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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快递 原来是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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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住校生,一周的校园日子被铃声和习题塞得满满当当。虞媳坐在前排,沈戈贴着实习生的后桌位置,两人的备考节奏,全靠前后桌的默契撑着。
早读的阳光刚漫过窗台,两人就各自摊开英语资料。虞媳指尖划着单词本,身后忽然传来“嗒嗒”的轻敲——是沈戈碰到了拿不准的短语。她不用回头,只把笔记本往后轻轻一递,等他在便签上写下拆解思路,再抽回来时,上面的字迹利落清晰,连重点都用红笔圈了。
课间的教室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说笑。虞媳对着竞赛真题皱眉头,卡壳的长难句看了三遍还是理不清主干,偏过头压低声音问后桌:“这道阅读的从句,你拆明白了吗?”
沈戈撑着下巴扫了眼卷子,语气吊儿郎当,却带着笃定:“笨死了,把that引导的从句划掉,主干不就是主谓宾?”他说着,用笔尖在卷子上点了点关键位置,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桌沿,又飞快收回,全程没多余动作。
虞媳点点头转回身,顺着他的思路一梳理,瞬间就通了。
偶尔曾桉桐会来找沈戈。女生站在过道,捏着袋零食,声音软乎乎的:“沈戈,我买了点曲奇,你尝尝?”
沈戈头也没抬,视线还落在英语真题上,语气淡得像水:“不用,你自己吃。”
曾桉桐又往前递了递,不死心:“就一块,很好吃的。”
他终于抬眼扫了她一下,眼神里没半分情侣的温柔,只剩敷衍:“没空,忙着整理竞赛题。”
三句话结束对话,曾桉桐攥着零食悻悻走了。沈戈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低头继续刷题,对这段始于女方主动、他碍于颜值答应的恋爱,始终漫不经心,连表面的热络都懒得装。
剩下的时间,两人都守着前后桌的距离专心备考。一起去食堂吃饭,和宿舍同学结伴,路上只聊几句竞赛考点;晚自习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沙沙声,虞媳在前整理错题,沈戈在后刷真题,互不打扰,却节奏一致。
他对别人是浪荡不羁的性子,唯独在和虞媳聊题时,语气会不自觉软一点,哪怕还是吊儿郎当,也会把解题思路讲得明明白白——毕竟是年级里颜值和英语都拔尖的虞媳,他从见她第一面就动了心思,只是对方没察觉,只当是学霸间的互相帮衬。
一周住校一晃而过,周五放学铃响,住校生们背着书包冲回家。终于摆脱学校禁带手机的规矩,虞媳到家后的夜晚,少了教室的喧闹,只剩安静的台灯光。
她坐在书桌前,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英语书上。书页被翻得边角卷起,上面红笔蓝笔写满批注,这几天在学校反复背诵刷题,内容早烂熟于心,合上书都能一字不差背下来,几乎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连日紧绷的神经还没松,手里依旧翻着书页,想再巩固一会儿。
就在这时,桌角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
是沈戈发来的消息。
虞媳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就看见他简洁的问话:【还在啃英语书呢?】
她指尖敲着屏幕,慢悠悠回复:【嗯,再看会儿范文。】
顿了顿,又补了句实在话:【这书都快被我翻烂了,再看下去怕直接背下来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对面就回了,语气还是他惯有的吊儿郎当,却掺着点独有的笃定:【翻烂就对了,说明你下够功夫了。】
虞媳看着文字,弯了弯嘴角,继续打字:【还是慌,对手都不知道啥水平,怕到时候掉链子。】
毕竟是全市竞赛,哪怕平时成绩好,面对未知的对手,心里还是难免忐忑。
沈戈回得飞快,没半句废话,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劲儿:【慌个屁,明樱附中那帮人也就那样,真比起来还不一定有你强。】
【有我在给你兜底,怕什么?这场竞赛稳赢。】
虞媳盯着屏幕,心里那点紧绷的忐忑瞬间散了。她知道他说话狂,却也信他的实力——年级英语第一不是白拿的。
指尖敲下回复:【行,听你的。】
又补了句:【我看完这一段就睡,不熬了。】
对面很快回了个【嗯】,后面跟了个没什么温度的句号,却又多补了一句,语气淡了点,不像是对别人的敷衍:【早点睡,明天醒了我给你发几道易错题,再巩固下。】
虞媳心里轻轻一动,却又很快压下去,只当是学霸间的备考互助。她回了个【好】,便把手机放在桌角,不再多聊。
重新低下头,她看着眼前的英语书,心境平和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霭,虞媳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硬生生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她闭着眼,烦躁地抬手摸索着枕边的手机,指尖胡乱划开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声音里裹着浓浓的睡意,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不耐:“喂?谁啊……大清早的。”
电话那头没有半分清晨的温和,直接砸过来向雪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块硬邦邦的冰,瞬间浇灭了她最后几分睡意:“我给你寄了些东西,到时候记得去快递站拿。”
虞媳瞬间清醒了大半,眉头狠狠皱起来,语气里的烦躁压都压不住,甚至带了点无奈的吐槽:“寄东西?不是说直接放家门口吗?小区是别墅区,门卫都熟,普通快递都能送进来,没必要专门让我跑一趟吧?”
“不一样。”向雪的声音没有丝毫缓和,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强硬,连多余的解释都吝啬,“这次寄的不是普通快递,走的是专门的物流点,不是小区附近这个快递站,送不到别墅区门口,你只能去城里拿。”
虞媳心里的烦躁瞬间翻了倍,胸口闷得发堵:“不是小区附近的快递站?那得跑多远啊?我昨天熬夜看英语看到十一点多,今天本来想睡个懒觉补补觉的。”
“你赶紧去拿,拿到了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向雪完全没理会她的抱怨,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句关心,只重复着指令,“别耽误了,我还有事挂了。”
虞媳刚张了张嘴,想问问寄的是什么、具体是哪个快递站,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显然对方根本没给她多问的机会,匆匆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猛地把手机狠狠扔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憋屈和恼火。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是大事小事,母亲从来都是用这种冷冰冰、硬邦邦的语气指挥她,不会问她睡得够不够、累不累,只会一味地发号施令。就连寄个快递,都特意选了送不到别墅区的物流点,让她专门跑一趟,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多说。
虞媳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上熬夜背英语知识点到快一点才睡,本就没睡够,这一通电话直接把她的睡意搅得稀碎,现在满脑子都是烦躁。
她翻身下床,踢开脚边的拖鞋,气鼓鼓地换了一身简单的居家服。心里忍不住疯狂腹诽,母亲选的那个快递站,离她家所在的别墅区起码得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还得专门打车过去,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小时,简直麻烦透顶。
虽然满心无语,但她还是认命地拿起钥匙和钱包,总不能真的不去拿——要是敢耽误,指不定又要接到母亲的电话,被冷冰冰地数落一顿。
下楼后,她站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车厢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却没吹散她心里的烦躁。
昨晚熬夜看书的疲惫还残留在身上,眼皮沉甸甸的,脑袋也有些发沉。她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和沈戈的聊天对话框,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的对话,对方没有发来任何新消息,显然是还没醒。
虞媳没再盯着屏幕等,直接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不再去管。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远处的快递站驶去。虞媳靠在后座上,后背抵着柔软的座椅,却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她闭着眼,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眼神放空,漫无目的地发着呆,任由车子载着她,在烦躁的情绪里慢慢往前开着。
出租车一路行驶,穿过别墅区的安静围墙,很快就开进了城区的热闹路段。窗外的建筑渐渐密集,商铺、车流、行人都多了起来,不再是沿途只有绿树和独栋住宅的冷清。
虞媳靠在后座,眼皮轻轻掀了掀,看着窗外渐渐变化的景色,心里的烦躁又往上冒了几分。
终于,车子停在了快递站门口。
虞媳抬手揉了揉眉心,付了车钱,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水泥地上的瞬间,她忍不住又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遍。
真是无语死了。
母亲到底在想什么?在城里给她买套房子不就好了吗?非要买这种离市区老远的别墅区,美其名曰“享受生活”,搞得像是她多稀罕住这儿一样。
别墅是安静,可安静得过头,就只剩无聊了。
平时想出来逛个街、吃顿好的,都要打车去市区,一来一回折腾半天;想等辆公交车,能在站台等上半个钟头,班次少得可怜。每次出门都要提前半天规划,哪哪都不方便,烦都要烦死个人。
虞媳皱着眉,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一脸嫌弃地朝着快递站的大门走去。
站在门口,她先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快递站里人不算少,几个快递员忙着搬货,前台的小姐姐低头对着电脑录单,空气里飘着纸箱和胶带的味道,混着些许灰尘,是典型的城区快递站的气息。
虞媳走到前台,微微倾身,语气带着点没散去的烦躁,开口道:“您好,我来拿快递,是我妈妈寄的,走的是专门的物流点。”
前台小姐姐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秒后从身后的货架旁拎过一个纸箱,随口提醒道:“虞小姐是吧?你这快递挺大的,我帮你拉出来吧。”
虞媳点点头,看着小姐姐弯腰拽着纸箱的边角,把那个正方形的大箱子从货架后拖了出来。纸箱硬挺挺的,用厚厚的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看着就格外扎实。
“这么大?”她下意识皱起眉,低头打量着眼前的箱子——比普通快递盒大了快两倍,正方形的,看着就沉甸甸的,完全不是能抱得动的样子,“里面装的什么啊,寄这么大的箱子?”
前台小姐姐把箱子拉到她面前,笑着说:“看着挺重的,你小心点拎。”
虞媳伸手拽住纸箱的提手,试着往前拉了拉,只觉得胳膊一沉,压得她手腕都微微发紧。“确实挺沉。”她啧了一声,跟着前台小姐姐去签了字,笔尖在单据上落下名字时,还忍不住盯着箱子琢磨,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箱子做得这么大、这么沉。
签完字,她拽着纸箱的边角,慢慢把箱子往快递站外拖。正方形的纸箱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格外显眼。
站在路边,虞媳低头瞅着眼前的大箱子,心里的好奇压过了烦躁:“到底装的啥啊?总不能是寄了一堆衣服吧?也不至于这么沉。”
她左右看了看,旁边小卖部的老板正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把小刀。虞媳走过去敲了敲柜台,客气道:“老板,借我用下小刀呗?”
老板抬头指了指桌上的刀:“拿去用。”
虞媳道了声谢,蹲在路边,握着小刀沿着纸箱的胶带缝划开。“刺啦”一声,胶带被划开一道口子,她伸手掀开纸箱的盖子。
视线扫过里面的瞬间,虞媳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抽了抽,最后直接被气笑了。
满满一箱子,全是书!
从英语竞赛的专项习题集,到国外原版的英文阅读教材,再到厚厚的语法精讲册,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把正方形的箱子填得严丝合缝,连缝隙都没留。
“合着我妈特意寄这么大一箱书过来?”她随手抽出一本竞赛习题集,翻了两页,又把书塞了回去,心里的无语快溢出来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母亲向雪的聊天框,指尖敲字时,哪怕气鼓鼓的,语气还是刻意收敛了几分:“你给我寄书干什么啊?”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对面就回了,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还有那句精准戳中她心事的话:“这是你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给你的,我特意给你寄的。你不是想转星衡,那就好好学,到时候那分数人家都看不上。”
虞媳看着屏幕,指尖猛地顿住,胸口瞬间又堵得慌。
她盯着那句“到时候那分数人家都看不上”,指尖攥得手机壳都泛了白。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句句都在阴阳。
之前她铁了心要转星衡,跟家里人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连着半个学期都没怎么去学校,可家里人从头到尾都没松过口。不是分数不够,也不是钱的问题——星衡的转学名额,当年只要家里肯砸钱,哪怕分数差一点也能进,可他们偏不,只说“女孩子没必要去那么卷的学校”。
现在倒好,时隔这么久,母亲又把这事拎出来,拿“分数看不上”当由头,寄来满满一箱书,像是在提醒她“当年是你非要闹,现在还得按我的安排来”。
可她心里清楚,转星衡从来不是为了赌气,是她真的想换个环境,想拼一把。只是这份心思,在母亲眼里,永远只是“不懂事”的胡闹。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回消息,只把手机塞回口袋,心里那点憋闷又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跟母亲置气没用,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转身,虞媳径直走向刚才借小刀的小卖部,脚步慢了些,语气自然地扬了扬声:“老板,我把那个大快递放一下你这儿,下午再来拿,放心吧,不耽误你做生意。”
老板正低头清点着货架上的饮料,抬头看见她,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小卖部靠里侧的空位置:“放那儿就行,空得很,你尽管去逛。”
“谢谢老板。”虞媳弯了弯眼,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借的小刀,递了过去,“对了,小刀还给你,谢谢你刚才借我用。”
老板摆了摆手,接过小刀随手放在柜台上:“没事没事,一把小刀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虞媳道谢后,便拽着那个正方形的大纸箱,慢慢拉进小卖部的空角落,轻轻靠在墙边,确认纸箱放稳了,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些许灰尘。
她直起身时,正好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才上午十点多,离下午还早得很。
大不了在这逛一逛,下午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