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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晒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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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池酩率先醒了过来,洗漱完江霁仍在睡梦中,至池酩关门离去的一系列微小细碎动静也没能扰乱他的好眠。
池酩打开客房门,看到收拾妥当正在窗边书桌学习的忽忽,今天小家伙给自己安排了一套绿色系穿搭,忽忽听到开门声放下书本,同他打招呼:“池叔叔早。”
“忽忽早安,睡得好吗?”打招呼的间隙,池酩扫视一圈房间,小家伙生活习惯很好,东西用过后都物归其位,唯有床较为突兀,大抵是身高限制了他,故而床上的被子尽管能看出整理痕迹,仍有些许褶皱。
“睡得可好了,叔叔呢?”
“还在睡,我现在要下去准备早饭,忽忽有想吃的吗?”
“忽忽都可以的。”
池酩思索片刻道:“那我们吃三明治吧。”
“好呀,忽忽爱吃!”看着用力小鸡啄米般点头的忽忽,池酩想捧场王大概就是这么练成的。
池酩下楼准备早饭,忽忽要继续完成他的早起学习大业。三明治是他为数不多会的早餐,做起来简单快捷。奈何工作繁忙兼厨艺不佳久不下厨,在冰箱搜寻许久才将食材收集齐全。
煎荷包蛋对池酩而言是个技术活,总掌握不好火候,每次煎蛋总如临大敌全神贯注,出乎意料的第一个煎得堪称完美,大大增强了池酩的信心。
好的开头未必有好的继续,池酩稍一走神,不过几秒的功夫,第二个煎蛋边缘已经拥有了焦褐色花边。池酩有些挫败,准备待会自己吃这一个。第三个煎蛋下锅时便更加注意,视线紧盯着锅。
江霁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站在池酩身后看着他紧张的姿态,眼看又要过火,赶忙提醒:“可以翻面了。”
池酩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差点又没来得及及时翻面,翻面结束这才转身问道:“起来了?”
“嗯,我帮你?”
“不用,你先洗漱。”池酩把最后一个煎蛋装盘,准备煎培根。
“洗漱好了,我帮你热牛奶和面包片。”说完便开始兀自帮池酩加热。
培根煎好后,池酩把夹心层层摆好,江霁挤上酱料盖上最后一层面包片,池酩用刀切好摆盘,两人通力合作下早餐很快被端上桌。
江霁上楼叫忽忽吃早饭,池酩把牛奶倒进杯子端上桌。江霁带着忽忽洗手完毕,抱着他坐好。
忽忽学累了埋头吃饭,江霁池酩餐桌一贯食不言,三人就这么安静用完了早饭。
用完早餐,江霁送忽忽去上辅导班,池酩收拾完去书房整理。随着公司发展逐步稳定,书房使用频率并不算高,但每隔一段时间,两人还是会简单打扫一番。
几份文件凌乱散落在桌,池酩简单整理后摆回原位。
池酩环顾一圈,发现后方书架有本书没有摆正,走过去准备扶正,结果手一滑,书整本掉了下来,里面夹杂的纸张散落一地。
池酩蹲下身去捡,这本书并不是他的,对于窥探隐私他毫无兴趣,尽管这是江霁经常翻阅的书。书并不厚,却时常看到江霁写写画画,池酩也出于江霁的暗示问过,江霁说这是秘密,池酩便没再追问也不曾打开。
他并没打算看,奈何纸张朝向使得他一眼便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是他的Q版画,旁边还有注明。
手上这一张便是画的他在图书馆埋头学习,江霁注明:2016·11·2,周五下班准备和老公美美度过二人世界,老公没回家,只好跑来学校图书馆,逮到埋头学习视我如无物月月一枚。甚至还画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池酩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又捡起一张,这次是满脸通红躺在床上额头贴着退热贴的自己,注明:2018·3·20,没日没夜改硕士毕业论文的池同学被流感击倒了,人都快烧糊涂了还惦记他的论文,要不是我出差提前回来,还不知道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后面紧跟着生气的表情包。
池酩隐约记得那时候自己忙于修改论文,距离论文提交审核不足半月,江霁正巧出差,自己索性住到了学校宿舍,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几乎全在图书馆查资料改论文。
江霁要回来的前夜才回家,洗澡时突然福灵心至有了修改方向,也顾不得许多,随便披了件浴袍冲回书房紧急修改,等到改完,头发早已自然风干,春寒料峭加连日休息不好抵抗力下降,就这么被流感击倒。
尽管池酩及时吃了药,第二天仍旧发起烧来。江霁到家又气又心疼,态度强硬地把他摁到床上,贴上退热贴,对着烧得迷迷糊糊的自己好一通说教。
池酩发烧本就迷迷糊糊,脑袋一团乱麻,听着他说教更晕了几分,只好虚弱的让他别说了,江霁拿他没辙只好叹口气闭嘴。接下来两天江霁班也没去上,一心一意在家照顾他。
池酩一张一张看过,江霁画得频率并不高,不过二十多张,应当是按时间顺序夹在书页中的,池酩按顺序放回,最后放归原位。
不多时江霁回到家,看到了在阳台躺着晒太阳的池酩,秋日的阳光尚属温和,池酩没戴帽子也不曾遮挡,柔黄的阳光就这么洒在脸上,视力高达5.0的江霁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强光下终究是不方便看书的,池酩就这么躺在椅子上,闭眼享受难得的片刻静谧。江霁看了会,愈发觉得池酩身上总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什么事也不能让他惊慌,总能应对,令人着迷。
江霁就这么静静站在玻璃门外看着池酩晒太阳,许是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让人无法忽略,池酩发现了他,开口问道:“回来了怎么站这里?”
“看会。”
“你记录的书掉了,我放回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原来的顺序,你自己去书房看看。”
江霁摸不着头脑,记录的书?他想从池酩脸上看出点什么,奈何池酩仍闭眼晒太阳,不解问道:“记录什么的?”
“画了我的画还有你随笔的那本,没放稳掉下来了。”
池酩依旧是淡淡的语调,全无发现秘密的波动,江霁反倒方寸大乱,带着不可置信和惊慌的问他:“你都看到了?”
“嗯,看完了。”
池酩若在此时睁眼,便能看见江霁涨红了脸视线乱飞活像被调戏的良家妇男。江霁最初是想被池酩发现这本装满了他生活记录的书的,奈何暗示后池酩毫无探究欲,因而后面的记录他也就放飞自我,没想到就这么被池酩看完了。
“以后还是不要什么都往上面写和画,被人看见不好。”江霁还处在羞怯震惊中,再度被池酩提醒,羞得落荒而逃,惊慌中差点被门槛绊倒。
池酩想到后面几张江霁放飞自我的记录,倒也没有那么多惊讶羞愤,一个QQ人罢了,尽管还有些江霁的狂浪之语,却也符合江霁的性格。只是江霁就这么大喇喇摆在书房,他还不想在有人来的时候社死。
江霁慌张跑到书房,找到自己的宝贝书,左思右想,还是给锁到了保险箱里,又兀自坐了片刻混乱的脑子才清醒下来。
池酩晒了会太阳,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静姨来做饭了,对方一边提着食材往厨房走一边和他打招呼:“池先生,早啊。”
“早。”
静姨已经很熟悉家里了,池酩不再客套,帮忙放好食材折回阳台给花浇水。他和江霁工作繁忙,两人也没太多种花的兴致,只养了两盆玛格丽特,现下正是秋季复花的时候,已有花苞冒头。
打理好后,池酩无事可做,最近他有所懈怠,周末时常陷入无事可做的境况中。每当这时,江霁便会拉着他一起看看电影,今天的江霁显然没这个打算,池酩又躺会了椅子上。
刚躺下,就听到江霁扯开了嗓门在叫他:“池酩,宝贝,可以来帮我拿一下东西吗?”
池酩只能起身去看,江霁站在一楼的杂物间门口,手里还拿着落了灰的画架。
池酩接过画架,问:“放哪里?”
“阳台门附近,找个地方能看见你就行。”
看来是那本书又挑起了江霁作画的兴致,池酩在门附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下,又找来抹布擦净灰尘。衣服沾上了灰尘,池酩回房换,再下楼到阳台,江霁已准备就绪。
江霁看到他眼前一亮,池酩少见的穿了件草绿卫衣,生活管家每季都会按江母指示送来最新款,其中的休闲装大多时候无人问津。
“你快躺好,这件衣服正好。”
池酩顺从的躺回椅子问道:“不需要道具吗?”
“不用不用。”人美就够了。但后一句江霁没说,怕惹恼了池酩。
江霁太久没画有些手生,找了半天手感,画好大致的轮廓后准备叫池酩起来活动一下,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微风吹动了玛格丽特,也吹动了池酩的发梢,池酩本就透白的肤色在光线下仿若发光,胸口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江霁不再执着叫他,怕他晒太久头痛,折回房间找了顶帽子替他遮住阳光。
静姨路过客厅便看到江霁静静站在池酩身旁,微微垂头看着陷入梦乡的他,门边画框的画布上是已然成形的池酩轮廓。在心里默默感叹两位先生感情真是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吵过架,两人在一起时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遂快步回到厨房。
江霁看了会又坐回凳子,继续专心作画。他认真画池酩的次数并不多,无他,两个人平日里都太忙,周末又总被活动塞满。
等到江霁画作好了,池酩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到了接忽忽下班的点,江霁拿上手机准备出门,看到他哥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原来他们已经回来,自己去接孩子了,等会会来家里。
江霁赶忙让静姨加菜,估算了下时间,在他哥嫂到来前叫醒池酩。
饭做好门铃正好想了起来,江霁去开门,江霁哥嫂牵着下课的忽忽走了进来。
看来这次的事确实颇为棘手,一向注重形象的夫妻俩风尘仆仆,长途跋涉使得身上的正装起了褶皱,眼下青黑。
互相打过招呼后各自落座,江霁问起大概情况,哥嫂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原来是供应商家庭内部争斗波及,新上任的对接人不熟悉情况,导致出了纰漏,夫妻俩不得不去协商善后。
忽忽听不懂大人们生意场上的你争我夺,认真挥舞小勺干饭。时不时还要招呼几位大人夹菜,可把他累坏了。
饭后夫妻俩带着忽忽回家,临走前忽忽恋恋不舍在门口各亲了一下两位叔叔,走的时候还不忘一步三回头。
等一家三口进了电梯,两人这才关门进屋。刚刚池酩不舍的眼神没能逃过江霁的慧眼,又开始不着调调戏池酩:“咱俩生一个?”
池酩停下脚步,狠狠瞪一眼江霁,转身离去。这人总有在他低落的时候惹他生气的本事,偌大的家里就他们两个人,这么多年在江霁坚持不懈的聒噪下,搞得他有时太安静也变得不适应了起来,这才流露出一丝不舍,没想到又被江霁注意到了。
“我说错了,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我气了行不?老公~宝宝~”
池酩不想理他,只觉得聒噪,他早已练就了在江霁言语骚扰下专心做自己事的能力。
江霁追着哄了会,发现池酩并没有放心上,又高高兴兴黏了上去,两个人就这么窝在影音室看完了一整部电影。光大亮,池酩率先醒了过来,洗漱完江霁仍在睡梦中,至池酩关门离去的一系列微小细碎动静也没能扰乱他的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