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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心事 提前祝你拿 ...

  •   第二天清晨,医院的晨光透过玻璃窗落进病房,温柔又安静。

      医生按时过来查房,仔细给虞媳测量体温、查看各项身体数据,又翻看了这几天的治疗记录,神色舒缓下来。

      “恢复得很不错,烧彻底退了,炎症也消下去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今天完全可以办理出院,回去好好休养就行。”

      虞媳轻轻点了点头,脸色还有一点病态的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太多。

      没过多久,薄礼就拿着出院单据和开好的口服药走了进来。

      他做事向来利落高效,提前就把所有手续全部办好,省去了虞媳来回奔波的麻烦。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可以走了。”

      “嗯,早就收拾完了。”虞媳轻声回答。

      薄礼帮她拎好小小的随身物品,再三叮嘱日常注意事项。

      “回去之后按时吃药,辛辣、冷饮全都别碰,最近不要熬夜,也别做剧烈运动。

      要是头晕、咳嗽加重,或者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虞媳乖乖应下:“我知道了,谢谢小叔。”

      两人一同走出住院大楼,薄礼开车送她。

      路途不算近,一路平稳行驶,最终驶入环境清幽的别墅区,稳稳停在自家别墅门外。

      偌大的别墅安安静静,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

      虞媳早已习惯这种冷清,和薄礼道别后,独自推门走进家里。

      她简单洗漱一番,把医生开的药分类放好,按时吃了一顿清淡的午饭。

      一整天都待在家里静养,没有谁来打扰,也没有家人发来一条消息、打来一通电话。

      昨天和母亲向雪争吵的委屈,还浅浅堵在心底,被她一点点慢慢压了下去。

      反正早就习惯了,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虞媳靠在沙发上,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水杯,口袋里的手机就轻轻“叮”了一声。她垂眸,缓缓解锁屏幕,消息框里弹出沈戈的头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删、删了敲,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暂时不回了,最近心情不太好,想请几天假。」

      没过几秒,消息就弹了回来,依旧是他惯常的语气,不追问、不多说,只简单回了两个字:「好。」

      后面跟着一句软下来的叮嘱:「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虞媳看着屏幕,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放空。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着,又空又累。她知道自己又陷入了那种周期性的疲惫里——每隔一段时间,总有那么几天,连起身、说话、应付日常都觉得耗尽了力气。就像上次那样,她一请假就是半个学期,旁人都以为她是因为转学的事赌气,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不是赌气,是真的烦了、累了,连维持表面平静都觉得吃力。

      她轻轻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都压下去。算了,不想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进沙发里,整个人被房间里的寂静和冷清包裹着。这一次,她不想逼自己快点好起来,也不想勉强自己打起精神。

      就这么歇几天吧,反正,也没人会催她。

      虞媳刚闭眼没几分钟,茶几上的手机又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她闭着眼皱了皱眉,一股烦躁感顺着脊椎往上窜,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探过去,按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也藏不住一丝不耐。

      电话那头向雪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惯有的质问:“我刚跟你们班主任联系,她说你出院了却没去学校,怎么回事?”

      虞媳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布料,语气里的疲惫和烦躁混在一起,冲得没控制住:“帮我请假,我太累了。”

      “又怎么了?”向雪的语气瞬间拔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又要像上次一样,一请假就是半个学期?再请下去,这个学期也不用读了,反正高二下学期也快结束了,你干脆直接请到高三算了!”

      虞媳听完,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轻轻应道:“好啊,我也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被她这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整得彻底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向雪的声音才重新传来,语气里少了之前的尖锐,多了几分疲惫的敷衍:“知道了,我帮你请。什么时候调整好了,赶紧回学校,别在外面瞎耗着。”

      说完,没等虞媳回应,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虞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她仰着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和向雪之间,好像早就变成这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她第一次发现,无论自己多努力,都得不到一句真心的夸奖;大概是她第一次生病,打电话过去,得到的只有指责和抱怨;大概是无数个她需要家人的时候,对方永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江城,说着“太忙了,顾不上”。

      到现在,她连装都懒得装了。不想再试着讨好,不想再解释自己的情绪,不想再为了一点虚假的“母女和睦”而委屈自己。吵就吵吧,反正隔着几百公里,谁也管不到谁。

      她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任由房间里的寂静将自己包裹。

      累了,真的累了。

      先歇几天吧,不管是身体,还是心。

      虞媳在家歇了几天,日子过得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空气都透着股闷。少了学校里时佳聆叽叽喳喳的八卦、原亦没心没肺的笑闹,还有沈戈偶尔欠兮兮的调侃,这几天的安静,反而成了另一种熬人的东西。

      她也没什么事做,就这么枯坐着,看着窗外的天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今天终于按捺不住,换了件压在衣柜最底下的黑色连衣裙出门。裙长及膝,剪裁利落,衬得她肩线清晰,加上一点淡妆,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褪去了学生的青涩,添了几分和年龄不符的成熟,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性感。

      街上正是放学的点,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从她身边走过,校服上的校徽刺得她眼疼,莫名就泛起一阵心有余悸。她没多停留,转身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尽头的招牌亮着暧昧的霓虹,正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酒吧。

      她知道这里大多是来寻刺激的未成年,管理不算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了过去。门口的保安抬了抬眼皮,例行公事地拦了一下:“未成年禁止入内。”

      虞媳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满了,刚18。”

      保安上下扫了她一眼,黑色连衣裙衬得她身形窈窕,加上高二少女本身的身高和气质,倒也看不出破绽,便没再多问,侧身让她进去了。

      一进门,震耳的音乐就裹着烟酒气扑面而来,光线忽明忽暗,舞池里晃动着不少和她差不多大的身影,吵得慌,却又奇异地压下了她心里那股闷得发慌的烦躁。

      她随便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熟练地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打火机的火苗映亮她的侧脸,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才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酒。

      玻璃酒杯里的酒晃出细碎的光,她看着烟雾在眼前散开,忽然就低低笑了一声。

      现在的自己,好像真的和学校里那个安静温和、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虞媳,完全不一样了。

      可她又想起在江城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借着倒垃圾的名义溜下楼,在昏暗的楼道里抽一根烟,再若无其事地回去,他们永远都觉得她是那个听话懂事、成绩不错的乖乖女,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真是好笑。

      她指尖夹着烟,缓缓转了个圈,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装乖。装成他们期待的样子,装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软脾气,可骨子里的那些烦躁、叛逆和不被看见的委屈,从来都没消失过。

      就像现在,她坐在酒吧里,看着舞池里的人笑闹,喝着带着点涩味的酒,心里却出奇地平静。好像只有在这里,她不用维持任何样子,不用扮演谁的女儿,也不用扮演谁的同学,她就只是她自己而已。

      一口酒下肚,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她轻轻啧了一声,又缓缓吐出一口烟。

      算了,装了这么久,也该让自己歇口气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慢悠悠地朝她这边走过来。男人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指尖夹着根烟,半垂着眼,漫不经心的样子和学校里那个欠兮兮的少年如出一辙。虞媳抬眼,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沈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几步走到她的卡座边,语气还是那副熟悉的吊儿郎当:“哟,原来请假在家,是躲到这儿来消愁呢?”

      虞媳也弯了弯眼,不紧不慢地接话:“你不也一样?今天又不是周五,沈同学怎么也翘课出来了?”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描淡写:“请假呗,学校里太无聊了,待着没意思。”

      虞媳用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打算请多久?”

      “多久都行。”他叼着烟,说得毫不在意。

      “你家人不管你?”她问。

      沈戈嗤笑一声:“也就我哥会念叨两句,其他人基本不管我。现在沈氏集团都归我哥管了,家里的重心也不在我身上,乐得自在。”

      虞媳轻轻点了点头:“那倒挺好的,没人管着,也省心。”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了点促狭:“你呢?突然请假这么久,你家里不管?”

      虞媳扯了扯嘴角,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在国外,我妈在江城忙事业,哪儿顾得上我。”

      “江城?”沈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挑眉笑了,“巧了吗这不是。”

      虞媳愣了一下:“什么?”

      他微微前倾身子,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自信和张扬:“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我家也算有点小钱,沈氏集团,听过没?我哥现在管着,我就是个甩手掌柜的二少爷。”

      虞媳摸了摸下巴,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略有耳闻,好像是做地产起家的那个?”

      “嗯哼,还是聪明的哈。”沈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欠兮兮的得意。

      虞媳白了他一眼,指尖轻轻转着酒杯,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那你怎么会在安市呀?沈二少爷不在江城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他靠回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吐了口烟圈:“你忘了?我本来就是回安市考试的,而且突然就不想回江城了呗。”

      顿了顿,他又懒洋洋地补充道:“再说了,我哥也不一定让我回去。他一门心思就想让我好好读书,毕竟以后沈氏集团还得靠我接过来。”

      虞媳听着,抬手掐灭了手里的烟,抬眼冲他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学啊,不然你哥要操心死了。”

      沈戈也跟着掐灭了烟,指尖蹭过桌面,笑得漫不经心:“不急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震耳的音乐依旧在耳边轰鸣,卡座的角落被灯光照得忽明忽暗。虞媳看着对面的少年,忽然觉得,这样卸下所有伪装、不用扮演任何角色的时刻,竟然比想象中要舒服得多。他们不用装乖、不用解释,就只是两个有点累的人,坐在一起,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不用应付谁,也不用讨好谁。

      她端起酒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杯壁相撞发出的轻响被淹没在嘈杂里,她笑着说了一句:“那先祝你,以后能顺利接下你家的江山。”

      沈戈低低地笑了起来,酒杯和她的轻轻一撞:“承你吉言。不过现在嘛,先陪我把这杯酒喝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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