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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忽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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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酩保存好文档,关机走出办公室,公司周五可以提前到抵消下午的早退,不过五点半却早已人去楼空,池酩坐上电梯直奔停车场。
停车位上停着一辆池酩隐约有些眼熟的车,池酩拿不准正想打电话,犹豫间车门却开了,江霁扬起招牌微笑和他说话:“上车,咱的车没有安全座椅,我去接忽忽顺便开了哥的车。”
一个小男孩从车窗探头喊他:“叔叔,快上车。”忽忽正是孩童最可爱的年纪,圆滚滚的脸蛋,大而水润的眼睛,家里还给他穿了套嫩黄连体裤,配上蓝色小帽子,轻易俘获了池酩的心。
走到副驾的池酩折回,打开后座车门,忽忽见了他很是高兴,好奇地问:“池叔叔你怎么这么慢?我看那些哥哥姐姐早都下班了。”
“池叔叔是工作狂,忽忽以后可不能学。”
池酩没搭茬,不甚熟练给忽忽扣好安全带后问:“忽忽等很久了吗?叔池叔一时忘了今天你要来,你能原谅池叔叔吗?”
江家人常说生出个小花痴,面对漂亮池叔叔的诚恳道歉,忽忽瞬间红了脸,害羞的说:“没有等很久,叔叔陪我看了一集小熊猫历险记。”
《小熊猫历险记》是忽忽平日里最爱的动画片,每天总要看上两集。江霁父母还在国外游玩,江霁哥嫂临时有事需要出差,周末照顾忽忽的任务就这么落到了两人头上。
江霁熟练发动车离开,池酩开始没话找话:“忽忽晚饭想吃什么?”
“刚刚叔叔问过我了,忽忽想吃炸鸡翅。”
“可以吃吗?”池酩虽然没怎么带过孩子,但经常听人说小孩要少吃油炸食品,不确定的通过后视镜看向江霁。
“嫂子说可以吃个一两次,最近半个月都没让他吃过,我已经提前打电话给静姨了。”
尽管池酩并不擅长带小孩找话题,但忽忽是个小话唠,又存了要在漂亮叔叔面前展现自己的心思,一直在和池酩讲他在幼儿园的朋友们,他在幼儿园都做了些什么,池酩只需捧场便能让他高兴不已,一路欢声笑语。
车刚停稳忽忽便迫不及待下了车,忙着去后备箱拿他的小行李箱,心爱的小鸭包都忘了拿,跑下车又折返,仰着头看着池酩道:“池叔叔,你能把我的背包拿给我吗?”
“当然。”
忽忽背上小鸭包,左手拉着江霁,右手拉着池酩,哼着幼儿园新学的儿歌,高高兴兴进了家门。
家里并不常有人来拜访,客房形同虚设,好在江霁提前告诉了静姨帮忙收拾,床单被套换上了忽忽最爱的《小熊猫历险记》图案,忽忽高兴不已,当场表示:“谢谢叔叔,我以后也可以来吗?”
江霁嘴比脑快,脱口而出,“那不行。”
被断然拒绝的忽忽呆住,一脸受伤表情,江霁往门口一看,庆幸池酩没跟上来,赶紧圆:“当然可以来,可是你来了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想你了怎么办?”
毕竟是四岁小孩,忽忽就这么被江霁绕了进去,当真认真思考起来,隔了会满是纠结的说:“那我两个月来一次吧,反正叔叔你们每半个月会去看我的。”
江霁见安抚住,赶忙转移话题:“忽忽要和叔叔一起收拾你的行李吗?”
“好。”
池酩上楼叫二人吃饭时,叔侄二人正在通力合作挂忽忽的衣服,忽忽指挥江霁执行,本呆板无趣的客房逐渐被忽忽的玩具和早教书填满,充满童趣。
“快收好了吗?可以吃饭了。”
“马上,你先带忽忽去洗手。”
忽忽是个有礼貌又自立的天使宝宝,池酩带他洗手只用抱着够不到洗手池的他,他自己就会认真洗好,池酩放他下来后他还不忘说谢谢。
忽忽已经能自己爬到餐椅,端正做好,静姨正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看清是炸鸡翅后,甜甜道谢:“谢谢阿姨,看起来好好吃啊。”
静姨被夸得合不拢嘴,“那忽忽待会可要多吃点。”
静姨一贯是不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收拾好厨房便回了家。忽忽吃饭让人很省心,不挑食,什么都吃,哪怕最爱的炸鸡翅近在眼前,也不忘吃其他菜。
吃过晚饭,江霁负责收拾残局,池酩则给忽忽穿上小外套,带他去楼下小公园溜圈。
夜幕低垂,初秋的凉风吹过卷起片片落叶,池酩牵着忽忽的手优哉游哉走着。小区因户型和定价的关系,年轻人居多,孩童更是少见,二人走到小型儿童乐园才看到零星几个孩子。
忽忽对沙坑很感兴趣,眨巴着眼睛问池酩:“池叔叔,我可以去玩吗?”
“可以,可是没有铲子。”
忽忽的目光看向正在沙坑拿着铲子玩耍的小男孩,对方脚旁边还有小桶,里面赫然放着一把铲子,高兴地说:“我去和那个小朋友借。”
这下轮到池酩震惊了,没想到忽忽还是社牛,不禁思维发散,难道是江家人的基因如此?江霁就很像网上说的社交悍匪,江家其他人亦是热情外向的性格。
池酩漫天发散思维之际,忽忽已经成功和沙坑小男孩交上了朋友,得到了一把小铲子,两人正合力建造堡垒,奈何不得其法,忽忽和新朋友打过招呼,哒哒哒向池酩跑,外套的小熊帽子随着跑动而摆动,池酩赶忙回神问:“怎么了?”
“池叔叔,我和小旭想堆沙堡,可是怎么也堆不起来,你知道要怎么才能堆起来吗?”
池酩伸手牵忽忽,却被躲开了,带着不解看向忽忽,忽忽把手伸出来给他看:“忽忽手上都是沙,会弄脏池叔叔手,不用牵。”
池酩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顺从说:“那好吧,你带我过去看看。”
池酩走到近前一看便明白了,给两个小朋友解答:“干沙堆不起来的,要有水才行。”
两个小朋友恍然大悟,随后两双崇拜的眼睛落到他身上,夸奖道:“叔叔你好厉害啊。”
池酩正在想该怎么完成两位小朋友的心愿,一位年轻女士已走到跟前说:“小旭,时间差不多了,明天妈妈再带你下来玩好吗?”
小旭犹豫了会,和忽忽约好时间后就提着小桶离开了。没了小伙伴,忽忽主动提出要回家,池酩抱着他往家走,明亮的灯光吸引着飞蛾前仆后继,忽忽又开始好奇:“池叔叔,为什么它们会往灯上飞?”
池酩愣住,科学解释忽忽未必能理解,不知该如何回答,忽忽却自己答上了:“我知道了,它们也喜欢明亮的东西是吗?”
“对啊,忽忽真聪明。”池酩的思绪再度飞走,他又想到了江霁,江霁大学时俨然一个阳光开朗帅气大男孩,家境优渥,却总是为他吃醋,浑然不觉自己也是校园风云人物,比他这般沉默无趣的受欢迎多了,表白墙经常有向他示爱打听他信息的。自己要是像他一般在意,早怄死了。
听说两人在一起后,不少女生临阵倒戈,磕起了两人的CP,经常有人画同人图,拍到他们合照认为不错的还会发表白墙,江霁从上面存了不少图。
到家后,江霁带着忽忽去洗澡,池酩留在客厅休息。和江霁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工作外的独处时间反而变得难捱、无所事事,池酩打开电视,随意点开部电影。
节奏平缓的抒情片,池酩看了会迷迷糊糊陷入了睡眠,醒来时家里依旧很安静,去年旅游带回的欧式时钟时针已指向九点,一小时过去了。
池酩关了电视上楼,打开客卧门,预想中一大一小睡着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看到了拿着本故事书声情并茂朗读的江霁,投入到忽忽睡着都不曾发现。
江霁见他来了,准备和忽忽打个商量,扭头发现忽忽早睡着了,放下书准备关灯,池酩站到门外等他。
“你刚刚在想什么?”江霁轻轻关上门,揽着池酩往房间走。
“没什么。”江霁对他的负面情绪总有惊人洞察力,池酩大多时间会在江霁问过之后袒露心声,这次显然就是少数时间。
江霁选择打破砂锅问到底:“带忽忽太累了吗?累的话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来带,你玩你的。”
“不是。”池酩并不打算说出来,有些负面情绪不适合宣之于口,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何况是偶尔逃不出社会思潮影响才会冒出的非本意想法,更没有说出来让两人难受的必要。
江霁似乎放弃了询问,接下来洗漱乃至躺床上准备睡觉都没有再问,池酩自己却觉得憋闷,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一横,侧过身面对江霁,伸出手去接江霁扣子。
尚在犹豫要不要追问的江霁,被池酩的动作一惊。
愣神间池酩已经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第二颗却始终不得其法,半天没解开。江霁装不下去了,带着池酩的手解开了。
池酩翻身坐上江霁腰间,俯身问:“不继续装睡了吗?”
“我这不是怕吓到你,难得你这么主动。”江霁本想追问到底怎么了,奈何此刻主动的池酩使得此刻荷尔蒙占领了高地,本着不想让到嘴的肉飞了的原则,决定先享受再说。
江霁对池酩本就话很密,亢奋时更是如此,可每次刚蹦出一个字,就会被池酩强制闭嘴,江霁老实了,不能说话还不能动嘴吗?带着滚烫的呼吸,一个个吻落在池酩脖颈、胸口······
沉默在狭窄黑暗的空间无限放大了暧昧的气息,江霁能清晰感知池酩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律动。
随着时间流逝,几滴汗砸了下来,落在因情事而发热的身体上,带来凉意,池酩动作放缓下来,江霁找准时机,稍加使力,位置倒转,池酩懵了会,手就被江霁压住了。
尽管室内一片漆黑,池酩仍能感受到江霁炙热的目光,许是心境不同,池酩只觉自己的小心思快被窥探到,于是鸵鸟心态的闭了眼。
云歇雨住,江霁开灯的手又被池酩摁住了,“别开灯。”
荷尔蒙退却后,智商再度占领高地,江霁后知后觉,池酩今晚情绪很不对劲,不能再放任他逃避下去,追问:“有什么事是不能对我说的吗?”
“和你没关系的事,我自己会调整好。”说完便要下床洗漱,腰一软差点摔倒,好在稳住了,池酩逃也似奔向卫生间,关门落锁一气呵成,凭着记忆找到开关位置打开了灯。
忽然的光线刺激,眼睛不由自主闭上,生理性眼泪溢出眼眶。适应后池酩睁眼和镜中的自己打了照面,荷尔蒙带来的亢奋尚未完全消退,脸颊带着粉,左侧锁骨被江霁报复般咬出了红痕,
池酩不敢再看,进了淋浴间,热水倾泻而下,却冲不散满腹心事。直到江霁都洗漱完躺回床上,池酩仍旧毫无困意。
很不应当,理智认为不该为此困扰,情感却不肯轻易妥协,天人交战。
于是在江霁再度开口问他时,池酩选择了回答,“你当初没想过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江霁对池酩何其敏锐,一下抓住池酩未说出口的含义,问:“你是指和我哥一样,谈一段异性间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吗?”
被猜中了,遮遮掩掩一晚上的难言心思还是暴露在江霁面前,喉咙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堵住,张口却发不出声,池酩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半晌才回答:“是。”
江霁叹了口气,侧身抱住池酩,问他:“是今天忽忽来了才会这么想的吗?”
“大概。”
二人身高差距并不大,江霁轻而易举便把头埋在池酩颈侧,灼热呼吸打在颈侧,道:“你这样想很没道理,那你不也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吗?你爸妈当初没揍我都算不错的了。我爱你,非你不可,你也爱我,我们是因爱而在一起,和他们并没什么不同,异性恋也有很多丁克不是吗?孩子本身又不能代表什么。”
“嗯。”同样的话自己想总有心理安慰的暗示感,由江霁说出来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或许他该早点说出来,也不必浪费时间和影响两人心情这么久。
“以后不要再想了啊,是我平时还不够关注你才让你有时间想这些吗?不对,也可能是你平时不够关注我。要不你把办公室搬去和我一起?”
眼看江霁又要借题发挥给自己谋福利,池酩赶紧打断:“睡觉!”
池酩语气一如往常对他无可奈何时,江霁适可而止,疏导开了就好,再说下去,吃苦的还是自己,顺从的闭上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