么?”
车厢里传出的声音几乎是背对背,这个距离近得就连宋暮闲的呼吸声他都能听到。
“图官职、图俸禄、图逢年过节的孝敬呗。而这些只有你活着才能给我。”
常宇当过乞丐讨过饭,宋暮闲就是他的贵人,是他升官发财的金大腿,他可不得敬着护着。
“有钱有权也要有命才能享受。如果活着回去,我许你黄金百两。”
“说好的啊,回去之后你给我提一下月奉,我最近看中了一匹好马,马棚都准备好了,我要尽快带它回家。”
“嗯。说好了。”
车厢里的人应了一声就不搭他的话了,常宇只当他是坐车坐得难受了不想说话,就不再吵他。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走走停停,艰难地走到天黑才跟上前面的队伍。
也幸得他们不赶路。
“徐统军,说好的同行回京,你们走得也太快了。”常宇牵马入林。
林中早已搭上军帐,生起篝火。
“恰恰相反,我们正是因为等你们,才赶不到驿站,以致风餐露宿。”严无讳慢悠悠的游荡到马车前,“好马,拉车可惜了。”
废话,要不是好马还能跟得上你们吗?
常宇挤出笑脸,“是吗?那真是多谢等你等我们了。”他叹道:“这两匹马呢是陛下所赐,它们可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啊,竟也熬不住山路难行。”
常宇阴阳完严无讳后转身,指节轻敲车壁,“少君,是否在此处过夜?”
“常宇...帮我烧壶热水...”宋暮闲全身热浪翻滚,视线更是天旋地转,叫他一时难以分清身处何处。
身处的车厢一沉,带着一丝凉意的手心贴上额头,“你生病了。这都入夏了也能发烧,真是服了你了。”
常宇胡乱地把车厢里的东西拨到两边,在地板上腾出足够的位置后扶他躺好。
“脏...”宋暮闲挣扎着坐起,他才不要躺在脚踩的地方。
常宇给他按着肩膀压了回去,“行了,都生病了,老实点!”
“我一生病你就本性暴露,哪天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拿张草席一裹就把我埋了。”
“你怎么知道?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常宇侧身撑在一旁,翻找药箱,取出一颗棕黄色的药片。
命令道:“张嘴。”
宋暮闲非但不张嘴还把嘴闭得更紧了。
常宇长叹一声,上手掐住了他的腮帮子,眼疾手快地把药片塞进他嘴里。
“呕~咳咳咳咳!”
宋暮闲咳得撕心裂肺,常宇赶紧递上水囊,“喝水喝水。”
宋暮闲一把抢过,连喝了几口才压下苦味。
他皱着脸吐槽,“这药是谁做的,苦得要人命!”
“是你自己。”
“哦。”
宋暮闲躺在地板上生无可恋。
常宇:“我去找他们借火热一下水,一会就着糕饼吃一点。”
宋暮闲不应声常宇也就看着他不动。
火光透过纱窗照在宋暮闲的脸上,一冷一暖,半明半暗。
宋暮闲生得很好看,惊为天人的好看。
初见他时常宇还以为是神仙下凡收他来了。
可这么好看的脸却整日都绷着,装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常宇愣神半响才退出车厢,刚下地,就迎头撞上了严无讳。
看他姿势,不像刚来,严无讳竟然一直站着外面!
常宇掩好车门,没好气道:“想不到小将军如此爱听人墙角。”
“你们如若光明正大又何惧偷听。”严无讳觑了一眼掩得严严实实的车门,“这般气急败坏,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宋少君官职远在你之上,你如此不敬,小心他回去参你一本!”常宇不想与他多费口舌,拿上水壶往篝火边去。
摘下黑纱时是满头银白,声音和露出的手又是个年轻人。
严无讳有话从不藏着,他敲了敲车壁,“喂!你今年几岁啊?”
里面沉默许久才轻声道:“十七。”
“才十七啊。”
宋暮闲:“那小将军今年几岁?”
“十八还是十九来着。”严无讳拔剑出鞘,借着火光用剑身照了一下自己的脸。
宋暮闲:“小将军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一些严无讳听厌了的废话,今日再听却有些不同,他问:“钦天监的人都会卜卦算命,这前途无量你是算出来的还是随口一说?”
宋暮闲侧身,“你想我帮你算命吗?”
严无讳合上剑鞘,手肘倚靠在马车上:“不,我想你为此行算上一卦。”
宋暮闲不说话。
“怎么?不会算?”
“风雨欲来...血染金刀。天下能臣勇将多如过江之鲫,他们都在等这一场化龙风雨。”车厢里,银白的头发如月华般铺撒一地,压在其上的面容更似冰湖里沉浸千年的鬼魅。
“你这是在卜卦还是在分析时势?”
“时也命也...”
“既然如此危险,你为何还要同我们一路回京?”
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将军上战场与敌军厮杀时会害怕吗?”
严无讳侧头想了想,说:“刚开始的时候怕,后面就不怕了。”
宋暮闲说:“那是因为将军的身边有成千上万可以同生共死的战友。”
“确实。”严无讳同意点头,“然后呢?”
……
等了许久都不见有后文,严无讳索然离开,和常宇错肩而过后他走入徐成进的帐篷。
“师父。”
徐成进半坐在简单铺好的干草床上,借着烛火刻着什么东西,闻言,只是应了一声,并未抬头。
严无讳一抖衣摆降单膝碰地,“钦天监那两人我今日在他们后面跟了一路,并未发现他们有其他动作。”
“宋暮闲是太子门下这件事毋庸置疑。如今太子与安王之间的斗法日益激烈,他这个时候出京侯我,其心昭然。”徐成进问道:“昨日驿馆门外的那些人,今日有没有出现在宋暮闲左右?”
严无讳摇头说:“没有。”
徐成进手上动作一顿,喃喃道:“以宋暮闲的身份,太子竟也敢放他出京。”
“师父,要杀了那两人吗?”严无讳话问出口的同时怎么动手怎么处理尸体的方法在他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
徐成进摆着手说:“不。虽然不知道他有何手段,但宋暮闲屡次得陛下重赏,杀了他,我们就再无退路了。不但不杀,我们还要把他们留在队伍里面。”
“为何?如若我们回京时陛下误认为师父已归到太子党羽怎么办?”到那时他们怕是还没见到天子就会被押送入狱。
当今天子正直盛年,是不会允许太子还是安王任何一方掌兵的。
徐成进:“这些都是我们活着入京之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