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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救救我 被窝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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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好不容易捂出来的暖意,突然被胸口的猛烈剧痛给打破,稚尤挣扎着坐起身子,熟练的一下摸到了床头放着的那瓶药。
他对这药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髓,仿佛这样的药片进入身体内部,那颗恐慌的心才能落地。
他明知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会让自己身体很难受,却终究抵不过胸口的烦闷,胡乱的倒出几颗药丸吞了进去。
呼吸渐渐平稳,他才恍惚的开始打量起四周。
这是稚贺州赚钱以后换的新房,陌生的白色墙壁让他感觉很空虚,从前挂着一家四口合照的地方如今变得一片空白。
真是奇怪,这明明是自己一直期盼的,可现如今住到了新的房子里,他却根本开心不起来。
因为现在的一切就像是稚贺州在无声的提醒他,要他彻底告别过去。
可他怎么能忘记这段时间脑海里出现了以往的记忆,如果是当初自己非要回去拿东西,那场车祸就不会发生。爸爸妈妈也该笑着坐在这间屋子里。
想到此处眼眶猛的发酸,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咚咚咚。
本是深夜,敲门声却突然响起,稚尤浑身一枪,连假装躺在床上睡着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僵硬的坐在床前,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
门推开之后,稚贺州见他下床,立刻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想握住他的手,稚尤却像是很害怕一般迅速的收回了手,眼神混乱的错开了视线。
稚贺州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后立刻扯出了一个尴尬的弧度,轻声说道:“当年的事情都不怪你,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还在你身边就够了。”
稚尤垂着眼眸,一言不发,这段时间他和稚贺州几乎零交流,这句话语在他耳朵里听起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怎么可能不怪他呢?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他就是一个搞砸了所有事情的废物。
稚尤依旧垂直双眼,指尖不停扣着床单的边缘,放在明明被药物压下去的烦闷,现如今被稚贺州的这几句话搅得彻底失控。
明明药片刚刚起了作用,可胸口的憋闷又再次袭来,似乎让他呼吸都带着疼。
他死死咬着下唇,把后天的痛苦全部咽了回去,他太过于清楚了,只要自己露出半分难受的模样,身旁的人就会凑的更近,那份过于热情的关心只会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稚贺州见他始终不吭声,于是探着身子小心的打量他,语气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不说话?这些天你一直在睡觉,我想跟你聊天很久了,放心吧,今天一切都已经解决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稚贺州会保护好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的稚尤猛的抬起眼眸。
难怪稚贺州今天出去那么久,回来态度变得格外温和,原来是私底下早就做好了安排。
那顾宴雾是不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
他不要连累身边人了。
积攒在心里的烦躁,瞬间冲破他攥紧拳头,声音发颤:“我不可能跟你一辈子都待在一起,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意思。”
“你说什么,我的好弟弟你是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这样很伤稚贺州的心啊……”稚贺州的喉咙间发出一道颤抖的声音,他喉结不停的滚动,好半天才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脸上意识着出了牵强的笑意:“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的妈妈和我的爸爸从来没有领过证,我本来就不是你真正的稚贺州,我们也没有血缘上的关系。”
稚尤忽然冷笑一声,他抬起眼眸盯着面前的人:“可你不是一直以我的稚贺州自称吗?再说了,是不是亲的又怎么样呢?我早就说过了,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意思,你再逼我也没有任何作用。”
话说出口之后,稚尤倒觉得胸口的烦闷散去了一切,他仿佛回到了以前那个模样,把所有的不满全部说出口才不会让自己受半分的委屈。
可面前的稚贺州却沉默了,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之声。
过了许久之后,稚贺州忽然开口,声音格外的诡异。
“既然这样,那我也该做出一些行动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温和的眼神突然变了,视线变得滚烫如火一般,死死黏在了稚尤的身上。
“你要做什么……”
稚尤后颈的汗毛竖起,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冒出,他扫视四周,寻找机会想起身逃开,可稚贺州已经先行一步,伸过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稚贺州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狰狞,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像是要将对方给生吞活剥。
“我可是种了这么久的树,也该让我收获果实了吧。”
这话让稚尤身子一激灵,他惊恐的瞪着眼前人,完全不敢相信,那平时装作温和的稚贺州竟然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他的身体开始拼命地向后退,可近些时日没有好好吃饭,所以身子虚弱无力,根本抵抗不住对方的强硬拉扯。
“我原本也不想这样的。”稚贺州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你根本不会听我的话,倒不如今天直接把这段关系给坐实了。”
稚尤浑身僵硬,脑海里甚至闪过了顺从的念头,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了。
可下一秒顾宴雾那张担忧的脸庞又在脑海里出现。
这段时间里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脑海里出现的全是顾宴雾的面容,他的眼睫开始不停颤抖,胸口的怒意瞬间积攒到指尖,他拼尽全力用指甲伸向稚贺州的手臂,在上面掐出了一个个红印。
然而稚贺州却毫无波澜,仿佛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稚尤盯着稚贺州手臂上明显的红肿印,自己都这样了,面前人还是不畏惧,于是他的心一点点开始沉下去。
“你觉得这样的疼痛,能比得过这些年来我心里的疼吗?”
下一秒,稚贺州的动作猛的顿住,因为稚尤竟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那鲜血顿时涌出,顺着白皙的脖颈流到了浅色的睡衣之上。
“我知道你恨我,因为父母的事是我导致的,你不要不承认了,合照被你藏在你的房间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据。”稚尤缓缓说道:“你这让我觉得恶心,再这样下去我不保证会在这房间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是房间里危险的东西早已经被我给收光了,你能做什么呢?”稚贺州噗嗤笑了一声。
稚尤任由嘴角的血液往下滴,声音字字清晰的说道:“墙面、桌角,只要我想。”
“我看你真是彻底疯了,你现在根本不是我以前那个乖孙的弟弟了!”稚贺州像是脑海中出现了那样的画面,他猛的松开手。
稚尤抓住这丝松动,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做这样的事情,倒不如真的去找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男朋友……”稚贺州气得浑身发抖,冷笑声不断溢出,他突然猛地站起身,稚尤吓得心脏一颤。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后悔了。”
话落,稚贺州一把推开门,随后把门给重重的甩上,门板被撞击的剧烈,仿佛墙面都跟着一起颤抖起来。
稚尤低着头,目光呆滞的落在睡衣上的雪滴上,他没有伸手去擦干嘴角的血液,就这样靠着墙坐着,任由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直到嘴角的血液渐渐凝固。
他觉得思考太累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谁来……救救我。”
“我们才第一天见面,你就直接把我带回你的家里吗?”
门外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入房间内,稚尤却像是依旧没有听见一般靠着墙坐着。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不知道维持了多少天。
“那要不我们现在就……”
门外男人的声音越发变得暧昧,可下一秒稚贺州突然放轻了语调:“我的弟弟还在房间里,今天就算了吧。”
随后传来的就是男人撒娇一般的抱怨,那絮絮叨叨的声音不停的从门缝里钻进来,直到好一会儿才彻底消失。
门再次被推开,稚尤始终没有抬起头,只是听见稚贺州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稚贺州的话语稍微带着一些酸涩,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你这样坐着不累吗?”稚贺州又接着问。
但他心里很是清楚,稚尤不是故意这么冷淡,因为他现在的病看来是越来越严重了,后遗症让他整个人精神变得萎靡不振。
不仅是心脏上的老毛病,更因为他这段时间不进食,所以身体已经萎靡到了极点,常常一句话都不说,一个姿势就能坐一整天。
稚贺州看着稚尤苍白的脸庞,终于轻声呢喃道:“如果再不对你做些什么,真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
稚贺州忽然在床沿旁坐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内容,稚尤依旧维持着靠墙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具雕塑一般僵硬的坐在那儿。
忽然稚贺州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兴奋:“对,就是这个。”
他立刻把手机屏幕转向稚尤眼前,声音焦急的说道:“去这里的话,你的一切就都能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