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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流涌动 。 ...

  •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顾寒舟每天早出晚归,但回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疲惫。有时候还会在阳台上躺一会儿,问我“今天翻面了吗”,我说“翻了”,他就“嗯”一声,闭上眼睛。

      好像在公司里那些刀光剑影都不存在一样。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三天,老管家来送茶的时候,多嘴了一句:“少爷,顾先生今天跟二叔吵了一架。”

      我睁开眼睛。

      “吵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是二叔在董事会上发难,要求重新选举CEO。顾先生没同意,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顾先生情绪怎么样?”

      “很平静。倒是二叔气得摔了杯子。”

      我笑了。

      “行,我知道了。”

      老管家走后,我掏出手机,给顾寒舟发了条消息:

      【听说二叔摔杯子了?】

      他秒回:

      【你怎么知道的?】

      【老管家说的。】

      【他在家里装监控了?】

      【他关心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了一条:

      【摔了一个杯子。景德镇的,清朝的。】

      【值钱吗?】

      【大概够你躺十年。】

      【那你应该让他多摔几个。】

      他回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又来了一条:

      【你倒是会算账。】

      【躺平人士的基本素养。】

      他没再回了。但我猜他在手机那头笑了。

      ---

      第四天,事情起了变化。

      顾寒舟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前几天严肃了一些。他在阳台上找到我,在我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陆时琛又出招了。”

      “什么招?”

      “他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筹。这几天已经收了大概两个点的散股。”

      我皱了皱眉。

      “他不是在搞收购吗?怎么又吸筹?”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顾寒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明面上搞收购,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暗地里在二级市场吸筹,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多了一笔筹码。”

      “那你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在查了。他吸筹的资金来源,应该还是那家新加坡的银行。”

      我想了想。

      “不对。”

      他转过头看着我。

      “什么不对?”

      “如果他只是想在二级市场吸筹,没必要搞收购。收购是明牌,吸筹是暗牌。他同时打两张牌,说明——”

      我停顿了一下。

      “说明收购是虚招,吸筹也不是实招。他在掩盖真正的目的。”

      顾寒舟看着我,眼神变了。

      “你觉得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

      “你继母。”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婉清?”

      “对。你二叔手里有12%,你继母有15%。如果能拉拢其中一个,加上他手里的和吸筹的,再加上那几个小股东——”

      “他就能进董事会。”

      “不只是进董事会。他能直接跟你分庭抗礼。”

      顾寒舟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说的对。他这半个月一直在跟你继母接触。”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让人盯着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周婉清见了陆时琛三次。每次都是私人会所,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但我的人拍到了车牌号。”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因为不确定他们在谈什么。可能是合作,也可能是别的。我不想让你跟着猜。”

      我看着他。

      “那你现在确定了?”

      “确定了。”他顿了顿,“周婉清把手里15%的股份,质押给了陆时琛。”

      我坐起来了。

      “质押?”

      “对。名义上是融资,实际上是站队。如果陆时琛收购成功,这15%就是他的筹码。如果收购失败,周婉清也能拿到一笔钱,不亏。”

      “两边都不得罪?”

      “两边都占便宜。”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她的风格。永远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15%的股份,比二叔的12%更有分量。陆时琛只要拿下她,就拿到了跟我谈判的资格。”

      我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想。

      “两条路。第一,截胡。抢在陆时琛之前,把周婉清的股份买过来。但以她的性格,不会卖给我。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不会轻易放手。”

      “第二条呢?”

      “釜底抽薪。让陆时琛的资金链彻底断裂。没有钱,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你之前递交给监管部门的证据不够?”

      “不够。那些只能证明他贷款程序有问题,不能证明他违规。最多罚点钱,伤不了筋骨。”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那你需要什么?”

      “他资金来源的真正漏洞。不是程序问题,是实质问题——比如抵押资产造假,或者资金用途造假。”

      我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见过的那些案例。

      “查一下他用来抵押的资产。如果有重复抵押或者虚假评估,就是实锤。”

      他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这些?”

      “梦里见过。”我睁开眼睛,“有个客户,跟你情况差不多。被竞争对手用杠杆收购逼到墙角,最后翻盘就是因为查到了对方重复抵押。”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梦,挺有用的。”

      “那是。不然你以为躺平是那么容易的事?没点本事,谁敢躺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

      “我去安排。”

      “嗯。”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屿。”

      “嗯?”

      “谢谢。”

      “不客气。”

      他走了。

      我躺在椅子上,看着天空。

      旁边的椅子空着,但他很快就会回来。。。

      ---

      两天后,事情有了突破。

      顾寒舟晚上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搞定了”的松弛。他在阳台上找到我,在我旁边坐下,把平板递过来。

      “查到了。”

      我接过来看。

      屏幕上是一份资产评估报告。陆时琛用来抵押的那批资产——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大厦——被严重高估了。评估报告上写的是12个亿,但同地段同规模的建筑,市场价最多8个亿。

      4个亿的虚估。

      “这是第一层。”顾寒舟说,“还有第二层。”

      他划了一下屏幕,切换到另一份文件。

      “这栋大厦已经在另一家银行抵押过一次了。也就是说,他用同一块资产,抵押了两次。”

      我抬起头看着他。

      “重复抵押?”

      “对。第一家银行贷了5个亿,第二家银行贷了8个亿。两笔加起来13个亿,而资产的实际价值只有8个亿。”

      我吹了声口哨。

      “这已经不是违规了。这是欺诈。”

      “嗯。证据已经递交给监管部门了。这次,他跑不掉。”

      我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今天下午。我让人把他在新加坡分行的所有贷款记录都过了一遍,发现了这栋大厦的抵押记录。然后又查了国内的登记系统,发现他在国内也抵押过一次。”

      “两边的登记系统不互通?”

      “不互通。这就是他的漏洞。他以为两边查不到,但没想到有人会专门去比对。”

      我笑了。

      “顾寒舟,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他看着我。

      “哪里可怕?”

      “一边陪我晒太阳,一边把人家的底裤都查干净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

      “晒太阳是晒太阳,查案是查案。我又不是你,能把两件事混在一起做。”

      “你又损我。”

      “夸你。”

      “夸人不是这么夸的。”

      “那你教我。”

      我想了想。

      “你应该说,‘沈屿,你真厉害,躺着都能帮我查案’。”

      他看着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沈屿,你真厉害。躺着都能帮我查案。”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行,过关了。”

      他也笑了。

      阳光从头顶移过来,落在我们中间。

      “顾寒舟。”

      “嗯?”

      “陆时琛这次,是不是彻底完了?”

      他想了想。

      “不一定。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件事上。就算这次栽了,他也有办法翻身。”

      “那你担心吗?”

      “不担心。”他看着我,“因为下次,你还会帮我。”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帮你?”

      “因为你躺在我旁边。”

      我沉默了一瞬。

      “顾寒舟,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教法。”

      我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学了。再学就肉麻了。”

      他笑了。

      第三百二十五关,今天大概还是过不去。

      但没关系。

      旁边这个人,回来了。而且他的位置,比之前更稳了。
      陆时琛被砍掉一半身家这件事,在商界炸开了锅。

      但顾家老宅很安静。

      顾寒舟回来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他上午处理文件,下午陪我晒太阳,偶尔问一句“今天翻面了吗”,我说“翻了”,他就“嗯”一声,继续闭眼。

      唯一的变化是,他开始在我玩消消乐的时候认真看了。不是之前那种随便瞄一眼,是真的凑过来,研究每一步该怎么走。

      第三百二十六关,我卡了三天。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走这个。”

      “那个走过了,没用。”

      “再走一次。”

      我看了他一眼,按他说的走了。

      屏幕上炸了一串,分数直接飙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的?”

      “你之前走的路线太保守。这游戏要敢赌。”

      我沉默了一瞬。

      “顾寒舟,你什么时候学会玩消消乐的?”

      “你玩的时候看的。”

      “看了多久?”

      “三天。”

      三天就能指导我了?我打了半个月才到三百多关。

      “你是不是偷偷练了?”

      “没有。”他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在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走。然后反着来。”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的思路太稳,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但这游戏的机制是概率性的,算得太清楚反而不好。有时候要赌一把。”

      “所以你反着我的思路走?”

      “嗯。”

      我沉默了很久。

      “顾寒舟,你这是在损我还是在夸我?”

      “夸你。”

      “这哪里是夸?”

      “夸你思路清晰。”他顿了顿,“虽然思路清晰在这游戏里是缺点。”

      我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能。”

      我无语地继续玩游戏。

      但按照他说的走法,第三百二十六关真的过了。

      屏幕上炸开漫天烟花的时候,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屏幕,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点微微的弧度。

      “谢谢。”我说。

      “不客气。”

      我收回目光,继续玩下一关。

      阳光从头顶移到右肩,风从左边吹到右边。

      旁边的这个人,呼吸声很轻。

      我忽然觉得,被人反着思路走,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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