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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台 执意要把你 ...

  •   校车缓缓驶入西梦安高中的校门,暮色沉沉晕染开整片天空。

      白日里英语竞赛夺冠的热闹与鲜活,随着和几人挥手道别、独自返程,一点点褪去。

      虞媳全程安静靠在车窗边,侧脸沉静温和,和平时没有两样。

      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像是压了一层沉甸甸的闷意,莫名的低落与疲惫缠得人喘不过气。

      一整天高强度的紧绷比拼,神经绷到极致,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骤然放松下来,积攒已久的压抑便尽数翻涌上来。

      她习惯性掩藏情绪,不会在人前失态,不会露出脆弱,更不会把坏心情摆在明面上。

      回到教室,晚自习铃声准时响起,整栋教学楼瞬间沉入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虞媳坐回座位,翻开书本,目光落在书页上,视线却涣散游离,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周遭越安静,心底的烦躁就越清晰。

      她不想待在密闭压抑的教室里,不想被旁人打量,也不想勉强自己维持平和的模样。

      趁着课间短暂的空档,趁着教室里人声嘈杂、没人留意她的动向,虞媳悄无声息地起身,避开走廊上往来的人群,一步步走向教学楼最顶层的天台。

      西梦安校规严苛,校园里监控遍布,管理严密,处处都有约束。

      唯独顶楼天台是一处无人过问的死角,没有监控,少有学生踏足,安静又隐蔽,是整片校园里,唯一能让她彻底放松、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轻轻推开锈迹斑驳的天台铁门,微凉的晚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室内沉闷的空气。

      虞媳走到围栏旁,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抬手从校服内侧口袋,摸出一盒细烟与一只小巧的打火机。

      动作自然又熟练,抽出一支咬在唇间,指尖按下开关,细小的火苗倏然亮起。

      星火明灭,淡白色的烟雾缓缓漫开,融进傍晚的风里。

      胸腔里积压的烦闷,好像也随着这一口吞吐,稍稍得以缓解。

      她就这么独自站在暮色里,任由晚风拂动发丝,暂时抛开好学生的标签,抛开所有束缚与规矩,独享这片刻隐秘的松弛。

      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天台的静谧。

      虞媳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了藏,脊背却依旧挺直,没有慌乱失措的狼狈。

      她缓缓抬眼回头,昏沉的暮色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一头雾蓝色短发格外惹眼,来人正是沈戈。

      沈戈脚步一顿,目光落下,清清楚楚看见她指间燃着的香烟,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却没有诧异的惊愕,更没有反感与指责,只静静看着她。

      天台的风静静流淌,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沈戈随手合上铁门,隔绝了楼下教室的喧闹,慢悠悠迈步走近,语气松弛又随意,冲淡了突兀的碰面带来的尴尬。

      “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躲在这里。”

      虞媳没有应声,神色淡淡,眼底覆着一层浅淡的疏离,安静地看着他。

      “别多想,我不是特意跟着你,更没有故意跟踪。”

      沈戈看穿她眼底的戒备,主动开口解释,姿态散漫又坦荡,

      “就是单纯找个地方躲人,躲别的班一个女生。”

      虞媳闻言,眉峰微抬,眼里浮起几分疑惑,安静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对上她干净又不解的目光,沈戈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吐槽:

      “那个女生目的性太强,摆明了喜欢我,半点不知道收敛,走到哪跟到哪,缠得人头疼。

      比起她,之前的曾桉桐都算懂事克制的了,真的比曾桉桐还让人无语。”

      虞媳安静听完,没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算是默认听过了。

      沈戈的视线,再次落回她那支还在燃烧的烟上,来回扫了两眼,慢悠悠开口:

      “不过说真的,你倒是挺厉害。

      西梦安查得这么严,校规抓得又紧,违禁物品根本很难带进来,你居然能把烟和打火机都悄悄藏好带进来,藏得也太深了。”

      一句话,直白戳破了她平日里乖巧外表下的隐秘。

      虞媳神色未乱,语气清冷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你打算用这件事威胁我?”

      沈戈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散漫,却格外认真:

      “我没那么无聊,也没这么幼稚。”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将她此刻褪去温顺、冷淡又平静的模样尽收眼底,缓缓开口:

      “原来,你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的乖乖女啊。”

      虞媳眸光微顿,静静迎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闪,轻声反问: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乖乖女?”

      简单一句反问,反倒让沈戈愣了愣。

      所有人提起虞媳,第一印象永远是安静温柔、听话懂事、规矩本分,是老师眼里的模范学生,是人人公认的好孩子。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她就该是温顺无害的样子。

      他沉默两秒,没接话,目光下移,落在她指间的烟上。

      下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动作自然又克制,稳稳从她指尖抽走了那支烟。

      没有强硬的逼迫,没有冒犯的越界,动作分寸恰到好处。

      沈戈走到天台角落,弯腰将烟头摁灭在墙角的碎石里,彻底断了星火。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回来,和她并肩靠在围栏边,晚风同时掀起两人的校服衣角。

      “少抽点这个。”

      他放轻了语气,褪去了平日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认真,

      “伤身体,解决不了烦心事,顶多只是短暂逃避而已。”

      虞媳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微微垂眸,望向楼下错落的楼宇。

      夜色一点点变浓,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散开来,衬得天台越发安静。

      两人沉默并肩站了好一会儿,氛围松弛下来,不再有刚才的试探与戒备。

      沈戈率先打破沉默,随口提起白天的竞赛,语气轻松自然:

      “说起来,今天的竞赛我们学校可是第一呢,有什么感想?”

      虞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栏杆,垂眸沉默了两秒,晚风卷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才淡淡开口:“没有,感觉意料之中吧。”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下午那场拼尽全力的比拼,不过是顺手完成的事。

      沈戈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模样逗笑了,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认可:“是是是,还是我们虞大神厉害,说意料之中就意料之中。”

      两人再度陷入安静,并肩靠在天台围栏边,远处的路灯把夜色晕染得暖黄,教学楼里隐约传来的翻书声、讲课声隔着距离飘来,衬得天台的静谧愈发清晰。谁也没主动开口,晚风轻轻掀动两人的校服衣角,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烟味,却不觉得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沈戈直起身,拍了拍校服裤腿上沾的灰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散漫地打破沉默:“走了,晚自习都不知道已经上了有多少分钟了,等会儿再被班主任抓着说逃晚自习,可就麻烦了。”

      虞媳闻声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一个字,率先转身朝着天台铁门的方向走去。

      她走在前面,背影清瘦挺拔,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校服的衣角被晚风掀得微微飘起,一步步朝着楼道里暖黄的灯光走去。

      沈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全程没问她为什么会躲在天台抽烟,没问她为什么情绪莫名低落,甚至没试图打探她藏在乖顺外壳下的心事。换做平时,他或许会随口调侃两句,可此刻看着她的背影,却莫名觉得没必要。

      不是不想懂,而是觉得,这种不问的距离感,刚刚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见虞媳的另一面——不是课堂上安静做题的乖乖女,不是赛场上冷静沉稳的学霸队友,而是会躲在无人天台抽烟,会独自消化所有情绪,带着点冷意、有点鲜活,也有点脆弱的虞媳。

      这种发现,莫名让他心里一动。

      原来她根本不是别人嘴里、自己最初以为的那种乖乖女。她有自己的棱角,有不轻易外露的叛逆,有紧绷的时刻,也有能卸下伪装的松弛。

      这种不一样,比她所有光鲜的成绩、亮眼的表现,都更让人在意。

      沈戈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感觉愈发清晰——不是单纯的好奇,也不是对秘密的探究欲,而是莫名的,想更靠近一点,想看看她更多的样子,想把这份独属于他的“发现”,慢慢变成专属。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缠得很紧,再也松不开。

      沈戈看着虞媳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底漫开一层从未有过的笃定。

      他从不是会为谁停下脚步的人,从前对虞媳的在意,不过是觉得她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安静又藏得深,有点意思,便随手逗一逗、追一追,没放在心上。

      可此刻,在天台撞见她卸下所有伪装的这一刻,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他不只是觉得她“有点意思”,他是想把她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低笑了一声,快步跟上,天台的铁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晚风与夜色一并关在了外面。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势在必得。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手。

      从前是漫不经心的追逐,现在是明明白白的笃定——虞媳这个人,他必须拿到手。

      不是玩玩而已,也不是一时兴起,是势在必得,是志在必得。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往教室走。虞媳走得不快,沈戈也没刻意追上,就隔着几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谭清讲课的声音,清晰又带着几分严厉。

      走到门口,虞媳率先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规矩:

      “报告。”

      谭清的声音骤然顿住,教室里几十道视线“唰”地一下投过来,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

      谭清扶了扶眼镜,目光沉沉扫过他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你们俩,倒是算算,现在已经上课多久了?”

      虞媳和沈戈都没吭声,只是乖乖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半点辩解的话都没说。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耽搁少说也有十几分钟,迟到是板上钉钉的事,没什么好狡辩的。

      谭清抬眼又扫了他们俩一眼,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今天刚拿了竞赛第一,这份功劳摆在这儿,她也不想太过苛责,坏了孩子们的心情。

      她松了口,语气缓了几分,带着点不容置喙的严肃:

      “看在学校拿奖的份上,就不按平时的规矩来了。迟到十分钟,站够十分钟再进来,别再犯了。”

      虞媳和沈戈齐齐颔首,低声应了句“是”,便安静地靠在墙角,没有再多言。

      罚站的那十分钟里,教室里的讲课声断断续续飘出来,楼道里的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静静叠在墙角。

      沈戈侧头瞥了眼身旁的虞媳,她垂着眼,安静得像幅画,和天台那个卸下伪装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忽然侧过身,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描淡写地开口:

      “这点罚站倒也没事,刚好让风吹散你身上的烟味。”

      虞媳指尖轻轻动了动,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唇角轻轻勾起,尾音微挑:

      “哦~”

      一个单音节,轻得像风,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慵懒。

      沈戈眼底笑意更深,也没再逗她,只是转回头,安安静静站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乖巧。

      十分钟很快过去,谭清停下讲课,看了眼门口的两人,淡淡开口:

      “进来吧。”

      两人异口同声应了一声,推门走进教室,在众人的目光中,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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