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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欠你的,用余生来还   食堂的 ...

  •   食堂的灯管把空荡的大厅照得惨白。温烬端着餐盘穿过一排排空桌椅,不锈钢碗底刮出刺耳的声响。陆放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双一次性筷子,指节发白。

      "青椒肉丝,番茄炒蛋。"温烬把餐盘放在靠窗的位置,"今天没出新菜。"

      陆放坐下,看了眼窗口方向。打菜的师傅正在收摊,不锈钢盆里只剩下些汤汁和碎末。他低下头,把米饭往嘴里扒,动作机械。

      "王景超真会拖时间。"温烬说。

      陆放"嗯"了一声。十二班的人都被扣在教室里默写,等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其他班已经吃完走光了。窗口只剩下残羹冷炙。

      温烬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他看着窗外,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陆放还在吃,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别吃了。"温烬说,"回教室。"

      陆放抬头看他,眼神有些茫然。但他没问为什么,把剩下的饭倒进泔水桶,跟着温烬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班的人都趴着睡觉,只有十二班的教室亮着灯,从后门玻璃望进去,能看见一片低着的脑袋。

      孙婉站在讲台上,手里握着那把木质戒尺。她只是盯着下面。谁的头抬起来,她的目光就扫过去,像刀子一样。

      温烬推开后门,孙婉的目光立刻钉在他身上。

      "吃完了?"孙婉问。

      "吃完了。"温烬说。

      "坐好。午自习开始了。"

      温烬走到座位坐下。陆放跟在他身后,动作很轻。

      教室里没有说话声,所有人都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孙婉从讲台上走下来,脚步很重。她路过第一排,一个女生正用手撑着脑袋。

      "趴下。"孙婉说。

      那女生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戒尺已经落在她背上。是很快的、精准的一下,打在肩骨中间的位置。她坐直了,不敢喊出来。

      "我说过了,午自习不准睡觉。"孙婉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全班听见。

      她继续往前走,戒尺在掌心轻轻敲着。

      温烬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数学卷子,铺在桌上。他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他在等下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很轻,只有他能感觉到。

      温烬没动。孙婉正在教室中间走动,背对着他。他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转身的意思,才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摸到手机边缘,轻轻往外抽。

      屏幕亮着。一条新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很短:

      「温烬,我是林娜。我知道你偷带手机了。」

      温烬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侧过头,余光扫过教室。孙婉正低头看一个学生的作业。陆放在他旁边,握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他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回复:

      「你怎么找到我的号?」

      回复来得很快:

      「你别管,我有急事,必须进学校。门卫不让我进。你翻的那堵墙,具体在什么位置?」

      温烬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她现在回来干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陆放。他还在写,左手腕悬着,右手按着纸,指节发白。没发现温烬在看手机。

      温烬拇指在屏幕上移动:

      「教学楼后侧,实验楼往东,围墙矮一截,现在没人,宿管在睡觉。」

      发送。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动作很快。

      孙婉走回来了。温烬拿起笔,在卷子上随便写了一个"解"字,孙婉没管,走到讲台上坐下来了。

      教室里继续安静。温烬盯着卷子,脑子里却在想林娜的事。

      时间过得很慢。温烬在卷子上写了几个公式,又划掉。陆放在旁边写,呼吸很轻,但温烬能听出他有些喘。手在抖。

      孙婉又打人了。第四排,一个男生实在撑不住,头垂到桌面上。戒尺落下去,声音很脆。男生没哭,只是猛地坐直,抓起笔继续写。

      "还有四十分钟。"孙婉说,"谁再睡,翻倍打。"

      没人敢抬头。

      温烬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新消息。林娜应该已经翻墙进来了。她怎么进教学楼?孙婉在教室里,她不可能从前门进。

      他想起林娜以前的习惯。她当了十二年班主任,知道所有监控的死角,知道哪扇窗户的锁是坏的。她要是想偷偷进来,有的是办法。

      手机又震了。温烬等孙婉走到教室另一头,才掏出来看。

      「进来了。在实验楼楼梯间。等下课。」

      温烬把手机塞回去。他看了眼讲台上的钟,还有二十五分钟。他拿起笔,在卷子上胡乱写了几行,然后停住,假装在思考。

      陆放突然在旁边动了一下。温烬转头,看见他左手腕抖得厉害。

      "手放下。"温烬低声说。

      陆放愣了一下,把笔放下,左手垂到桌下。他甩了甩手腕,又拿起来,继续抄。

      孙婉的目光扫过来,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秒,移开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没人敢动,因为孙婉没说话。她站在讲台上,戒尺在掌心敲了两下。

      "再写十分钟。"她说,"把默写订正完。"

      教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叹气声,温烬把卷子合上,塞进抽屉。他不打算写了。

      十分钟过去,孙婉终于说:"下课。"

      她拿起教案,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人都开始大喘气。

      温烬坐在座位上,没动。他在等。

      陆放把纸整理好,他转头看温烬:"你不出去?"

      "等会儿。"温烬说。

      陆放没再问。他趴在桌上。他很累,但不敢睡,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温烬看见了,但没转头。他用余光瞥着,看见一个身影闪进来,穿着深色的外套,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林娜。

      她比被开除那天瘦了一些,脸色苍白,她穿过教室后排,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林娜走到陆放座位旁边,停下。

      温烬转过头,看着她。林娜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某种沉重的东西。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她弯下腰,在陆放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陆放猛地抬起头。他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从茫然变成惊愕,又变成某种复杂的、说不清是喜是惧的东西。

      "林……"他张了张嘴。

      "出来。"林娜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跟我走。"

      陆放站起来,腿有些软。他看了温烬一眼,眼神里满是询问和不安。温烬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娜带着陆放往后门走。她在刻意控制步伐,不让自己显得太匆忙。路过温烬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声说:"谢谢。"

      然后她带着陆放出去了。

      温烬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见林娜和陆放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往校门口方向走。林娜的鸭舌帽压得很低,陆放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踉跄。

      他们消失在香樟树的阴影里。

      温烬转回身,走回座位。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的短信记录。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记录删掉,把手机塞回口袋。

      温烬趴在桌上,他也很累,但他睡不着。只能一直发呆。

      但他没打算问。林娜能翻墙进来,能把陆放带出去,自然有她的办法。他只需要等。

      在校门口,林娜走在前面,陆放跟在她身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心脏跳得厉害,脑子里全是林娜刚才在他耳边说的话。

      "你父亲出事了。跟我走。"

      出事。什么事?陆放想问,但林娜走得很快,他没机会开口。而且,他不敢问。他怕听到答案。

      门卫室在大门左侧,一个老头坐在里面,正在看报纸。林娜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进去。

      "请假条。"她说,声音很平,"我带他出去。"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林娜脸上停留了几秒,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是……"老头眯起眼睛。

      "宿管。"林娜说,"新来的。张姐今天有事,我替她。"

      老头又看了她一眼,低头看请假条。条子是手写的,字迹工整,签着"张淑芬"的名字,还盖了一个模糊的章。老头认得这个章,是宿管用来给学生批外出假的。

      但他没见过林娜。

      "张姐什么时候请假了?"老头嘟囔着,但没追问。他看了眼陆放,那孩子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这孩子怎么了?"

      "家里有事。"林娜说,"急事。家长在外面等。"

      老头又犹豫了一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行吧。"他把条子收进抽屉,"早点回来。"

      林娜点点头,带着陆放走出校门。铁门在身后关上,陆放回头看了一眼,梅溪高中的招牌在太阳下白得刺眼。

      他转回头,林娜已经走到路边,正在拦出租车。她的手在抖,但动作很快。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她拉开车门,把陆放推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前排。

      "去殡仪馆。"她说。

      陆放在后排,听见了。殡仪馆。他的心猛地沉下去。他想说话,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香樟树,围墙,街道,商店。陆放盯着窗外,手指攥着膝盖上的校服布料,指节发白。

      "林老师……"他终于挤出声音,"我爸……他……"

      林娜没回头。她看着前方,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陆放,你父亲昨晚去世了。"

      陆放的身体僵住了。他盯着前排座椅的靠背,那上面套着脏兮兮的白色布套,印着某个广告公司的电话。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那些数字在跳动,变形。

      "他……怎么死的?"他问。声音很轻。

      林娜沉默了几秒。出租车经过一个红绿灯,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陆放。那孩子的脸白得像纸。

      "艾司唑仑。"林娜说,"你父亲从你那里拿走的那板药。他昨晚喝了酒,又吃了药。两种东西混在一起,会抑制呼吸。"

      陆放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出租车重新启动。陆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和昨晚一样。他想起父亲掐在他脖子上的感觉,带着酒气和恨意的。他想起母亲离开的那个夜晚,父亲把同样的手指掐在他脖子上,说都是你的错。

      他死了。

      陆放应该感到解脱。他确实感到解脱。但紧接着,另一种恐惧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我……"他抬起头,看着林娜的后脑勺,"我怎么办?"

      林娜没回答。她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林老师,"陆放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怎么办?我没有家了。我妈走了,我爸……我爸也死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恐惧攥住了他的喉咙。他想起父亲虽然打他,虽然恨他,但每个月会往学校打生活费。虽然不多,但够他吃饭,够他交住宿费。现在呢?谁让他继续上学?

      他只有十七岁,不能养活自己。

      "陆放。"林娜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稳,"你听我说。"

      陆放看着她。她的脸从后视镜里露出来,眼睛很红,但眼神很坚定。

      "你父亲的后事,我会帮你处理。"她说,"他的遗物,他的存款,如果有的话,我会帮你争取。你未成年的身份,我会帮你申请补助。"

      她顿了顿,转过身,看着陆放的眼睛。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说。

      陆放看着她,眼眶终于红了。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老师……"他说,"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她说,"因为我让你被王景超盯上,让你被孙婉折磨,让你连安眠药都买不到。因为我被开除了,扔下你们走了。这是我的债,我要还。"

      出租车停在殡仪馆门口。林娜付了钱,下车,绕到后排,把陆放拉出来。陆放的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林娜架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里走。

      大厅里很凉,空调开得很足。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烛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

      "陆志国的家属?"她问。

      "是。"林娜说。

      工作人员点点头,指了指走廊深处:"三号厅。刚送过来,还在整理。你们等一会儿。"

      林娜带着陆放在长椅上坐下。椅子是塑料的,冰凉。陆放坐在那里,浑身发抖。他看着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

      "林老师,"他突然说,"我不想见他。"

      林娜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是……不是难过,"陆放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是怕。我怕看见他,怕他会突然坐起来,怕他会骂我。我怕……"

      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着椅子边缘,指节发白。

      林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握住陆放的手。那孩子的手冰凉,全是汗。

      "你可以不见。"她说,"我们等在这里,等他们整理好。你父亲……他已经不会动了,不会骂你了。他只是一具尸体,和你没有关系了。"

      陆放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另一只手的掌心。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林娜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她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眼神空洞。

      她想起陆放第一次来办公室,那种怯懦的,却又拼命维持体面的样子。她想起自己拒绝他时,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志国的家属?"他问,"可以进来了。"

      林娜站起来,拉着陆放。陆放的身体僵硬,但他没有反抗。他们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穿过那扇门。

      房间里很白。中间有一张不锈钢的台子,上面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陆放停下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迈不动步。

      林娜看着他,然后自己往前走。她走到台子旁边,伸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陆志国的脸露出来。他的眼睛闭着,脸色发青,嘴唇是紫的。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活着的时候那样狰狞。他看起来……很小。比陆放记忆中的小很多。

      林娜看了几秒,把白布盖回去。她走回陆放身边,低声说:"是他。你可以放心了。"

      陆放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块白布,盯着那个轮廓。他的眼泪干了,脸上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疲惫的表情。

      "他死了。"陆放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林娜说。

      "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不会了。"

      陆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鞋底已经磨平了。他父亲最后一次给他钱,是三个月前,交了学费和住宿费,剩下的买了这双鞋。

      "林老师,"他说,"我饿了。"

      林娜愣了一下。然后她点点头:"好。我们出去吃饭。"

      他们走出殡仪馆。林娜拦了另一辆出租车,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镇。她在那里有一间租来的房子,被开除后,她暂时住在那里。

      "先去我那里。"她说,"换身衣服,洗个脸。然后我们去吃饭。"

      陆放点点头。他看着窗外,田野和房屋在视线里后退。他不知道这是解脱,还是崩溃的前兆。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陆志国的儿子。他是一个孤儿。

      出租车在街道上停下。林娜付了钱,带着陆放进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梯很窄,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三楼,她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铁门。

      "坐。"林娜指了指床,"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老师,"陆放说,"你被开除了,对吧?"

      林娜的手顿了一下。她没回头,继续洗杯子:"对。"

      "因为我?"

      "不全是。"林娜把杯子倒满水,端过来,"因为你晕倒的事,校长找到了借口。但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找别的借口。我挡了王景超的路,必须被清除。"

      陆放接过杯子,水很烫,但他没放下。他需要这种烫,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那你现在……"他犹豫了一下,"怎么办?"

      "我先帮你处理完后事。"她说,"然后,我会去找工作。私立学校,培训机构,家教,什么都行。我有钱,能养活我们两个。你继续读书,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陆放:"你成绩不差,只是落下了。我会帮你补上来。温烬也会帮你。你不用担心。"

      陆放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杯子里腾起的热气中。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帮我?"

      林娜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她说,"因为我对不起你。”

      陆放抬起头,看着她。林娜的眼睛很红。

      "林老师,"陆放说,"我会还你的。"

      林娜笑了笑。那是陆放第一次看见她笑,很淡,但真实。

      陆放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在床边的凳子上。他看着林娜,突然说:"我想睡觉。"

      林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你睡。我出去买点吃的。"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盖在陆放身上。陆放躺下,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很累,但脑子很清醒。他听着林娜的脚步声,开门,关门,消失在走廊里。

      然后,他终于哭了。

      是无声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他把脸埋进被子里,眼泪浸透布料。

      为自己哭,他哭得很累,最后真的睡着了。

      林娜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煎饼果子。她推开门,看见陆放蜷缩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上还有泪痕,但呼吸平稳。

      她轻轻把袋子放在桌上,坐在床边。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陆放脸上的泪痕。那孩子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

      "睡吧。"林娜低声说。

      窗外,太阳开始西斜。远处的学校里,孙婉正在准备下午的课。温烬坐在教室里,假装在听课,实际在等消息

      他假装写题,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陆放,等你回来。」

      然后划掉,改成:「陆放,别回来。」

      又划掉。

      最后,他写:「陆放,活着。」

      他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

      他站起来,走出教室。他走到监控死角,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林老师,陆放还好吗?」

      回复来得很快:

      「他睡着了。谢谢你。」

      温烬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又往教室方向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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