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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窟魂 坐上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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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太子的马车,宋暮闲的手终于得以自由,他手指撩开一点压车窗轻纱的珠帘,看了一眼马车的大致方向。
“太子这是要去西市?”
刘祁侧坐着面向他,轻轻点头,“宫里人多眼杂,有些事情不太好在宫里说。”
“予安的这身新朝服格外衬你。像个新郎官。”
宋暮闲下意识摸了一下腰上的宝带,是了,他还穿着一身朝服呢,要是这样招摇过市,可不就像打马游街的新郎官了。
“那我回去换一身常服。”
“不要,本宫要饿死了。”
在宋暮闲左右为难的时候刘祁才笑嘻嘻地从车厢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
“宫人常备在车里的,你换上试试。”
宋暮闲接过,“多谢太子殿下。”
“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换衣。”
“不用。”宋暮闲摘下头上的绣金乌纱帽,放到一旁。
他刚放下就被刘祁拿去了。
宋暮闲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继续取下配饰,捏开领边的宝石扣子。
“伤口基本愈合好了,过两天就可以拆线。”
宋暮闲刚脱下外袍,正要换上刘祁的衣服,他的手臂被刘祁一把拉去。
“别动,我看看。”刘祁压下的的挣扎,一把将他白色的里衣扯到腰下。
一条长半臂长的刀疤,横跨了整个后背。
原本光洁的皮肤被丝线像衣服一样缝起来,看得刘祁后背发痒。
刘祁提上衣服遮上骇人的伤口,他干巴巴道:“确实快好了。”
“予安,这次是我...”
“路是我自己选的。”宋暮闲挣开他的手,没等他说歉意,甚至,他不接受刘祁的歉意。
“有什么后果我都清楚,我什么都可以承受。哪怕是死。”
“予安这样说,本宫心里更难受了。”刘祁垂眸,“刘嵇势大,东宫处处受他压制,父皇更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防我跟防贼一样。单单笼络一个徐成进就差点赔进去一个你。”
“太子这是怕了?”宋暮闲撇了他一眼,自顾自穿衣,系上腰绳。
“我是怕,怕我最后让你们失望,更怕失去你。”
宋暮闲整理衣服的手一顿。
“...微臣不值得太子如此相待。”
刘祁摇头,说:“在这世上,本宫至亲至爱,唯予安一人而已。”
文化人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虽然知道刘祁说的爱,和他想的不是一个东西,但宋暮闲耳朵还是被他给说红了。
马车一停,宋暮闲急忙下车。
“月落楼?”
刘祁在他身后下车,随着他的视线去看酒楼牌匾。
“这家酒楼新开的,清静得来也不复杂。我提前着人整个包下来了。”
刘祁很自然地又拉上宋暮闲的手,“我们进去吧。”
他们上楼坐下没一会,外面就下起了细雨,打开窗户,往日繁华的京城被浓雾笼罩,像地府,像鬼都。
“佑元县县令勾结地方豪绅,以善堂名义,诱拐孤孩,送入矿洞挖煤,孩子身形小,入矿洞方便,但终究没有大人手法熟练。煤场坍塌后县令和豪绅怕被查出倒卖煤炭,试图压下事故,昨夜递到御史台的急报是我让李甫冒充监察御史送去的。”
屋里只有两人,刘祁跪坐在茶台边亲自烧水泡茶。
“张育良早就想整顿煤矿乱象了,这场事故就是他提出立法、选调官员的最好时机,他不会放过的。”
宋暮闲靠在窗户边,淡淡道:“煤矿坍塌,有多少孩童被埋地下?”
“这个李甫没细查,估计不会少。”刘祁轻叹一口气,“佑元县令百死难赎其罪。”
宋暮闲:“现下朝廷有了这么大一块肥肉,百官争渡。这样徐成进他们也能安全返回淮亭了。”
刘祁点头道:“正是。但不止他们,连我也要运作起来了,毕竟煤矿这块肥肉不能全落他人之口。”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今天御史台是冲着要我命来的。”
“司马垚确实心怀不轨,他和工部齐生轶明显是商量好了今天要废掉你。”
刘祁提起烧滚的开水,很有耐心地浇灌茶叶。
“但他们都想错了,父皇就是砍了他们整个工部,都不会伤你一分。”
“……”宋暮闲欲言又止。
“咚咚咚”
有人在外敲门。
刘祁:“进。”
包厢房门从外推开,端着托盘的两个伙计先后进门。
菜品被一一摆放到圆桌上。
“两位贵客,菜都上好了,请慢用。”
刘祁点头,说:“下去吧。”
“哎。”伙计退下。
“予安,快来尝尝味道。”刚泡好的茶也不管了,刘祁起身牵着他上桌。
宋暮闲心情复杂地夹菜入嘴。
刚吃一口,他就被味道惊艳到了。
“怎么样?”刘祁已经很久没和他一起吃饭了,急需他的反馈。
宋暮闲淡定点头,但手上的筷子一直没停。
等每一样菜都尝过一遍,他才十分确定,这整桌菜都在迁就他的喜好。
他爱吃甜口,但大周糖业并不发达,京城又偏北,传统饮食上就很少有带甜味的,以至于他就算把糖给到浣云居里的厨娘,她们都不会做。
吃到爱吃的,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跟着添上几分融洽。
等宋暮闲放下碗筷,刘祁叫来伙计。
“叫你们管事的上来一趟,本公子有赏。”
“好嘞~”伙计出去没多久,房门就再次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胡月薇?!”宋暮闲又惊又疑。
刘祁蓦然转头,“予安认识这位姑娘?”
“郡王殿下。”胡月薇上前对宋暮闲行礼。
宋暮闲:“这间酒楼是你开的?”
“是。”胡月薇应道。
“不知饭菜合不合郡王殿下胃口。”
“菜很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刘祁追问。
“回这位公子,前段时间郡王殿下生辰宴上,民女有幸见过一眼郡王殿下。”胡月薇敛眸道。
“姑娘若无其他事,不如坐下喝杯茶?”宋暮闲有心问个食谱,他坐到刘祁先前的位置,抬手请胡月薇上前。
“多谢殿下。”
胡月薇刚在对面坐下,刘祁就挤到宋暮闲身边。
倒掉泡过头的茶水,宋暮闲重新烧水沏茶。
宋暮闲的手很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动作间,撩心挠肺。
胡月薇看呆了。
咚的一声,茶盏被用力磕在她面前的桌上,惊得她身形一抖。
“喝茶。”刘祁冷冷道。
宋暮闲撇了他一眼,刘祁身上的寒气立即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