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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心暗战 江心雾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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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驶入金江深处,雾大得看不清两岸。沈知砚把苏妄护在身前,一手轻按她的肩,让她低头藏好。苏妄紧紧攥着怀里的藏药,指尖微微发颤,却一声不吭,只牢牢跟着他的动作。她知道,这包药是沈知砚留给她的最后一道保障,也是他在绝境中给她的安心。
沈知砚的目光冷锐如刀,扫过四周翻涌的雾气。他早料到这趟进江不会太平,对方既然敢在金江截杀他,就一定在江心布下了死局。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没过多久,马达声由远及近,刺破江面的安静。三艘无牌快艇从雾里冲出来,呈包围之势,将他们的小船困在江心。船身剧烈摇晃,苏妄踉跄着靠向沈知砚,被他稳稳扶住。
“别怕。”沈知砚声音低沉,却异常安稳,“躲在我身后,别乱动。”
快艇上的人个个面色凶狠,手持利刃与枪械,枪口齐刷刷对准船中。为首的人冷笑一声,语气满是杀意:“沈知砚,你以为进了江心就能活命?今天就让你沉在金江底下!”
沈知砚面不改色,挡在苏妄身前,气场凛冽:“就凭你们,还留不下我。”
话音刚落,对方立刻动手。子弹擦着船边飞过,水花四溅。沈知砚反应极快,拉着苏妄俯身躲避,同时反手反击,一枪制住最前的一人。场面瞬间混乱,喊杀声与枪声在江面炸开。有人跳上船,持刀扑来。
沈知砚将苏妄按在船舱最安全的角落,沉声道:“待着别动,等我回来。”
“我要跟你一起。”苏妄抓住他的衣袖,眼神倔强。
“听话。”他语气坚定,“你安全,我才能放手一搏。”
他转身冲入混战之中。旧伤被牵动,渗出血迹,可他出手依旧凌厉,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苏妄在船舱里看得心都揪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她一遍遍摸着怀里的藏药,只希望这药永远用不上,希望沈知砚能平安回到她身边。
激战持续,江面渐渐染上风腥气。沈知砚肩头、手臂都添了新伤,动作微微迟滞,却依旧守着船舱的方向,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就在对方以为胜券在握时,远处传来援兵的马达声,灯光刺破浓雾。
埋伏的人瞬间慌乱,局势彻底逆转。不过片刻,围堵的人便溃不成军,逃的逃,降的降。
江面重归平静。
沈知砚松了口气,身形一晃,苏妄立刻冲上去扶住他。泪水终于落下,她哽咽着说:“你受伤了……我有你给的藏药,我给你用上。”
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微哑,却带着暖小船刚驶出江心雾区,江面便豁然开朗。晨雾如薄纱般被风掀开,露出金江湛蓝的底色。江水清澈一段、浑浊一段,像写在大地上的墨痕,也像沈知砚走过的路——光明与黑暗交织,锋利与温柔并存。
苏妄扶着沈知砚,坐在船尾的坐板上。她低头仔细检查他的伤口,肩头那处擦伤还在渗血,手臂上的划痕也深浅不一。腰腹的旧伤虽未再次崩开,却因刚才激烈打斗,隐隐作痛。
“还是得上药。”苏妄皱紧眉头,伸手去翻医药包。
沈知砚抬手按住她:“不用急,先回到岸。”
“可你流血了。”苏妄声音发紧,眼眶还红着。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微柔:“我知道。”
苏妄不再争辩。她知道此刻争执无用,只是默默替他擦去脸上的水珠与血污,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型急救包,先给他做了基础止血。她指尖微颤,动作却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沈知砚任由她打理着自己,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她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眉头微蹙,嘴唇抿紧,连额角都渗出细细的汗。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一次次跟着他,从巷口到别墅,从别墅到江心,再从血泊里爬出来跟他一起面对生死。
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她却步步紧随,不肯退缩。
“以后不要再这样。”他忽然开口。
苏妄一愣:“怎样?”
“不顾一切跟我冒险。”他声音低沉,“我会护不住你。”
苏妄抬头看他,眼神坚定:“你护不住,我就自己护。反正……你是我的命。”
沈知砚心口一紧,竟不知该反驳还是动容。
他只好别开眼,淡淡道:“别再说这种话。”
“为什么?”苏妄追问,“因为我是捡来的?因为我不配?”
“不是。”他声音微哑,“因为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是什么?”苏妄反问,“没有你的生活吗?”
他一时语塞。
小船缓缓靠岸。码头上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司机恭敬等候,一见他们靠岸,立刻快步迎上。
“先生。”司机低头,目光落在沈知砚的伤势上,“我已经安排好医院,车就在这里。”
“不用。”沈知砚抬手,“去私人码头,准备第二艘船。”
司机一愣:“先生?”
“另有安排。”沈知砚不愿多解释,只淡淡道,“不要问。”
苏妄听得一头雾水,却没敢问。
车子驶入山间小路,沿途绿树成荫。金江在窗外蜿蜒而过,波光碎金,像一面晃动的镜。苏妄轻轻摸了摸胸口的藏药,心里那股紧绷的恐惧,终于慢慢松下来。
她活下来了。
和他一起。
车驶入隐蔽的私人码头,一艘静泊在岸边的快艇正等候着。甲板干净整洁,舱内也布置得简洁舒适。
上船后,沈知砚终于不再勉强,由苏妄为他处理伤口。她用药棉仔细清洁,涂药膏,缠纱布,动作细致而认真。
“这里的药,是你给我的。”苏妄忽然说。
沈知砚抬眼:“嗯。”
“为什么给我?”她问,“你自己不是更需要?”
“我伤得没你重。”他言简意赅。
“不是。”苏妄摇头,“你是为了护我。”
沈知砚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留在我身边,就该有保障。”
“我不要保障。”苏妄盯着他,“我要你。”
他呼吸一滞。
苏妄又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我不想再失去你了。金江下面那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要是真的……我不敢想。”
她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哽咽。
沈知砚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不会有那一天。”他保证。
“你总是这么说。”苏妄小声嘀咕,“可每次都出事。”
“那我改。”他说。
苏妄抬头:“怎么改?”
“往后,带你去光明的地方。”他道,“不再让你碰金江的暗。”
“可是……”苏妄皱眉,“你本来就活在暗里。”
沈知砚笑了,那笑意极淡,却难得真心:“那我就把你带去我能到达的最亮的地方。”
苏妄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敢去想,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决心。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愿意放开他的手。
船继续前行,金江渐渐变得宽阔。两岸山林郁郁葱葱,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如跳珠,美丽得不真实。
苏妄靠在船舷,看着江面,忽然觉得,这场金江之行,不是死亡的深渊,而是他们命运的转折点。
他救了她。
她跟了他。
他们在江心的枪林弹雨中并肩浴血。
从此,他们的命运,再也分不开。
沈知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在想什么?”
“在想……”苏妄转头看他,“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哪样?”
“一起面对危险。”她轻声,“一起活着。”
沈知砚沉默了一瞬,抬手替她拨开被江风吹乱的碎发。
“会。”他说,“一起活着。”
苏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把胸口的藏药按紧,那包药从救命之物,渐渐变成她与他之间缘分的见证。
她想。
往后无论金江多暗,无论前路多险,她都要跟着这艘船,跟着沈知砚,一直走下去牢牢刻进心底。
金江这一局,生死一线。他以命护她,她以心相随。从今往后,无论黑暗多深,她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