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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意义 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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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顾寒舟又来了。这次待了一周。带了一沓打印好的邮件——沈屿在非洲救的那只小象的近况，汤姆发到顾寒舟邮箱的。他打印出来，带给他。还带了几包管家爷爷做的牛肉干，用油纸包好，裹了一层保鲜膜，又裹了一层塑料袋。
沈屿坐在帐篷里，一页一页地看小灰的照片。小灰长大了，比离开的时候高了一大截，还是喜欢用鼻子卷人的手指。它在保护区的围栏里跑来跑去，跟另一只小象成了朋友。照片拍得不好，模糊的，角度也歪。但沈屿看了很久。
“它活着。”沈屿说。
“嗯。”
“它好好的。”
“嗯。”
“它交到朋友了。”
“嗯。”
沈屿抬起头，看着他。雨林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顾寒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把它带给我。”
他愣了一下。“我没做什么。汤姆发的。”
“你打印出来了。三十多个小时，带过来。”
他没说话。沈屿低下头，继续看照片。小灰在跑，小灰在吃树叶，小灰在用鼻子卷树枝。每一张都看了很久。
牛肉干很硬，很咸，很有嚼劲。是老管家做的，跟家里吃的一样。沈屿咬了一口，递给顾寒舟。顾寒舟也咬了一口。两个人坐在帐篷里，分一包牛肉干。外面有虫叫，有水声，有风吹过树冠的声音。
“管家爷爷问你什么时候回去。”顾寒舟说。
“不知道。事情做完了就回去了。”
“他让我告诉你，厨房一直准备着。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给你做好吃的。”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又过了三个月，顾寒舟来了。这次只待了五天。公司忙，走不开。他到的时候是下午，沈屿在河边洗衣服，袖子卷到手肘，手泡在水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顾寒舟站在河岸上，背着包，鞋上全是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忙的时候才来吗？”
“不忙。忙完了。”
沈屿看着他。他的眼底有青黑，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但眼睛很亮。
“骗人。你肯定熬了好几个夜。”
“没有。”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飞机上没睡好。”
沈屿没拆穿他。站起来，把手在衣服上擦干，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来了就好。”
那次探访，顾寒舟没怎么跟着巡逻。他太累了，在帐篷里睡了一整天。沈屿巡逻回来，看到他蜷在睡袋里，手机掉在旁边，屏幕还亮着。是顾景川发来的消息：“哥，你到了吗？到了回个消息。”沈屿把手机捡起来，替他回了：“到了。在睡。”顾景川秒回：“让他睡。别叫他。”
沈屿把手机放在旁边，蹲下来，看着他的睡脸。他瘦了，比上次来的时候还瘦。眉头皱着，手攥着睡袋的边缘。沈屿伸出手，把他眉间的皱纹按平。他动了一下，没醒。沈屿笑了。
那天晚上，顾寒舟醒来的时候，帐篷里点着灯。沈屿坐在旁边，写巡逻报告。看到他醒了，递过去一杯水。
“喝点水。你睡了一整天。”
“几点了？”
“晚上九点。你饿不饿？”
“不饿。”
“骗人。你一整天没吃东西。”
顾寒舟坐起来，接过水杯。喝完，把杯子放下。“沈屿。”
“嗯？”
“我下次多待几天。”
“好。”
“这次太赶了。”
“没事。你来了就行。”
他看着他。帐篷里的灯很暗，他的眼睛很亮。沈屿伸出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下次来，别熬夜赶工作。晚一天来也行。我在这里，不会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最后一次探访，是在沈屿回国的前两个月。顾寒舟待了一周。这次他不累了，精神很好。跟着沈屿巡逻，帮他递纱布，帮他翻词典写报告。汤姆说，你这次状态不错。他说，因为要接他回家了。汤姆笑了。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河边。月光照在水面上，亮闪闪的。虫子在叫，水声哗啦哗啦的。
“顾寒舟。”
“嗯？”
“这一年，你来了四次。”
“嗯。”
“每次都很赶。飞三十多个小时，待几天，又飞回去。不累吗？”
“累。”
“那为什么还来？”
他想了想。“因为你在这里。因为你在做很重要的事。我想看。”
沈屿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我做的事，重要吗？”
“重要。你救的那些动物，活下来了。你教的那几个当地向导，学会了怎么保护雨林。你写的那些巡逻报告，汤姆说帮了大忙。”
他顿了顿。
“你做的事，很重要。所以我来。不是为了陪你。是为了让你知道，有人看着。你做这些事，有人在看。”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沈屿没接这句话。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雨林里湿气重，但他的手还是暖的。
“顾寒舟。”
“嗯？”
“下个月我就回去了。”
“嗯。”
“以后不分开这么久了。”
“嗯。”
“以后你去哪，我去哪。我去哪，你陪着。不长不短，刚好。”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雨林的月光还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