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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 凡人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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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百年，仙人一念。
山头白了绿，绿了黄。胡仙坐在此地，心中无悲无喜。成仙是为了什么他想了百年，想不通。
成仙就像头上挂着一个胡萝卜，而他是那个被胡萝卜吸引向前的猪。
到头来只觉无趣。
曾有精怪凡人，向他许愿，求才求子求心安。
他拍落肩头的枯叶，眸中死寂。
枯叶又落了，他无心去管。
“仙人？你是仙人吗？”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胡仙回头看向来人，愣住。
“我不是仙人，我……天机不可泄露。”
他说不出话了，哑住。
——
“你是仙人吗？”
张寻味，捋捋胡须。
歪头甩袖，背手。
“天机不可泄露。”
胡仙呆愣，这么好看一定是仙人。
——
“你这么好看一定是仙人。”
胡仙浅笑，轻抿嘴唇。
半天。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童完全没有对生人的恐惧，自来熟道：“张三。家中排行老三。”
说完，将背篓中的鲤鱼展示给胡仙看。
“厉害吧，我刚抓的。”
鲤鱼随小童的动作，一晃一晃。日光下，波光粼粼，一闪一闪。
鲜活灵动，就像眼前的小童。
唇角勾了勾，“你找我有什么事？”
胡仙本是喜欢热闹的，喜欢人间庙会胜过山间风景，喜欢家酿浊酒胜过万华酒，即便那是世人求而不得的。
后来那人走了，也将热闹带走了。
他从那之后觉得热闹有些刺眼，便设下迷雾法阵将洞府包围起来，凡人因此进不来了。
今天他看见了例外，而他不再相信世间有例外。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身边散发出阵阵寒气，小童打起了哆嗦。“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小童慌乱摆手，“我听师傅说山里有仙人，想见见，求一卦。”
胡仙指向小童眉间，顿时飓风四起。
“为何不用真容？”
小童身手敏捷地躲过，抄起袖中剑，刺向胡仙。
“凡间武功，伤不到我。”
抬手，“小童”被甩飞，尘土扬起。
“晚辈只是来求一解：世间战后烽烟四起，饿殍遍地，仙人为何闭门不出，还天下一个安宁？”
尘土散去，小童真容尽显。
胡仙挑眉，故人啊。
故人相，非故人。
“战火因谁而起，因谁而落，与我有什么关系。”他阴沉地看向“小童”。“这是你真容？”
“小童”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胸口。
“是，与你何干。山下人供奉你，为你塑金身，而你呢？闭门不出，你对得起谁？”
胡仙皱眉，捡起地上枯叶。
“枯叶何时落，何时青。沉于土，滋养土地。与你我何异？我只是比你多活几年而已。”
“山下人供奉我？你可要想清楚供奉的究竟是谁？”
胡仙化作青烟，向“小童”袭去。
“仙也不过是一人一山，你若想成仙，我可以将我的命格换给你。”
“小童”猛然看向身后的人。
胡仙凝视着他，“你要吗？”
“小童”点头行礼：“在下张寻味，求得道，救苍生。”
“哈哈哈哈哈，来啊。”胡仙拉起他的手，走向山洞。“好啊——”
“我把一切都给你。”
——
“我要成仙。”
“为什么？”
“山里的精怪都想成仙啊。人也是，我看过很多话本的。”
“他们有所求，求得道，图心安。是欲望。”
“我的欲望就是成仙啊。”
当时小狐狸还太年轻，不知道成仙只是世人虚妄。
仙也不过是人，长寿又无能为力的人。
想得开，放得下。
“好啊——”张寻味亲亲怀里的狐狸，“我把一切都给你。”
——
命格更改，说难也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只需七天时间，命格便可更改。
施术者，抽筋拔骨。
换一人，脱胎换骨。
胡仙曾想他和张寻味的相遇是否是偶然，命定缘分。
在这七天撕心裂肺、皮开肉绽的过程中，他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丝苗头。
张寻味早知如此，算天算地，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换天地一生机。
他知道自己不是困局之解法，但下一个张寻味是。
张寻味，这名字多好，为众生寻一味药。
用一只狐狸换众生，很值。
这笔交易，很值。
真痛。
他本以为自己释然了，是个合格的仙。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的大义要让我去成全。
救众生，我不是众生吗？
成什么仙，什么是仙，顶着仙的名头，将众生压在土地上，不得喘息，虚的自由。
这就是仙吗？
去他娘的成仙，还不如当一只山野狐狸自在安然。
胡仙闭上眼。
他感受到了一个久违的怀抱。
那怀抱很深，就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不再分离。
他很讨厌。
——
张寻味跪在苍白祠堂，目光昏暗。
师傅死了，他也要死了。
他背叛了自己的“众生”，他最后一卦，错了。
他的众生现在只是一只在阳光下酣睡的小狐狸。
他贪恋狐毛的温暖。
舍不得，放不下他的人间。
他的劫，是遇到胡仙。
胡仙的劫，是遇到“张寻味”。
造化弄人。
是头也是尾。
何解？
杀张寻味。
——
胡仙睁开眼，目光清明。
他失忆了，忘了了一切。
他伸了个懒腰，想着今天该干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未完成的事。
思前想后。
竖瞳一转。
修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