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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厉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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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陆时琛的收购案以失败告终。
但不是那种“彻底完蛋”的失败,而是被人从咽喉上劈了一刀——没死,但至少半年喘不过气来。
监管部门接到举报后,对陆氏集团展开了调查。重复抵押的事被查实,陆时琛被处以巨额罚款,新加坡分行的行长被撤职,陆氏在国内的几个项目也被迫停工整顿。消息传出去之后,陆氏的股价一天之内跌了18%。那几个跟陆时琛合作的小股东,一看形势不对,立刻撤资。
但陆时琛的根基没动。他手里的核心资产还在,陆氏集团的骨架还在,他本人在商界经营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也不是一次调查就能连根拔起的。罚款虽然数额惊人,但以陆氏的体量,咬咬牙也能扛过去。那几个停工的项目,等风头过了重新启动就是了。
他只是输了这一局。被砍掉了差不多一半的身家,但另一半还稳稳地攥在手里。
最精彩的是周婉清。她质押给陆时琛的那15%股份,因为陆时琛的资金被冻结,质押协议失效。她想收回股份,但陆氏那边正在被调查,资产全部冻结,她的股份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15%的股份,卡在中间,动不了。
二叔在董事会上全程没说话。散会的时候,他第一个走了。他手里那12%的股份,本来想趁乱出手,现在不敢动了——谁知道下一个被查的是谁?
顾寒舟回到家的时候,我正躺在阳台上玩消消乐。第三百二十五关,卡了两天了。
他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动作很轻。
“处理完了?”
“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陆时琛被带走调查了。陆氏那边在找人捞他,但短期内翻不了身。”
“你二叔呢?”
“缩回去了。至少半年内不敢搞事情。”
“你继母呢?”
“她的股份卡在陆时琛的资产冻结里,拿不回来,也卖不掉。她现在急得团团转,但表面上还得装优雅。”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嘲讽,“‘最近身体不好,在家休养’——对外是这么说的。”
我笑了。“她倒是会找借口。”
“她一直很会。”他的语气很平淡,“不过这次,她吃了大亏。15%的股份,至少三个月内动不了。这三个月,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比如?”
“比如重新调整董事会结构,比如修改公司章程,比如——”他顿了顿,“让她那15%永远翻不了身。”
我看着他。“你有这个把握?”
“有。”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在吹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这二十年,做的事够多了。我只是以前没时间查。现在有时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查?”
“躺着查。”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跟你学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顾寒舟,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这个你没学过。这是天赋。”
他笑着闭上眼睛。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跟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天空。第三百二十五关,今天大概还是过不去。但没关系。旁边这个人,回来了。而且他的位置,比之前更稳了。
陆时琛被调查后的第三周,周婉清出了新招。
不是电话,不是上门,而是一条新闻。
【顾氏集团第二大股东周婉清向希望工程捐款五千万,成立“顾氏助学基金”】
我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晒太阳。阳光很好,消消乐第三百三十关,卡了两天了。看到这条新闻,我坐起来了。
五千万。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不会让人觉得她在作秀,但也足够上新闻”的数字。更重要的是,基金的名字叫“顾氏助学基金”——她把“顾氏”两个字挂在前面,把自己和顾家牢牢绑在一起。
顾寒舟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前几天沉了一些。他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在躺椅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看到了?”我问。
“嗯。”
“她这是在干什么?”
“在铺路。”他的声音很冷,“她在告诉所有人——我是顾家的人,我为顾家做慈善。你动我,就是跟顾家的声誉作对。”
我沉默了一会儿。“她这一步,走得真漂亮。”
“嗯。不跟你正面冲突,不跟你谈条件。直接绕到外面,借舆论施压。”
“那你怎么办?”
他想了想。“两条路。第一,硬碰硬。公开她质押股份、跟陆时琛合作的事。但她会说那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没有违法。我拿她没办法。”
“第二条呢?”
“第二条——接她的招。她做慈善,我也做。她铺路,我也铺。比谁铺得快,铺得宽。”
“那你选哪条?”
他沉默了很久。“第二条。”
“为什么?”
“因为第一条是跟她打。第二条是跟她比。打,我未必赢。比,我一定能赢。”
我看着他。“顾寒舟,你这个人,真的很清醒。”
“不是清醒。是吃过亏。”
他没再说下去。我也没问。
周婉清捐款的事过去没几天,顾景川来了。
那天是一个雨天。我正躺在阳台上发呆,雨不大,细密密的,打在梧桐叶上沙沙响。旁边的顾寒舟难得没有处理文件,闭着眼听雨,呼吸很轻。
楼下传来门铃声,然后是老管家的声音:“少爷,顾景川先生来了。”
顾寒舟睁开眼,眉头微皱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让他上来。”
脚步声上了楼梯,不急不慢。阳台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卡其色长裤,头发很短,五官和顾寒舟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顾寒舟是冷的,他是温的。不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温和,而是一种天生的、骨子里的温。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棱角都磨平了,但质地还是硬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目光扫过整个阳台——两把躺椅、茶几上的咖啡、角落里叠好的毯子、我身上的恐龙睡衣和翘起的头发。然后他看向顾寒舟。
“哥。”
声音不大不小,不亲近,也不疏远。像是在叫一个认识很久但不太熟的人。
“嗯。”顾寒舟没起身,“坐。”
顾景川没有立刻坐。他看了看那两把躺椅,选了旁边一把硬木椅子,拉过来坐下。坐姿很端正,但不僵硬,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什么事?”顾寒舟问。
顾景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探究,没有审视,只是在确认一件事——我是不是应该在场。
确认完之后,他收回目光。
“妈让我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的条件。”
顾寒舟没说话。
顾景川继续说:“她手里的股份,你想要,对吧?开个条件。合理的,她会考虑。”
语气很平,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
顾寒舟看着他。“她让你来谈?”
“她让我来问。谈不谈,看你的条件。”
“如果我不开条件呢?”
“那她就继续等着。反正她不急。”
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雨声沙沙的,填满了沉默的间隙。
顾寒舟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在做什么?”
顾景川愣了一下。“什么?”
“工作。在做什么?”
顾景川沉默了一瞬。“一家小公司,做市场。跟顾家没关系。”
“喜欢吗?”
“还行。”
“累吗?”
“比在顾家轻松。”
顾寒舟点了点头。“回去吧。告诉你妈,条件的事,让她自己来找我。”
顾景川站起身离开后阳台上又重新安静下来。
我转过头看着顾寒舟。“你这个弟弟,不太一样。”
“嗯。他像他外公。周家的人,话少,心里有数。”
雨声沙沙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你弟弟今天来,不是为了传话。”我说。
“嗯。”
“他是来看你的。”
“嗯。”
“看你变了没有。”
他没说话。但我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就收了回去。
顾景川走后没几天,顾寒舟在书房里接了一个电话。
我在阳台上玩消消乐,第三百三十关,卡了三天了。隔着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语气不像是公司的事——太轻松了。他跟公司的人说话,永远是“嗯”“知道了”“再说”,跟说电报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陆时琛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罚款交完了?”
“交完了。资产冻结也解除了大半。但他把陆氏集团拆了。”
“拆了?”
“嗯。地产板块卖给了万科的关联公司,零售板块分拆上市,剩下的核心资产重组,改名叫时琛控股。”他顿了顿,“他现在手里全是现金流,没有负债,没有拖累。比以前更轻,也更快。”
“那你岂不是更难对付了?”
“是。”他闭上眼睛,“但他也付出了代价。陆氏是他爸一辈子的心血,他说拆就拆,董事会跟他翻了脸。两个老臣直接辞职,一个去了竞争对手那里,一个退休。他现在身边没有人。”
“那他图什么?”
“图自由。以前陆氏太大,他做什么都拖泥带水。现在小了,干净了,想打哪里打哪里。”
我看着他。“你不担心?”
“担心。”他嘴角弯了一下,“但担心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