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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等程述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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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程述吃完饭回到寝室，江朔已经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看电脑里播放的一档综艺，桌面上放了些零食，其中有一包开着的薯片，江朔正吃着，薯片已经吃掉了一半。
程述额角直跳，面上隐有怒气。
李予安招呼他，小声道：“你最近不用给江朔带饭了吗？我一回来就看到他在吃零食，问他也不理人。他肠胃不好，这么吃不行吧？”
李予安好歹和江朔在一个宿舍住了快三年，虽然关系不算好，但也知道他颇有些精致的毛病。比如稍微吃些零食就容易肚子不舒服，还闹过一次胃疼，那脸色白得差点把李予安吓出个好歹，幸好程述紧急把他送去医院，在医院住了三天才好。那三天江朔和程述都不在，剩李予安独守空寝。
眼看江朔一边吃这些“垃圾食品”一边看电脑，李予安隐隐有点担心，但又不好干涉，何况江朔都这么大个人了，应该有分寸吧。
大概是薯片吃腻了，江朔在桌上的零食扫了一圈，拿起一个打开包装，里面赫然是一根雪糕。
程述眼皮一跳，突然转过身，抓了个扫把在手里。
李予安吓一跳，连忙制止他，“程述，你…你要干嘛，别动手打架！”
程述吸一口气，“没有，我扫个地。”
“哦——”李予安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讪讪松开了手。
程述真的扫了两下地，扫的还是江朔那块区域，手上的动作快且灵活，快到李予安都没看清那个扫把杆子是怎么精准戳中了江朔手里的雪糕，只听到“啪”地一声，雪糕应声落地。
李予安目瞪口呆。
江朔微微睁大眼，下意识去看地上那根才舔了两口的雪糕，瞬间怒气上涌，摘下耳机，对着那罪魁祸首破口大骂，“你眼睛瞎了？”
程述低头扫掉地上的雪糕，沉声道：“扫地，没看清。”
江朔本就心情不愉，这会又被程述弄掉雪糕，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瞪着程述，扑上去揪住他的领子，拳头扬起。
李予安连忙跑过去，张口就来，“江朔，别生气，别打架。我作证，程述他不是故意的。都退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是故意的又如何？江朔满腔怒火，不打程述一顿难解他心头之恨。
程述却突然道：“我赔给你。”他的眼神温和，语气却很笃定。江朔一怔，缓缓松开手，可笑道：“你想怎么赔？”
“等我。”程述丢下一句话，快步走出寝室。
谁料门刚关上，程述又折返回来，当着江朔的面把他桌上的零食都顺走了。
江朔：“……”
江朔不解，和同样疑惑的李予安对视上，李予安傻里傻气地朝他嘿嘿一笑，江朔冷着脸坐回去，重新戴上耳机，盯着电脑的画面出了神。
一根雪糕要赔什么，还把他的零食都拿走，真成抢食的狗了？江朔脸色阴沉，怒骂一句莫名其妙。
李予安目睹了全程，心想程述平日性格和善，没想到是深藏不露，把江朔都搞迷糊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这一趟程述去得有点久，过了二十多分钟，寝室门才被重新打开。
程述把东西都放在江朔桌前，可那些不是零食，是一份冒着热气的饭菜。
江朔看着眼前的三个菜陷入沉默，认出这是从校外的一家饭店买的。江朔之前经常指使程述去买，这次他倒自作主张买回来了。
程述说道：“吃吧。”
江朔不领情，“这个就是你说的赔偿？我早就吃过饭了，我的雪糕呢？”
“你那会没怎么吃，我知道你没吃饱。”程述有点为难，“……没有雪糕。”
江朔依旧蹙着眉。
程述只好道：“但是……有别的。”他抽出身后的手，缓缓摊开，露出掌心上的一小盒巧克力。是江朔爱吃的，X品牌的高浓度黑巧。
江朔抿紧嘴唇，接过那盒巧克力，“哪里买的，我记得学校附近没有。”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程述说道：“是最近新开的，位置有点偏，我之前路过发现的。”
江朔不说话了。
程述说道：“先吃饭，巧克力现在不能吃。”
又是这样，江朔心想。这招大概很好使，程述在高中时就经常用，作为江朔好好吃饭的奖励，而且每次只能吃一小块，因为程述担心他吃多会不舒服，还要亲手掰成块喂给他，以防他耍赖。就算江朔冷脸发脾气也不管用，在涉及到他身体这块程述总是格外执拗，或许是因为刚认识没多久时江朔隐瞒情况，和他一起胡吃海喝结果突然进医院，给他带来了阴影。以至于后来程述在对待江朔饮食这方面简直小心过度。江朔不乐意，觉得他管得太宽。
程述那双深黑的眼眸注视着江朔，像在耐心等待他的回答，一如从前。
江朔心里的怒气散了些，却故意道：“我偏要现在吃，你能怎么样？”
算了，看在巧克力的份上，暂时原谅他。
江朔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程述午休了半小时，准备出门去家教。出发之前，他站在江朔的床前踟躇了一会，终于掀开那一角床帘，看到了睡着的江朔，呼吸平稳，脸色也正常。程述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寝室。
本该睡着的江朔突然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翻了个身，嘀咕道：“傻子。”他没了睡意，翻身下了床，蓦地视线一凝，桌面上不知何时放了一小瓶胃药。
江朔随手拿起，勾起唇角，“准备得真周到，就这么盼着我胃疼？”
他冷哼一声，把那瓶药放进抽屉里，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
这游戏打得不太安稳，总是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上，打了两局游戏都不见消停，江朔忍无可忍，“李予安，你瞅什么呢？”
李予安装傻道：“有吗？你感觉错了吧，我没瞅你呀！”
江朔凶道：“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了。”
李予安打了个寒颤，讪笑道：“江朔，你开玩笑都开得这么恐怖，实在太吓人了。我是有看你，但我其实是想问你吃辣条不？”他撕开了辣条包装，拿到江朔面前，“来一根尝尝？”
江朔脸上的嫌弃显露无疑，刚要开口拒绝，在看到李予安明显不太自然的神色后就改了主意，他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他隔了层纸巾去拿里面的辣条，刚从袋子里扯出一根，李予安又突然伸手把辣条夺了回去，一把塞进嘴里。
江朔大骂，“我操！你什么毛病？”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跟他抢吃的！
李予安却像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神色颇为得意，“我就知道你不老实！还好程述有先见之明，让我看着你别乱吃东西，我就这么一诈，没想到你真要吃！”
江朔额头青筋直跳，“哈？我看你真是脑子有病，你搞这套来钓鱼执法？”
眼看他气得要打人，李予安心里发虚，连忙说道：“你冷静点，我不会把你要吃辣条这事告诉程述的。”
“我怕他？！”江朔一拍桌子，“你有本事就去告状，我要告诉他你不安好心，怂恿我吃辣条，我胃病都给你气出来了！”
这话一出江朔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仿佛被李予安传染，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要跟程述告状的告状精。
李予安怂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担心你乱吃东西才这样的嘛。你放心，你不说我不说，程述不会知道。”
“我吃了吗，你能跟他说什么？”江朔嗤之以鼻，“就算吃了，我也不怕他知道！”
李予安嘴上附和，心里却在吐槽：切，说得轻巧，到时候病了，还不是要程述没日没夜照顾。他化悲愤为食欲，咬了一大口手里的辣条，把嘴巴塞得满满的。
在给学生家教的程述并不知道寝室里发生了什么，两个小时的教学结束，他离开了学生的家。
他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去买了箱牛奶和一些水果，去了本地的一所高中学校。
“哥！”程佑宁看到了程述，快步跑过去。他的身体有些瘦弱，五官柔和，皮肤有些苍白，这会看到程述有些激动，跑得微微喘气。
“不要跑，你的身体不适合运动。”程述说道，“这个月也去医院复查拿药了吧？”
“去了，医生说我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按时吃药治疗可以正常生活的。”程佑宁高兴道。
他的基因性疾病没办法根治，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复发。但在江安医院治疗了两年，做了好几次手术，效果很不错。去年他终于能出院，重新回到学校。
“学习跟得上吗？跟不上也没关系，别太辛苦了，注意身体。”程述叮嘱道。
“我没问题，”程佑宁道，“哥你忘了？我以前学习就很好，都是被这病耽搁了，我都19岁了，可是还要再等半年才能高考。”
程述安慰道：“现在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嗯！”程佑宁重重点头，他自然知道他哥为了他的病有多不容易。
程佑宁像小时候那样，崇拜又依赖地看着程述，“哥，我以后会努力挣钱的，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啦！”
程述笑了笑，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脑袋，“不着急，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程佑宁对程述的大学生活很好奇，但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某个人，有点犹豫道：“哥，你高中认识的那个朋友和你还有来往吗？他和你上了同一所大学，脾气还这么坏，会不会欺负你呀？”
程述说道：“别乱说，他不会。”
江朔总给人脾气坏的印象，包括曾经见过他的程佑宁也这么觉得，程述一开始也这么认为，直到后来程述和他日渐熟悉，又觉得只要顺着他来，其实也很好哄。
程佑宁不太高兴，还是觉得那个江朔欺负他哥，他还记得和江朔第一次见面的情形，程述和江朔一起吃饭带上了他，那时候江朔还摆出一个哥哥样，对他关心了几句。结果吃饭时他哥给江朔又是夹菜又是盛汤，吃撑了还给他揉肚子，把程佑宁直接看傻了，身为程述的弟弟，他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程佑宁气愤道：“他坏死了，我讨厌他！哥，你也别理他！”
程述肃了神色，“佑宁，不要说他坏话。你能在江安医院得到治疗，能出院回到学校，这些他给你带来的。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程佑宁心里一震，知道程述生气了，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仍服软道：“哥，我知道了，我不会这样了。”他又乖巧地说了很多好听话，程述终于缓了神色，和他边走边聊。
程述和程佑宁一起吃了晚饭，又把水果和牛奶提到程佑宁的宿舍，叮嘱了几句后才离开。
程佑宁拿了个苹果开吃，还递了一个给舍友，“喏，吃不吃？”
舍友接过苹果啃了一大口，“佑宁，刚才那人真是你哥啊？”
“废话！”程佑宁边吃边晃脑袋，“我说你刚才怎么盯着我哥看，搞半天你就想问这个？”
舍友打哈哈道：“你哥很帅啊，就是和你不太像，我还以为可能是堂哥什么的，随口问问。”
程佑宁努着嘴，不高兴道：“你胡说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兄弟。”
舍友连忙道：“对，对，你们感情真好。”
程佑宁垂下眼不再说话，慢慢吃完了手里的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