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选一 陆屿回 ...
-
陆屿回头
吴蒙站在中间，旁边站着两个女生
一个穿着亮色的短款针织衫配高腰牛仔裤，露出一截腰，妆化得精致但不夸张，嘴角带着那种“我知道自己好看”的笑
另一个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开衫，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陆屿脚步顿了一下
吴蒙看见他，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得让人想给他一巴掌：“哟，陆屿，来了？挺准时啊！”
他揽着陆屿的肩膀往那边走，压低声音，那股烟味直往陆屿鼻子里钻：“两个都给你叫来了，够意思吧？看看喜欢哪个，哥帮你牵线。”
“……”
说好的“介绍一个”呢？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
针织衫那个已经放下手机，正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再滑到腰，然后眼睛亮了亮，冲他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那种笑，不是算计，更像是在说“这个不错，是我的菜”
连衣裙那个也看了他一眼，但只是飞快地扫了一下，然后立刻移开视线，继续盯着远处的操场，好像那边有什么比眼前这个活人更值得看的东西
但陆屿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这位是——”吴蒙指向针织衫的那个，语气里带着点推销商品的熟练，“许澜，隔壁班的，人称‘小太阳’，性格特别开朗，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跳舞跳得特别好。”
许澜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鞋跟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走到陆屿面前，站定，然后——
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陆屿？久仰大名。”
陆屿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自然地挽住他手臂，仰着脸看他，笑得坦坦荡荡：“比照片帅多了。吴蒙那张破手机拍得什么呀，把你拍丑了至少三分。”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果香，不是那种呛人的香水味，更像是洗衣液或者身体乳的味道，清新得意外
陆屿愣了一下
许澜见他没反应，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被我吓到了？放心，我虽然热情，但不吃人。”她说着，晃了晃他手臂，像在检验什么，“身材也不错，有在运动？”
“……”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不是因为讨厌，是——太直接了
直接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招架
许澜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往他身边靠了靠，但那种靠，不是黏腻地贴上来，更像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在跟你勾肩搭背
她仰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喂，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说给我听听，我好调整一下策略。”
吴蒙在旁边笑出声：“许澜，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直接不好吗？”许澜理直气壮，“喜欢就追，扭扭捏捏的多没意思。陆屿你说是不是？”
陆屿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女生，挺有意思的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有意思，是——坦荡
坦荡得让人没法讨厌
“这位是——”吴蒙指向另一个女生，打断了许澜的攻势，“苏念，我们年级的学霸，平时不怎么出来玩，今天难得赏脸。”
苏念终于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只是一瞬间，陆屿看见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浅，如果不是他正好看着，根本注意不到
然后她很快移开视线，低下头，把那本一直没看的书合上，抱在胸前
她冲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好。”
就两个字
但陆屿莫名觉得…安静
没有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情，没有那种直勾勾的打量，只是一个很轻的“你好”，然后她就退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不再看他
许澜在旁边“啧”了一声：“苏念，你能不能热情点？你这样会把人家吓跑的。”
苏念没抬头，只是轻声说：“我只是来…看看。”
看看？
看看什么？
陆屿没问
许澜已经又贴上来了，挽着他手臂往旁边的长椅带：“来来来，坐下聊。站着多累啊。”
陆屿被她拽着坐下，许澜在他旁边坐下，距离很近，但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距离
她翘起二郎腿，侧过身看他，眼睛弯弯的：“陆屿，你知道吴蒙为什么叫我来吗？”
陆屿看着她
“他跟我说，有个帅哥需要拯救，让我来发挥一下魅力。”许澜笑得坦荡，“我就想，行啊，看看有多帅。结果——确实挺帅的。”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毫无负担
陆屿忽然觉得，跟这个女生待在一起，好像没那么累
不是因为她对他有意思，是因为她真实
她怎么想，她直接表达
不藏着掖着，不拐弯抹角，不让人觉得在被算计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苏念
她还站在那棵树下，靠着树干，低头看书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看起来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
许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不生气，只是“哦”了一声：“苏念啊。她是真的来看书的，你别介意。”
“我没介意。”
“是吗？那你为什么一直看她？”
“……”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苏念那人吧，就这样，不爱说话。但她人挺好的，真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我好。”
“什么意思？”
“我这种吧，看着热闹，其实没什么内容。苏念不一样，她心里装着东西。不过具体装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得自己去发现。”
陆屿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生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什么都看得明白，但什么都不戳破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人
她坦荡，是因为她不在乎被人看透
吴蒙买完喝的回来的时候，许澜正拉着陆屿问东问西——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干什么。问得理直气壮，像是在做市场调研
苏念还站在那棵树下，手里的书终于翻了一页，但陆屿怀疑她根本没看进去
吴蒙把饮料分给几个人，然后一屁股在长椅另一端坐下，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样？有想法了吗？”
他看了看许澜，又看了看苏念，最后把目光落在陆屿脸上，眼睛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不着急，明天才正式定。今天就是先认识认识，熟悉熟悉。”
明天
开放日
二选一
陆屿听懂了
今天只是预演，明天才是正式表演。到时候，他必须带着其中一个人，在全校师生面前走一圈，让所有人都看见——陆屿有女朋友了，陆屿和陈晓不是一路人
他看了看许澜
许澜正咬着吸管喝饮料，见他看过来，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选我
坦荡得让人想笑
他又看了看苏念
苏念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捧着吴蒙递过去的饮料，但没喝，只是握着
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里的东西
她看起来…不太想待在这里
但她还在
为什么？
吴蒙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陆屿，两个都是好姑娘。许澜热情，苏念温柔，看你喜欢哪种。明天下午，你带着选的那个逛一圈，这事儿就成了。”
成了
成什么了？
他陆屿“有女朋友”了
他陆屿和陈晓“不是一路人”了
他陆屿被吴蒙“拉拢”了
就这么简单
他看了看许澜，又看了看苏念
许澜正对着他笑，笑得阳光灿烂
苏念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苏念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不是刚才那种飞快扫一眼就移开的目光，而是真正的、正面的、看着他眼睛的注视
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没有那种打量、评估、算计的东西
只是看着他，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但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你不用现在选。”
陆屿愣住了
苏念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就今天过。”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握着那杯没喝的饮料
但陆屿注意到，她的耳尖又红了
不是脸，是耳尖
那种很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红
她知道的
知道吴蒙在干什么，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什么
但她还是来了
而且她在提醒他——你不用现在选
许澜在旁边“啧”了一声：“苏念，你这样会把人吓跑的。选不选的，有什么好拖的？”
苏念没抬头，只是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选。”
不应该这样选
陆屿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那天在食堂门口，陈晓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书，一页都没翻过，只是站在那里等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他现在看着苏念，忽然觉得…这两个画面，有点像
但也不像
陈晓在等他的时候，脸上没有那种“我不该在这里”的表情
他只是站着，像一棵树，扎根在某个地方，等着该来的人来
苏念不一样
她像一只误闯进来的鸟，随时准备飞走，但因为某种原因，还站在这里
什么原因？
她为什么来？
她说“我只是来看看”——看什么？
她说“不应该这样选”——那应该怎么选？
他看着苏念低垂的睫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生，可能不是吴蒙随便拉来的
她有自己的理由
只是那个理由，他现在还不知道
许澜见他一直盯着苏念看，也不生气，反而笑了：“陆屿，你是不是喜欢这种安静的？”
陆屿转回头：“我没有。”
“有。”许澜笃定地说，“你从刚才到现在，看了她至少八次。看我只有三次。”
“……”
许澜笑得更开心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负责让你开心就行。”她站起身，拍拍裙子，“我去买包薯片，你们聊。”
说完，她真的走了，走得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长椅上只剩下陆屿一个人
吴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可能是去抽烟了，也可能是去安排别的“好戏”
空地上只剩下他和苏念
一个坐在长椅上，一个站在树下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之间洒下一片斑驳的光
陆屿看着她，忽然开口：“苏…念？”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来？”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有人让我来的。”
“谁？”
“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还站着？不想来的话，可以走。”
苏念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没喝的饮料
“因为我想看看。”
“看什么？”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陆屿愣了一下
苏念继续说：“吴蒙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让我来见见。我不信他，但我想…来亲眼看看。”
她顿了顿，垂下眼：“现在看到了。”
“然后呢？”
苏念没回答
她只是把手里那杯饮料放在旁边的石墩上，然后转过身，朝空地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回头，只是轻声说：
“明天……你自己想清楚选谁。但不管你选谁，我都希望你记得一件事——”
“什么？”
“不是所有站在你面前的人，都是真心想靠近你。也不是所有真心想靠近你的人，都会站在你面前。”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陆屿坐在长椅上，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她说的话——
“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到了什么？
他想起陈晓看他的眼神
不是打量，不是分析，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那杯姜茶的味道
冲，但暖的
他想起那张和速写本放在一起的纸条
他想起陈晓站在食堂门口，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他想起自己刚才，一直在看苏念
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
因为她安静？
因为她像一幅画？
因为她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他说不上来
远处传来许澜的声音：“陆屿！我买了三包薯片，你要什么味的？”
他转头，看见许澜抱着一堆零食跑过来，笑得阳光灿烂
她跑到他面前，把薯片往他怀里一塞，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他：
“怎么？被苏念吓到了？”
陆屿摇头：“没有。”
“那就好。”许澜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苏念那人吧，就这样，神神叨叨的。但她是好人，真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吴蒙那种人好一万倍。”
陆屿看着她：“你知道吴蒙是什么人吗？”
“知道啊。但那又怎样？他让我来见帅哥，我就来见。至于他想干什么——”她耸耸肩，“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陆屿沉默了
许澜继续咔嚓咔嚓吃薯片，吃得理直气壮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薯片袋上，落在那棵苏念靠过的树上
陆屿忽然觉得，这两个女生，都不简单
一个看得太透，所以什么都不在乎
一个看得太深，所以什么都不说
而他，坐在中间，被两个世界夹着
明天就是开放日
明天他就要选一个人
选谁？
他想起许澜坦荡的笑，想起苏念低垂的睫毛，想起那句“不是所有站在你面前的人，都是真心想靠近你”
他想起陈晓
陈晓从来没有站在他面前等过
陈晓只是站在那里，等他来
陆屿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算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
他把手伸进薯片袋，拿了一片，塞进嘴里
“这个味的还行。”
许澜眼睛一亮：“是吧？我最喜欢这个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