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煎熬的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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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到周六，三天
这三天过得像被按了0.5倍速播放的电影——你知道剧情在推进，但每一帧都长得让人想砸屏幕
周一那场篮球赛的“冲突”之后，吴蒙果然按兵不动了
他在等
等陆屿主动联系他，等陈晓和陆屿的矛盾继续发酵，等开放日这个“完美时机”
而陆屿的任务就是——等吴蒙等不及
听起来很简单，对吧？
实际执行起来，陆屿只想骂娘
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接下来三天里，继续和陈晓演“内讧”的戏，而且得演得比之前更真
问题是——
陈晓那家伙，最近的“针对”，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周四早晨
陆屿是被李哲的闹钟吵醒的
不是一两个，是五个
接力响
第一个在6:20，第二个在6:22，第三个在6:24——李哲的解释是“上次差点错过吴蒙检讨，这次绝对不能错过见证历史”
陆屿觉得李哲对“历史”的定义有点问题
但他没力气反驳，因为他昨晚失眠了
失眠的原因：一直在想陈晓那句“万一到时候演砸了怎么办”
不对，不是这句
是陈晓说这话时的语气
“那不就是紧张吗，呆瓜。”
呆瓜
这个称呼他听了无数遍了
从第一天住进宿舍就开始听。但那天从陈晓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不一样
导致他凌晨三点还在盯着天花板数羊
——不对，数陈晓
更不对了
总之，他失眠了
所以当李哲的第五个闹钟响起时，陆屿从床上弹起来，第一句话是：
“李——哲！你再不关闹钟，我就把你和你的五个儿子一起扔出去。”
李哲吓得差点从上铺滚下来
下铺传来陈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醒了？今天降温，多穿点。”
陆屿愣了一下
降温？多穿点？
这是“针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外套，里面一件T恤，确实有点单薄
但陈晓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下铺，陈晓正在叠被子，动作标准得像在拍教学视频，根本没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穿少了？”
“目测。”
“……”
行
陆屿套上校服，但——今天多穿了一件
不是因为陈晓说了，是因为…真的有点冷
对，就是这样，世事无常的天气
周四中午
食堂人山人海
陆屿端着餐盘找座位，刚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对面就坐了个人
陈晓
“这有人吗？”
“你不是已经坐下了吗？”
陈晓点点头，开始吃饭
陆屿等着他开口
按剧本，陈晓应该在这时候说点什么“你卡里余额不足”或者“建议增加蛋白质摄入”之类的话，让周围人看见他们在“交锋”
但陈晓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陆屿被他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看你吃相。”
“？？？”
“嚼得太快，对胃不好。”
说完，陈晓把一盒牛奶放在他餐盘边上，然后端起自己的餐盘走了
走了？
陆屿盯着那盒牛奶，又看看陈晓离开的背影
牛奶上印着三个字：赠品装
食堂什么时候搞过赠品活动？
他转头看向五米外的李哲——李哲正在埋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陆屿分明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笑什么笑？！
周四晚自习
陆屿正在和数学卷子搏斗
第三道大题，他写了三行，划掉两行，剩下一行也不知道对不对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放下一张纸条
陆屿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有陷阱。解题步骤已写在背面。建议参考，但不要全抄——全抄容易被发现。另外，明天周五，周末作业较多，建议今晚开始写」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典型的陈晓风格
陆屿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这是“针对”？
这他妈是“针对”？
他转头看向陈晓——那人正专注地写着什么，侧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屿把纸条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
和速写本放在一起
周五早晨
陆屿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桌面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
「姜茶，预防感冒——初雪」
初雪？
陆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陈晓的微信名
他拿起保温杯，打开闻了闻，确实是姜茶
旁边传来陈晓的声音：“今天降温幅度比昨天大，你衣服还是穿少了。”
陆屿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确实又穿少了。早上起晚了，随便套了件校服就冲出来了
“你怎么又知道？”
“目测。”
“你目测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陈晓没回答，继续看书
陆屿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最后坐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姜味挺冲，但暖的
周五下午班会课
陈晓站在讲台上总结本周情况
讲到一半，他顿了顿
全班都看向他
陈晓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陆屿身上——准确说，是落在陆屿身上
他面前那本英语书翻开着，上面画着一个被作业埋没的小人，旁边配字：「人生苦短，作业太长——致我逝去的周末」
陈晓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个别同学课堂专注度有待提高。具体表现包括但不限于——在英语书上创作连载漫画，且更新频率比我的计划表还稳定。”
全班哄笑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又看了看陈晓那张扑克脸
行，公报私仇是吧？
他拿起笔，在那小人的头顶上加了一行字：「本周特别篇：被班长点名的一天」
然后把书往旁边推了推，让陈晓能看见
陈晓看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继续总结
李哲在前排回头小声说：“陆屿，你俩这是…公开调情？”
陆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语文是跟谁学的？！”
“老师…？”
“学得挺好，下次别学了。”
周五晚上
宿舍
陆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下铺传来陈晓翻书的声音
“喂。”陆屿开口
翻书声停了
“你这几天…什么意思？”
沉默
然后陈晓的声音传来，很轻：“什么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又一阵沉默
陆屿等着他给一个解释，或者又一个“数据不足”
但陈晓只是说：
“戏还没演完。”
陆屿愣了一下
对，戏还没演完
开放日就在明天
那些姜茶、牛奶、解题步骤，都可以解释成“为了让陆屿相信我们是真内讧”的一部分
都不可以
那不是在演戏。
他想起那张被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的纸条，和速写本放在一起
他想起保温杯里姜茶的味道——冲，但暖的
这些，也都是戏吗？
他没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问出来就没意思了
周六早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陆屿醒得早，躺在床上发呆
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叠被子的、一如既往的声音
“今天开放日。”陈晓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记得穿好看点。”
陆屿翻了个身，探出头看他：“你昨天已经说过一遍了。”
“提醒而已。怕你忘。”
“忘不了。”
他坐起来，套上校服——今天确实穿得比平时整齐一点，拉链都拉上了
跳下床时，他瞥见陈晓的桌子
那支蓝色水笔，昨晚被他故意打乱过，现在又整整齐齐地排在笔筒里
他走过去，伸手把那支笔抽出来，转了个方向，又插回去
陈晓正在整理书包，没回头，但声音传来：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动我笔。”
“然后呢？”
陈晓转过身，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陆屿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
不是分析，不是审视，是别的
“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你的‘烦我’计划还在继续。”
“当然。”陆屿咧嘴笑了，“这才刚开始。”
两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陈晓移开视线，拿起书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今天可能会见到吴蒙介绍的人。你自己想清楚怎么应对。”
门关上
陆屿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
他当然知道今天要见谁
吴蒙说给他介绍女生
他答应了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他想起那张和速写本放在一起的纸条，想起保温杯里姜茶的味道
他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算了
戏还得演
只是——演给谁看，越来越分不清了
他们约在校内的体育馆后面的一片小空地上
陆屿到的时候，那片小空地上还没人
体育馆后门的这片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几棵老槐树把阳光切成碎片，在地上晃出一片斑驳。墙角堆着些旧器材，空气里有青草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陆屿靠在一棵树上，看了眼手机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不是他积极，是待在宿舍里更难受
今天早上陈晓出门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记得穿好看点”。他当时没在意，现在站在这儿，却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校服拉链拉好了，头发应该没翘，鞋子早上擦过
操，他在想什么
又不是真的去相亲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折了很多次的纸条——吴蒙给的，上面印着名字和一串号码。他把纸条展开又折上，折上又展开，边角都起了毛边
然后他想起另一张纸条
那张和速写本放在一起的，写着数学题解题步骤的纸条
陈晓的字迹工整得变态，连便利贴都贴得横平竖直
他想起昨晚陈晓说的那句“戏还没演完”
戏还没演完
对，这些都是戏
为了让吴蒙相信他们是真内讧，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真
可陈晓演戏的时候，为什么嘴角会弯？
他想起班会课上陈晓看见他画的“被作业埋没的小人”时，嘴角那一下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演出来的
那是…
陆屿把纸条塞回口袋，抬头看头顶的树叶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晃得他眯起眼
他想起了什么，忽然低下头，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那种“完了，我是不是有问题”的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是三个
【小剧场·李哲视角·周六早晨】
李哲从床上探出头，发现宿舍里已经没人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陈晓发了条消息：
【哲理：陈哥，今天开放日，你们要去见吴蒙介绍的人？】
（两分钟后）
【初雪：嗯。】
【哲理：陆屿…准备好了吗？】
【初雪：应该吧。】
【哲理：陈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初雪：问。】
【哲理：你…不介意吗？】
（漫长的沉默）
【初雪：介意什么？】
【哲理：就是…陆屿要去见别人什么的…】
（更长的沉默）
【初雪：定义一下“介意”。】
【哲理：…算了，当我没问】
李哲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陈哥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奇怪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算了
陈哥的事，不是他能想明白的
他把手机扔一边，把头埋回枕头里
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给陆屿发了条消息：
【哲理：陆屿，今天加油！】
（十秒后）
【无声：加油个屁，我又不是去打仗】
【哲理：万一比打仗还难呢？】
【无声：…你闭嘴】
【哲理：好的】
李哲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或者说，从认识这两个人开始，他的每一天都不平凡了
他想
等这件事结束，他一定要申请换宿舍
…算了，还是算了
换宿舍就见不到陈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煎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