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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落网了? 哪只脏手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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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森的声音哑得厉害,手指悬在我伤口旁,不敢触碰。
“皮外伤。”我说,“不过我得去打一针,狂犬疫苗破伤风之类的?”
“先做个紧急处理吧。”
艾尔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创口贴,撕开外包装。
创口贴是肉色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款式。
“紧急处理……就是这块创口贴?”
“应急喷雾没有带啦!谁约……朋友出门带那玩意!”
他把创口贴小心翼翼地按在我的伤口上。
我“嘶”了一声:“轻点。”
“我知道。”他的动作柔和了许多。
“别抖。”
“……我知道!”
他又拿出一张创可贴,贴在我的第二道伤口上。
“……是我不好,不应该把普通市民卷进来,对不起……”
我听清了他声音里的自责和后怕。
“我不习惯说对不起和没关系,所以专员先生也不必对我说这种话。”
艾尔森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哀怨:“我叫艾尔森,艾尔森·坎贝尔——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我的名字?”
真是个心灵敏感脆弱的地球人。
“你不也总是叫我外号?彼此彼此罢了。”什么机车女小弱弱之类的,亏他想的出来。
“……贴好了。”艾尔森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贴在伤口上的创口贴,抚平边缘,“这只是紧急处理,还是要去医院看看的,你是被卷进治安事故里的一般市民,医疗费可以报销。”
我点点头:“那个达努斯人还在,你先把他带回治安署交差吧,我自己可以去医院。”
“行。我让海蒂陪你去。”
“那倒大可不必。这么一点皮外伤就兴师动众的。”
我不喜欢麻烦别人。很不喜欢。
艾尔森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灵魂发问:
“瑟克怎么突然把你留在这里自己逃走了?”
我摊摊手:“可能是觉得——我是个累赘?不过他们交易的那个箱子被他带走了。”
我顿了顿,垂下眼睛。
“抱歉,拖你后腿了。”
我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沮丧。
“你想去追逃犯吗?他应该还没有跑太远,这些皮外伤我自己能应付。”
艾尔森苦涩地笑了笑。
“……那不是我能应付的类型,”艾尔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过了好几秒才挤出来声音,“本来以为,毕了业,就能去特级防卫署工作。”
“结果呢?”
“结果你不是看到了!我现在是一名普通的治安专员!”艾尔森烦躁地回应,“每天打击一些小偷小摸的犯罪行为,处理家长里短的小纷争,贴贴罚单什么的——”
“可是这就是生活啊。”我说,“平和的生活。”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看到瑟克·鳞爪的那一刻,我连领取奖章的姿势都想好了……结果只是一场异想天开。”他的声音很低,“这种级别的星际逃犯,本来就不是我这种普通治安官能对付得了的类型。是现实给我上了一课。”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面上沾满了下水道的黑泥,还有之前在追瑟克时蹭到的刮痕。
我沉默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斟酌了一番用词:“别气馁……呃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不会安慰可以不说话的,机车女。”
“那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咳……”
下水道的尽头是一道铁梯,锈迹斑斑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我们一前一后地往上爬,脚步声在管道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
……
话分两头。
瑟克·鳞爪再次由衷地感激太阳神:他又双叒叕重获自由了!
他在管道里疯狂奔跑,四肢着地,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速度快的像一道黑色闪电。
凭他星际逃亡的阅历——那个地球女人绝对不正常!
不过好在她最后关头放走了自己,桀桀桀……幸运之神是站在他身边的!
瑟克·鳞爪猛地停下脚步。
黑暗的下水道尽头,一个浑身漆黑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像一尊雕像,黑衣黑裤黑靴,连手指都戴着一层黑色的薄手套。
黑影隐藏在黑暗中,如果不是蜥蜴人特有的夜视能力,几乎无法观察到那里藏着一个男人。
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简单的杀气,它像深海,像深渊,像一座沉在海底的火山,表面冰冷,内核沸腾。
瑟克从脊椎骨底部升起一股冷到骨髓里的恐惧。
那是猎食者面对更高级猎食者时的本能反应——刻在基因里的,几亿年都没有进化掉的恐惧。
当男人出现的时候,他的大脑里有个声音不断盘旋:向他跪下!跪下!跪下!!!!
“……又是什么鬼东西……”
今天莫名其妙的家伙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瑟克内心疯狂吐槽。
不自量力的治安小子,扮猪吃虎的白毛女,现在又来了个小黑人?!
男人微微侧过头。
他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仁,是天生的眼盲。
蜥蜴人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砰砰砰的像要炸开。
他明明是个冷血动物——冷血动物的心脏不应该跳这么快。
“你,是用哪只爪子碰了她?”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如同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拨动。
对强者畏惧的本能让可怜的小蜥蜴人连牙根都在打颤。
“他奶奶的——一个两个都来阻拦老子发财!老子是瑟克·鳞爪!星际A级通缉犯!别挡道,闪开!!!”
区区一个地球罢了!他就不信还能遇到什么牛鬼蛇神!
蜥蜴人四肢伏地,猛地朝黑影发起了进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限,鳞片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爪子朝男人的喉咙抓去——这一击足以撕开一头铁犀牛的皮。
寒光一闪。
冷冽的、笔直的、像月光一样的白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一剑·无痕。”
清脆至极的收刀声。
男人的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冰泉。
“就用你这只手,向她赔罪吧。”
世上最快的刀,就是砍下一个活物的肢体时,他的神经还未将痛觉传递到大脑,被斩断之物便已落地。
……
……
艾尔森用手铐把达努斯人铐在一根铁管上。
他通知了后勤部门,很快就会有专员来将他带走。
我们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时候,看着彼此脸上的黑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头顶的飞艇还在缓缓航行,王冠豪庭的LOGO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臭死了。”我皱皱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泥。
艾尔森擦擦脸上的污垢——不擦还好,一擦反而把泥抹匀了,整张脸只剩下两颗眼珠子是干净的,污垢顺利进入了他每一个毛孔。
他的白发也沾上了黑泥,一绺一绺地耷拉着,像只落水的萨摩耶。
“回去得洗个澡——不过我得先回署里汇报情况。”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不能放任那么危险的通缉犯在市内肆意妄为。”
我点点头。
心想,手提保险箱上有我提前放置的定位追踪系统,它会把瑟克的位置实时传送到星际重案署的电脑上。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士来处理。
“那么我先回去洗个澡,再去治安署做笔录吧。”我摆摆手,“署里见。”
就在我和艾尔森分别的时候,几名治安专员顺着艾尔森发出的定位找到我们。
“嘿坎贝尔小弟!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专员冲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兴奋,他的制服上还挂着夜宵的油渍,大概是刚从家里被叫出来的。
“啊?”艾尔森一脸的状况外,眉头皱成一团,“我这也算立功了?”
“哈哈哈哈我们刚收到的消息——瑟克·鳞爪已经落网了!”
啥?我愣了愣,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