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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说的不算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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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林深不大的公寓里。他一睁眼，指尖便习惯性触到枕边，那里本该有张照片，可他的手落了空，照片被他收进抽屉最深处了。
林深盯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响起，才慢慢回过神来。
“深深，之前那个程序改好了没？客户催命似的”陈牧阳的声音永远风风火火。
“上午发你”林深嗓子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得嘞，就知道你最靠谱”陈牧阳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响，“对了，还有个急活，是卓越集团的新品发布会，缺个后台技术应急。本来的人临时来不了，我第一个就想到你。就在后台盯程序，半天时间，报酬翻倍，来不来？”
卓越集团…林深指尖微顿，他想起那个在酒吧角落里一直看着他却不上前搭话的傻子，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那个背影，健身房里被他逗两句就耳根通红还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有咖啡厅里什么都不过问就陪着坐了一下午的安静。
“……深深？你要是不愿意——”
“我去”林深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而平静。
挂了电话，林深打开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往日枯燥的代码，此刻竟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期待。
卓越集团顶层办公室内
韩卓正埋头核对发布会流程与人员安排，神色专注沉稳。忙完一阵，他又下意识拿起手机，看着微信里“林深”两个字发呆。想发些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发什么。
第二天，国际会展中心内外一片忙碌。林深穿了最简单的白T恤、浅色牛仔裤，戴着眼镜，素净又安静，完全是一副普通技术人员的模样。
陈牧阳在门口等他，把临时工作牌和流程表递给他：“你就在后台盯着演示程序，保证运行顺畅就行”
林深点头，挂好工作牌，安静走进后台，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电脑接入设备。他专注地检查代码、测试环境，整个人都沉浸在工作里。
韩卓刚走进后台，目光随意一扫，脚步骤然顿住。
角落里那个垂眸敲代码的人，侧脸干净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眼镜，头发软塌塌地垂下来，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是林深
韩卓心口猛地一跳，有些意外，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见林深，更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自己公司的发布会后台。
韩卓下意识以为，林深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自己之前未曾见过。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站着，安静看了他很久，舍不得上前。最后只是轻轻转身，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发布会即将开始，后台人流穿梭，人声嘈杂，工作人员来回搬运设备、调试线路。
林深刚好完成最后一轮程序检测，微微起身，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肩颈。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小心！设备倒了！”
一台沉重的立式音响，因支架不稳，猛地朝林深的方向砸落。
林深来不及反应，坚硬的金属边角，重重砸在了他的右脚脚踝上。
刺骨的剧痛瞬间炸开。林深脸色唰地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软下坠。
疼
太他妈疼了
他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脑子里嗡嗡的，只听见一道急促低沉的声音破空而来。
“林深——！”韩卓几乎是飞奔过来的。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神情彻底碎裂，只剩下慌乱与紧绷。他一把推开围上来的人，蹲在林深面前，呼吸又急又重，眼眶都是红的“别动，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林深疼得眼前发黑，恍惚间对上他满是慌乱和心疼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声音轻颤：“……疼”
韩卓心一揪，小心翼翼把人打横抱起，步伐又快又稳，尽量不让颠簸加重他的疼痛。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韩总这副样子？
林深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快得吓人。
车厢内，韩卓时不时侧头看他，放轻声音安抚：“很快就到医院，再忍一忍”
林深靠在副驾，脚踝一阵阵抽痛，可身边人身上干净沉稳的气息，却让他莫名心安。他悄悄看向韩卓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这个人是真的在担心他。
拍片、检查、诊断一气呵成，医生看着片子道：“脚踝骨裂，不算严重，但要打石膏固定，至少静养一个月，不能走路、不能受力，最好有人照看”
林深靠在诊室的椅子上，面对医生的叮嘱，刚想说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我照顾你”
林深猛地转头，对上韩卓的眼睛。那双眼睛刚才还红着，又变回那副温和的样子。
“你一个人生活，行动不方便。我有一套空置的新公寓，设施齐全，你这段时间住过去，我方便照顾你”
林深下意识想推辞：“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韩卓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是在我们发布会现场受的伤，我理应负责。你安心养伤就好”
林深望着他眼底真切的在意，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谢谢你韩先生……嗯……韩卓”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韩卓心头微暖，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打好石膏后，韩卓一路小心地将他抱进新公寓。这里装修简约舒适，采光通透，干净整洁。
他把林深轻轻放在床上，细心垫高他的伤脚，又端来温水，一举一动都妥帖细致。
林深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底渐渐有些柔软。小时候没人管他，后来许琛走了之后，他连生病都懒得吭声，反正吭了也没人管。他习惯了，疼就忍着。
可是现在有个人，把他当回事……
韩卓叮嘱他好好休息，有任何事立刻打电话，随后便赶回公司处理收尾工作。只是他心里始终有一丝疑惑，林深看着并不像公司老员工，他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发布会一结束，韩卓便让秘书去查：“今天发布会后台，有个叫林深的技术人员，你把他的部门、岗位、个人资料整理给我”
没过多久，秘书回来，神色略带为难：“韩总，林深并不是公司员工，他是外部合作方临时找来的外援，和公司没有隶属关系”
韩卓微微蹙眉，不是他的员工，也不是下属，那林深，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心里那点在意，不知不觉又深了几分。
傍晚，韩卓推掉所有应酬，早早回到公寓，带了清淡易消化的晚餐。
他细心地在床上架起小桌板，把粥和小菜一一摆好，动作自然。
林深轻声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韩卓抬眸看他，眼神坦诚又温和：“我不是对谁都这样”
林深心口微颤，低下头，默默吃着饭。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室内灯光柔和，气氛安静而温馨。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里只有落地灯亮着，光线柔柔的，照得一切都安静下来。
韩卓犹豫片刻，尝试用最平和的语气开口：“我今天让秘书查过，公司里没有你的档案。你在发布会后台做程序调试，很专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你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深指尖微微蜷缩，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卓，忽然笑了一下“我是自由职业，平时接一些程序开发、代码修改的外包活。”他顿了顿，语气平淡自然，“偶尔晚上，也会去酒吧跳舞，赚点外快”
他看着韩卓的眼睛，想看看这个人会露出什么表情。
嫌弃？惊讶？还是那种“原来你是这种人”的眼神？
可韩卓什么都没露出来，韩卓只是静静听着，眼里没有半点轻视，只有心疼。
他想起林深在咖啡厅里啃着干面包赶工，想起他在夜场里强撑着一身妖娆，想起他此刻眼底淡淡的疲惫，林深好像习惯了独自硬撑。
“酒吧那种地方…”韩卓开口，声音很轻，“以后别去了”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刺：“怎么，嫌弃？”
“林深”
韩卓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他没碰林深，只是靠近了一点，近到林深能看清他眼里的认真。
“我从来没有嫌弃”他说得很慢，像要把每个字都刻进林深心里，“我就是不想你一个人扛那么多，以后别太为难自己，如果你需要稳定的技术工作，我可以帮你安排，不用再这么辛苦”他没有强行干涉，只是平静地给出一个选择、一份依靠。
林深看着他，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发紧，什么都说不出。
林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韩卓”他忽然喊了一声。
“嗯？”
“谢谢，但我不值得”
韩卓往前又近了一点，这一次，他的手轻轻覆在林深的手背上。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林深看着他眼底真诚的暖意，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公寓内一片静谧。
林深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那种钝钝的疼，好像轻了一点。
他想起韩卓的眼睛，想起他说“从今往后”时候的语气，他不想再困在过去，不想再一味逃避，这一次，他想试着放下，试一试，就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