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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桌？ 军训进行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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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进行到第十天，A大终于迎来了开学后的第一次正式排座。
早上八点，计算机学院大一（3）班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空调开得足，窗外人工湖的柳树在晨光里轻轻摇晃，三角梅还带着昨夜雨后的湿润，红得鲜亮。教室里混着新书味、淡淡的汗味和男生们低声聊天的喧闹。
苏然来得早，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把黑色卫衣袖子卷到小臂，微分碎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刘海碎碎盖在额前。书包随意扔在桌肚里，眼神往下压，看着桌面上的木纹，一副谁也别靠近的模样。
辅导员李然拿着名单走进来，拍了拍讲台：“大家安静。军训马上结束，咱们先把座位固定下来。按成绩和随机结合排，同桌坐一起，方便以后小组讨论和互助。谁有意见课后单独找我。”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苏然没抬头，心里却微微一沉。他最不喜欢这种“固定同桌”——太近，太容易被看穿。
李然开始念名单，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个叫名字安排座位。男生和男生、男生和女生混着排，教室里不时响起笑声和起哄。
轮到后排时，李然念道：“苏然……陆霆。你们两个坐最后一排靠窗那组。”
苏然的手指在桌下轻轻一顿。
陆霆？
这个名字像一道旧雷，在他脑子里炸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教室门口。
一个高瘦的男生正走进来。
黑发微卷，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肩宽腿长，气场冷而稳。他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眼神安静，像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又藏着一点谁也看不透的锋芒。
陆霆。
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高中那个陆霆——那个在雨季走廊尽头递给他黑伞、声音低沉说“我怕你淋湿”的少年，已经转学十年，早就不在同一个世界。
但这个同名同姓的陆霆……气质竟有几分相似。冷、稳、安静，却一眼就能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看得见。
陆霆走到最后一排，在苏然旁边坐下。
椅子轻响，他把书包放在桌肚里，侧头看了苏然一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点自然的随意：
“陆霆。以后同桌了，请多关照。”
苏然耳尖瞬间发烫。他把眼神压得更低，声音冷淡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
“苏然。不用关照。”
就六个字。够了。不能多说，不能让对方觉得他好接近。
陆霆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那笑很浅，却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带着一点无奈和……说不清的温度。
“行。那我先睡会儿，军训太累。”
他真的把胳膊搭在桌上，侧脸埋进臂弯，闭上了眼。呼吸很快均匀下来，像真的睡着了。
苏然却坐得笔直。
他偷偷用余光扫了陆霆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手臂肌肉隐隐绷着，袖子卷起，露出小臂的线条。
胸口莫名发紧。
像……像那场雨又回来了。
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内侧，疼得清醒过来。不能乱想。不能软。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心里的那点裂痕。
李然在前面继续安排座位，教室里热闹起来。有人在讨论军训结束后的迎新晚会，有人已经在约晚上一起去湖边夜跑。
王浩从前面回头，冲苏然挤眉弄眼，小声喊：“苏然！你同桌看起来好酷啊！叫陆霆是吧？以后你们俩就是后排CP了。”
苏然没理他，只是低声回了一句：“闭嘴。”
陆霆好像睡着了，没动。
下课铃响后，陆霆才慢吞吞抬起头。他揉了揉脖子，转头看向苏然，声音低哑却稳：
“中午一起吃饭？”
苏然摇头，动作干脆：“不用。我自己去。”
陆霆没勉强，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从书包里抽出一支笔，在苏然桌角的笔记本上随手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微信。军训最后几天有小组任务，到时候联系。”
他写字的时候，手指修长，笔尖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然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没立刻加，却也没撕掉。只是把笔记本合上，声音平淡：“知道了。”
陆霆笑了笑，没再说话，起身先走了出去。背影高大，肩膀宽阔，走在人群里却像自带一层无形的距离。
苏然坐在原位，盯着笔记本封面看了很久。
心跳有点乱。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加那个微信。只是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最底层，像藏起什么危险的东西。
中午食堂。
苏然一个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米饭、青菜、两块红烧肉。他吃得很快，却没什么味道。
林逸端着餐盘走过来，笑着坐下：“苏然！好巧，又遇到了。军训快结束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湖边走走？散散步，放松一下。”
苏然抬头，眼神往下压：“不用。我有事。”
林逸还是笑，酒窝浅浅：“行吧，不勉强你。那加个微信总行吧？以后有编程问题可以问我，我成绩还不错。”
苏然顿了顿，还是扫了二维码。添加后只回了一个“嗯”。
林逸看起来很开心，聊了几句军训趣事就走了。
苏然低头继续吃饭，却忽然觉得身后有道视线。
他回头。
陆霆正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身边围着两个男生在说话。他却没怎么听，只是安静地看着苏然这边，眼神深而稳。
四目相对的一瞬，陆霆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苏然迅速转回头，心跳猛地加速。
他用力把筷子戳进米饭里，低声骂了一句：
“靠……”
食堂的喧闹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窗外，人工湖的波光在阳光下闪烁，柳树摇曳得温柔。
军训快结束了。
而这个新同桌，似乎比想象中更难忽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