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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追,我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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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澈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但贵得要死。
苗乐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高楼、天桥、密密麻麻的广告牌,和云南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来香港?”谢君澈问。
“嗯。”
“待多久?”
“三个月。”苗乐转头看他,“你问过了。”
谢君澈没说话。
苗乐看着他握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他想起那天在大理,这双手递过一杯果汁,他的药瓶,和一杯温水。
他想起今天看到这个人站在接机口的那一刻,心跳快得不像话。
“谢君澈。”他突然开口。
“嗯?”
“这一个月,你想我没?”
谢君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没回答。
苗乐笑了:“又不说话。”
谢君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了。”
苗乐愣住了。
他没想到谢君澈会承认。
“那你怎么不找我?”
“你不也没找我。”
苗乐被噎住了。
他确实没找。他每天拿着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他怕自己太主动。
“那今天呢?”苗乐问,“今天为什么来?”
谢君澈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苗乐读不懂。
“因为你问了。”谢君澈说。
苗乐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懂这个人了。
这个人不会主动,不会说情话,不会撩。但他会在你问的时候回答,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会在你说“来接我吗”的时候说“好”。
他不会给你惊喜。
但他从不让你的期待落空。
谢君澈带他去了一家私房菜,藏在半山的一个旧唐楼里,没有招牌,但菜好吃得要命。
苗乐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
谢君澈吃相很斯文,筷子拿得标准,咀嚼的时候没有声音。一看就是从小被教出来的那种人。
“你看什么?”谢君澈抬头。
“看你。”苗乐撑着下巴,“你这样的,在香港是不是很抢手?”
谢君澈皱眉:“什么抢手?”
“相亲啊。”苗乐说,“你们这种豪门少爷,不是应该天天被安排相亲吗?”
谢君澈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
苗乐被看穿了,也不掩饰:“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男朋友?”
“没有。”
“那你……”苗乐顿了顿,“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谢君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有。”
苗乐心跳漏了一拍。
“谁?”
谢君澈看着他,不说话。
苗乐被他看得心慌,别开眼:“行行行,不问了。”
但他心里在想:他看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吃完饭,谢君澈送他回学校安排的公寓。
车停在楼下,两个人都没动。
苗乐看着窗外,突然说:“谢君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那天在大理说,你不约。”苗乐转头看他,“为什么?”
谢君澈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不做婚前 行为。”
苗乐笑了:“我知道你说过。我想知道为什么。”
谢君澈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你听过香港的争产案吗?”
苗乐愣了一下:“什么?”
“豪门争产。”谢君澈说,“私生子、非婚生子女、争遗产、打官司。我见过太多了。”
苗乐看着他,没说话。
谢君澈继续说:“我小时候有个堂叔,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生了一堆孩子。他死的时候,那些人全冒出来了,闹了三年,把他妈活活气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妈从小就告诉我:你可以不结婚,但不能有非婚生子女。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拿孩子威胁这个家。”
苗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所以你不做婚前 行为,是怕……有孩子?”
“对。”
“那你就不做?一辈子不做?”
“做。”谢君澈转头看他,“结婚以后。”
苗乐愣住了。
他看着谢君澈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很认真。
“所以你的意思是,”苗乐慢慢说,“如果要跟你发生关系,就得先结婚?”
谢君澈点头:“对。”
苗乐笑了,笑得有点复杂。
“谢君澈,”他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知道我谈过多少恋爱吗?”
“知道。”
“你知道我被人骗过多少次吗?”
“知道。”
“你知道我……”苗乐顿了顿,“我是不婚主义者吗?”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知道。”
苗乐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谢君澈说,“你转发过一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配文‘说得对’。”
苗乐被噎住了。
他确实转发过。那是被前任3号伤透心之后发的。但他没想到谢君澈会翻他的朋友圈,更没想到他会记住。
“那你还……”苗乐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还接我?还请我吃饭?还……”
“还喜欢你?”谢君澈接过话。
苗乐心跳停了半拍。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苗乐,我喜欢你。从大理就开始了。”
苗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君澈继续说:“我知道你是不婚主义者。我知道你被人骗过。我知道你不信婚姻。”
他顿了顿。
“但我是认真的。”
苗乐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你……你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谢君澈说,“就是喜欢。”
苗乐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热。
“谢君澈,你知不知道你很奇怪?”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像个傻子?”
“知道。”
“你知不知道……”苗乐的声音有点哑,“我可能没办法回应你?而且,我还有病。”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没关系。”
“什么?”
“你可以不回应。”谢君澈说,“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你。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你的病也不影响你是个值得喜爱的人。”
苗乐愣住了。
他看着谢君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期待,没有逼迫,没有“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就是……平静的,坦然的,像在说一件事实。
他突然有点羡慕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确定?怎么可以这么坦然?怎么可以在说了“我喜欢你”之后,还能这么平静地看着他,说“没关系”?
“谢君澈。”他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是不婚主义者吗?”
谢君澈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苗乐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了。追我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睡完了就翻脸不认人。有一个刷爆我的卡,有一个到处说我坏话,有一个……”他顿了顿,“有一个让我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最后说‘你自己打车吧’。他们都觉得,是我有病。”
他转头看谢君澈: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开始相信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给你一巴掌。告诉你:别傻了,没有人会一直对你好。”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所以你现在,”他慢慢说,“谁都不信?”
苗乐笑了,笑得很轻。
“对。谁都不信。”
谢君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我等。”
苗乐愣住了。
“什么?”
“等你信我。”谢君澈说,“三个月不够就三年,三年不够就三十年。我等你。”
苗乐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别开眼,骂了一句:“傻逼。”
谢君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苗乐开口,声音闷闷的:
“三个月。”
“什么?”
“我给你三个月。”苗乐转头看他,“我这三个月在香港。你追我。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没跑,如果你还想娶我——那你就来娶。”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
“好。”
苗乐瞪他:“好什么好?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我不婚主义!我被人骗过!我不信任何人!我还喜欢享受,喜欢物质!”
“知道。”
“那你还……”
“还什么?”苗乐被他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还答应。”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在签合同:
“因为是你。”
苗乐愣住了。
他看着谢君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怀疑。就是……确定。
他突然有点想哭。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久没有人这样看他了。
“谢君澈,”他说,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
“知道。”
“那你……”
“苗乐。”谢君澈打断他。苗乐看着他。
谢君澈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摸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下车吧。”他说,“明天还要报到。”
苗乐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
“好。”他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谢君澈还坐在车里,看着他。
苗乐站在车窗外,弯下腰,和他平视。
“谢君澈。”
“嗯?”
“三个月。”他说,“你努力,我......看在你的脸上,不跑。”
谢君澈点头。
苗乐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苗乐。”
他回头。
谢君澈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他:
“晚安。”
苗乐笑了。
他挥挥手,走进学校安排的公寓楼。
电梯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他骂了自己一句:苗乐,你完了。
但他心里知道——他可能,真的,有点想被这个人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