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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湖边 军训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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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A大的夜晚终于凉爽下来。
人工湖边的柳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长长的枝条扫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波纹。三角梅的花瓣被风吹落几片，落在石板小径上，像谁随意撒下的红点。路灯昏黄，照得湖面一片柔光，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月色，整个校园安静得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彩。
苏然吃完晚饭，一个人沿着湖边小道走着。
他换了件宽松的黑T恤，微分碎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刘海碎碎盖在额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大，眼神往下压，不看任何人。军训晒黑的皮肤还带着点红，肩膀松开，却带着习惯性的距离感。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逸发来的消息：【苏然，今晚湖边夜跑的人多，要不要一起？刚军训完，活动活动筋骨，我带了水和能量棒。】
后面还附了一张自拍——林逸穿着运动短袖，笑得眼睛弯弯，两个浅浅的酒窝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苏然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可能是林逸这几天找得太勤——军训最后几天每天都递湿巾、问要不要一起吃饭，今天又说“一起夜跑放松”。拒绝太多次，反而显得奇怪。直男就该这样，偶尔答应一次，不冷得过分。
十分钟后，林逸从宿舍方向小跑过来，运动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他看到苏然，眼睛立刻亮了，笑得酒窝深陷：
“苏然！你真来了。走吧，我知道一条小路，绕湖一圈刚好三公里，不累。”
苏然点头，没多话，迈步往前走。林逸自然地并肩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话声音带着点南方软调，却故意压粗：
“军训结束感觉怎么样？腿还酸吗？我那天看你站军姿超稳，赵教官夸你好几次呢。你平时是不是也爱运动？”
苏然声音平淡：“还行。不怎么运动。”
林逸笑出声：“骗人吧，你身高腿长，跑步肯定快。我以前高中的时候也爱跑步，成绩一般，但跑步能让我安静下来。你呢？跑步的时候想什么？”
苏然顿了半秒，眼神看着湖面：“不想什么。”
林逸没被噎住，反而侧头看他，声音轻了点：“那就好。我有时候跑着跑着，就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脚步声和心跳。挺舒服的。你要是不想说话，我就不问了，咱们就安静跑。”
他真的闭了嘴，只是偶尔递过水瓶，或者提醒前面有台阶。
湖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的淡淡香气。苏然跑在前面，步子稳而有力，林逸跟在半步之后，呼吸均匀。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条并行的线，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
跑到一半，林逸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怕惊动湖水：
“苏然，我觉得你这人挺特别的。话少，但做什么都认真。军训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总是一个人站最后排，却站得比谁都直。”
苏然脚步没乱，声音冷淡：“一般。”
林逸笑了笑，酒窝又深了：“不是一般，是很酷。我以前也试过装酷，结果装不来，就干脆做自己了。你……是不是也累？”
苏然心口猛地一紧。他没回答，只是把速度又加快了一点。
林逸没追问，只是加快脚步跟上，递过来一根能量棒：“吃点，补充体力。别饿着。”
苏然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却让他觉得有点堵。他低声说了句：“谢了。”
林逸眼睛弯得更厉害：“不客气。以后有空一起跑，或者一起自习？我编程还行，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咱们两个学院课表差不多，互助一下挺好的。”
苏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嗯”了一声。
跑到湖边最安静的一段时，林逸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湖面：“看，那边有萤火虫。A大环境好，军训后偶尔能看到。”
苏然顺着看过去，几点微弱的光在柳树下闪烁，像谁不小心洒落的星星。他站着看了两秒，没说话，心口却莫名发闷。
林逸站在他旁边，声音软下来：“苏然，我……其实挺喜欢跟你聊天的。你不用一直那么防备，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人不错，想做朋友。”
苏然耳尖发烫。他把眼神压得更低，声音硬邦邦的：“我知道。朋友。”
林逸笑了笑，没再逼近：“嗯，朋友。那继续跑吧，回去晚了宿舍要锁门了。”
两人转身往回跑。林逸还是保持半步距离，偶尔说两句天气或明天课表，苏然只用“嗯”或“行”回应。湖风吹乱了他的刘海，他却没去理。
快到宿舍区时，林逸停下，擦了把汗，笑着说：“今天谢谢你陪我跑。明天见？”
苏然点头：“嗯。明天见。”
林逸挥挥手，转身往自己宿舍楼跑去，背影轻快，短袖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胸口那点发紧的感觉还没散。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林逸刚发来消息：【到宿舍了，晚安。跑步愉快～】
后面还加了一个笑脸表情。
苏然盯着看了两秒，没回，只是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转身往自己宿舍走，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
宿舍楼前，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陆霆靠着墙，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拿着瓶水，正看着他这边。眼神安静，却像能把夜色都看穿。
苏然脚步顿了顿。
陆霆走过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点自然的随意：“夜跑？”
苏然“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陆霆没追问，只是把水瓶递过来：“喝点。湖边风大，别着凉。”
苏然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口那点乱。他把水瓶还回去，声音冷淡：“谢了。”
陆霆笑了笑，那笑很浅，却让苏然心跳漏了一拍。
“早点休息。同桌。”
陆霆转身先走了，背影高大，肩膀宽阔，像把夜色都压住了一点。
苏然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
“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湖边的柳树还在摇，萤火虫的光已经看不见了。
明天，还要继续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