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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上午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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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有一节专业选修课要上，程述提早去占了后排的位置。宋延舟也来了，在他旁边坐下。
宋延舟心情不错，“程述，下午你也没课吧，出学校玩怎么样？”
程述说道：“不行，我下午有个家教，下回吧。”
“啊，又来？”宋延舟大失所望，“约你一次比登天还难，难得有空，你不是要做家教就是干别的兼职。”
程述言简意赅，“得挣钱。”
宋延舟关心道：“你现在还没毕业，挣钱的事再急也急不来，你别把自己逼那么紧。现在一切不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嘛，你还有一年毕业，你弟弟的病情也有了好转，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会感到高兴的。”
宋延舟知道程述的父母在程述初中时就去世了，剩下程述和他弟弟，他弟弟患有一种罕见的基因性疾病，这些年程述为了治疗弟弟的病一直折腾，吃了不少苦。治病需要花钱，宋延舟的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境一般，他能帮忙的地方很有限，杯水车薪，再加上程述也不愿意过多麻烦他。
程述说道：“嗯，我有分寸。”
宋延舟拍拍他的肩膀。
上课了，江朔不出所料地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他经过程述那一排，像什么也没看见，径直越过他们走到最后一排，和裴之野坐到了一起。
程述垂下眼，默默把旁边用来占位的本子收回。
宋延舟用胳膊杵他，“江朔这一天天地发什么神经？这一周多你天天给江朔占座，他怎么都不过来坐了，以后都不用你占座了？”
程述沉声道：“何止，他都不叫我带饭了。”
自从上周那天倒掉那些虾后，江朔就这副不搭理人的模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江朔的脾气一向如此，这次更是气狠了，连为难他都觉得不屑。
宋延舟颇为不解，“还真是，本来脸色就臭，现在更臭了，你又惹到他了？”
程述绷着脸，“是他脾气不好。”
宋延舟深以为然，无条件站边兄弟，“那别理他，他不来找你还落得清净呢，这样多好，以后就互不干涉，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程述动了动嘴唇，垂眸不语。
下了课，程述一改平日那利落劲，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宋延舟着急道：“干啥呢，程述，怎么能连干饭都不积极？快和我一起去食堂！”
程述说道：“你先去，我有点事，晚点去。”
宋延舟不答应，“不行，你有什么事？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我等你。”
教室里的人快走空了。直到江朔和裴之野也走出教室，程述站起身来，“走吧。”
他们走在江朔和裴之野身后，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宋延舟浑然不觉，和程述聊八卦琐事聊得眉飞色舞，也没发现程述心不在焉的，目光偶尔落在前面那人身上，又很快移开。
直到程述发现江朔和裴之野要去的不是学校食堂，而是学校外面，他停下了脚步，连日的疑问浮现在脑海里，江朔这几天都在外面吃吗？吃的是什么？
江朔没叫他带饭，也没在食堂碰过面。程述对他这几天的饮食情况一无所知，内心隐隐有些焦躁。他又不是小孩子，还不会好好吃饭吗？
“怎么不走了？”宋延舟问道。
程述说道：“去外面吃吧。”
宋延舟惊讶道：“你转性了？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走！这回好好吃一顿。”
学校西门外有一条美食街，白天摊主们还没支起摊子，冷清许多，所幸还有几家味道不错的餐馆开着。
宋延舟纠结着去哪吃。
程述看到江朔和裴之野进了一家招牌是“农家炒菜”的饭馆。他和宋延舟从街头快走到街尾，又折返回来，都没下定决心吃什么，直到宋延舟问他的意见。
程述在饭馆前停下，说道：“就这家吧。”
宋延舟认可道：“这家味道不错，都是现炒的。”
两人走进去，这家店的店面挺大，而且干净亮堂，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饭店里人不多，中间的桌子坐了两个年轻女生，看着也是大学生的模样。还有角落里的一桌，坐着两个男生，正是江朔和裴之野。
宋延舟看到他们，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挑了个离他们远点的位置，但还是一转身就能看到，忍不住和程述抱怨道：“真是冤家路窄，出来吃顿饭都能碰见。”
相比之下，程述的反应就很平淡，从善如流地开始点菜。
江朔吃了两筷子就不吃了，抿了一口杯里的茶。
裴之野问道：“饭菜不合胃口？”
江朔蹙着眉，“不是，看到个倒胃口的人。”
裴之野笑了，说道：“我和你换个位置？”江朔坐他对面，一眼就能看到斜对面的程述，难怪会倒胃口。
江朔轻嗤，“用不着，要躲也该是他躲。”
“是这个理，你欺负他，他见了你该跟见了阎王一样才是。”
“我怎么欺负他了？”江朔怒目而视，“是他惹到我了！”
裴之野起了点好奇心，“他怎么惹到你了，他不是很听你的话么？”
江朔张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难道要他把程述故意买虾气他的事说出来，明明是程述的错，倒显得他斤斤计较很小心眼似的。
见江朔不说话，裴之野摇摇头，他倒想教训教训程述，帮江朔出出气，可这么几年当事人都没折腾明白，他也懒得插手沾这一身腥了。不过他和江朔脾气相投，自然认为他这发小做的都是对的，程述实在不知好歹。
裴之野拉回有些跑远的思绪，往侧前方看了一眼，中间桌子的两个女生似乎是吃完了，突然站起身来，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径直地朝着他们走来。
她们的目标似乎是江朔，江朔本人却浑然不觉。裴之野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
两个女生果然在他们的桌子前停下了。其中黑长直头发的女生看着江朔，鼓起勇气问道：“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江朔冷冷抬眼，显露出精致的五官，凌厉的神情，使得这张脸兼具美感与攻击性。此刻他吊着眉梢，神色不耐，一言不发，透着逼人的冷意。
得不到回应，黑长直女生有些尴尬，一时间手都不知往哪放，“不好意思，打扰了。”她拉过旁边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要走，红着脸小声道：“我都说不行的啦。”
高马尾女生安慰道：“这有什么，是他没礼貌。”她捏捏黑长直女生的脸，“你等我。”
黑长直女生疑惑地站在原地，看到同伴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对着一个男生招呼道：“帅哥，加个微信吗？”
程述明显没反应过来，面上闪过一丝茫然。
宋延舟一边锤桌一边捂着嘴巴笑。
程述微笑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加微信。”
高马尾女生笑了笑，“没关系。”她走回黑长直女生身边，“看到没？这才叫有礼貌，你知道是谁的问题了吧？”
黑长直女生感动地点点头，“知道啦。”
她们手挽手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你看你的眼光就没有我的好，看人也不能只看外表嘛。”
“……”
裴之野听笑了，揶揄道：“阿朔，看来你风评不太好呀，你还是改一改才好，对女孩子要温柔一些，你这样下去可找不到女朋友。”
“我才不稀罕。”江朔道。
“是吗？”裴之野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方面你就比不上程述了，从高中起他就比你更受女生欢迎。”
“我可不像他那么爱装，”江朔用筷子把碗里的饭戳出几个洞，“有什么了不起的。”
“所以说你才这么久都谈不上女朋友，你说说你和程述谁会先脱单？身为兄弟我投你一票，你争点气，别让我失望。”裴之野道。
江朔把碗里的饭戳了个遍，冷笑道：“他谈一个试试看。”
程述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说好听点是温柔体贴，难听点就是一副没脾气、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说不定就是个死恋爱脑，江朔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难受，怎么都看不惯程述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程述要是敢先谈恋爱，看我不整死他！
裴之野以为他是不甘心程述在这方面强过自己，“你管他做什么，只要你想，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江朔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反倒还沉浸在程述要谈恋爱的思绪中，越想越气，忍不住恶狠狠地剜了程述一眼。
程述感受到他的怒意，无缘无故被牵连，心里不太乐意。偏偏宋延舟笑个不停，“程述，那个女生很有眼光啊，一眼就看准你和江朔的区别。你为什么不加她微信，多大方漂亮的姑娘，真不识趣。”
程述有点无奈，“我没这个想法。”
宋延舟表示很失望，“你就这幅德行，死不开窍。你知道自己多受欢迎吗？还记得高中的论坛上评比最帅的男生排名不？你可是第一名啊，江朔第二，本来江朔和你打得不可开交，你知道他败在哪一点吗？就是他这臭脾气！也是，他自己都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哪懂什么怜香惜玉。”
程述扶额道：“你要吃饭还是说话，不吃现在就走。”
这家伙说话声这么大，指定一句不落地进了江朔的耳朵里，按他那记仇的性子，心里堵着气，还怎么吃得下饭？
宋延舟连忙道：“不说了不说了，我还要大吃特吃！”
江朔饭没吃两口，倒吃了一肚子气。等裴之野吃完，他们就先一步离开了饭馆。江朔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一家便利店。江朔看都不看，一股脑地从货架上拿了好些零食。
裴之野制止道：“别买这些，你又不能吃。”
江朔说道：“你放心吧，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心里有数。”
裴之野见他面色不愉，明显不是听劝的模样，不放心道：“你可别乱来。”
江朔无所谓地冲他摆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