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狐狸 “文小 ...
-
“文小郎君好不讲理,这包厢本就是常某先预定的,常某不过是让伙计安排腾个位置而已,怎么就成嚣张跋扈了。”
“你要我们出去可以直接同我们说,难不成我还会赖着不走?你却当着我的面拐个弯吩咐伙计,怎么?常大人是看不起我,不屑于我说话吗?”
文敬和红着脖子像个斗鸡一样嚷嚷。
反观常宇,仍旧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他眉眼含笑道:“我来这里是付了钱,消遣来的,又不是来受气,既然是楼里的伙计安排不周,我自然是找他们说话。”
常宇说着话视线往一旁的严无讳身上瞟了一眼,心底暗骂。
徐成进那个老东西,安全进京之后不是入宫就是躲在驿馆里面不露面,这是生怕别人跟他攀扯交情似的。
许是常宇脸上的不屑过于明显,严无讳又不是受气的人,严无讳同样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起常宇。
“宋少君初封郡王,送礼的人多到踏烂门槛了吧,没想到常大人还挺得空的。”
胡月薇刚要踏出楼梯转角的步子一顿,她抬手拦下紧跟上来的掌柜。
常宇摇着扇子,“严小将军何故要顾左右而言他。更何况,我们郡王殿下,神仙般的人物,也是旁人能随意攀扯的。”
“是了是了,常大人所言在理,是我们有错在先。既然来得不巧,与月落楼的无缘佳肴,文兄,我们就另找他处吧。”
严无讳转身,也没管文敬和会不会跟上,直接迈步子走了。
“两位贵客请留步。”胡月薇适时地从拐角走出,她笑盈盈地对三人行了个礼,说:“我是这月落楼的东家,听闻楼里的伙计对三位贵客招待不周特地前来赔罪。”
说罢她看向严无讳,“二楼东面有一间刚布置出来的雅间,不知两位郎君能否赏脸留下来用顿餐食。”
没有卖娇讨好,胡月薇低头含笑,让人舒适的礼貌。
文敬和从严无讳身后探头,“当然可以!快带路。”
文敬和没脸没皮,刚好严无讳的脸皮也不薄,文敬和要吃饭,他没意见。
胡月薇向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二楼厢房里,胡月薇站在桌子前,给端上来的菜一一介绍,末了,她说:“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菜,希望两位贵客吃得顺心。这桌席面是楼里请两位的,先前招待不周,望贵客不要嫌弃。”
严无讳嗤笑,“我不吃白食。”他取下腰间的钱袋,摸出一块银廷放桌子上,“照价算钱。”
“哎不是,说好的我请客!”文敬和急忙掏钱袋,他手拿着钱要递出去的时候被严无讳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那小女子就收下了,两位慢用。”胡月薇收下桌子上的银廷,退出厢房。
把银廷递给掌柜,胡月薇面上已恢复成一惯的冷硬模样,“去兑开,多的反给客人。”
“是。”年过半百的掌柜捧着银廷战战兢兢离开。
他所有的轻谩与锐气都在上工的第二天被年轻的胡东家一招给磨平了。
“东家,西厢房的常大人那...”
“三楼西厢房最是清幽,常大人预定那间厢房求的就是一个清静,不去打扰才是礼貌。”胡月薇一挥手,“去吩咐厨房,上几盘精致些的点心送上去。”
掌柜点头应是。
“这两边随后有什么事再通报于我。”
掌柜:“是,东家。”
胡月薇处理完事回到叶雁在的厢房。
“怎么样?他们可有为难你?”叶雁见她脸上略有难色,急忙追问。
胡月薇于她身旁落座,摇头道:“并无。”
“说实话。”叶雁担心,像文敬和那样的年纪,正是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说什么做什么不经思考,很容易说出伤人的话。
胡月薇贴近叶雁的手臂,一再强调,“真的没有。”
叶雁抬手轻戳了一下她的脸,歪头道:“那为什么你的脸色那么凝重?”
胡月薇用手帕捂了一下脸颊,假装吃痛,“哪有那么严重?我只是在想冰饮的事。”
“夏日冰贵,前几日立夏,陛下赐冰,长宁侯府也才得了三块冰砖,冰砖用寻常手段又不好储存,没两日就会化掉。月落楼想卖冰饮,确实难。”
胡月薇:“可是我们新店开业,不拿出一点新鲜花样,就与寻常酒楼无异了。”
叶雁:“求新不一定要用冰饮,也可以是其他。”
胡月薇抿嘴道:“那我再想想其他的。”
常宇在月落楼待到傍晚才走,走的时候还另外带了一盒他觉得还不错的点心回去。
递上手的时候楼里的伙计多问了一句,他笑着说是带回去喂小白狐狸的。
伙计挠头,“狐狸也吃甜食吗?”
浣云居。
宋暮闲靠着软枕,半曲着腿倚在临窗而置的平塌上,塌上铺了一层黛青软席,宋暮闲沐浴后随意套的白色素衣松松垮垮系着,从肩膀到胸口都是半漏不漏的。
月光从窗外照入,落在银发上,化出一层浅浅的光晕,真真如梦似幻。
宋暮闲从盘子上拿起一个白胖胖的圆团咬了一口。
“干嘛这样盯着我看?还笑得那么...诡异。”
常宇在矮桌的另一面落座,他一手托腮,一手打扇,问他:“好吃吗?”
“还行吧。”宋暮闲把剩下的一半放进嘴里。
黏糯米里面包裹着某种果酱,酸甜适中,做法有点像雪媚娘。
“嘴硬,明明很爱吃甜食,却故意摆出一副清冷模样。”常宇笑眯眯地倒一杯茶水递过去。
宋暮闲靠在桌上的手,手指轻轻一弹,茶杯咕咚一声倾倒在桌上,茶水全撒在桌上,幸而桌面漆打得好,似荷叶遇水般将茶水凝聚成珠,留在桌面上。
宋暮闲木着脸,就看着他不说话。
“对不起,我的错。”常宇一脸谄媚地起身,躬着腰扶正杯子又重新倒上茶水。
这次宋暮闲端起来喝了。
常宇见他气过了,才问:“明天的大朝会你去吗?”
“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没有理由不去。”
“段重阳那老头夜观星像,说西南方向有天星闪烁,光芒甚至盖过了帝星,明天朝会他肯定会上奏此事。”
“西南?”宋暮闲瞬间就想到了淮亭,不怪他多心,徐成进和严无讳至今还困在京城无回去。
“段重阳说什么不重要,我怕的是御史也跟着弹劾。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只要一个理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