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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换人 段瑜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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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瑜垂眸看了看他掌心的钱，崭新的纸币被揉得没了形状，还沾着一点淡淡的鱼腥味，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没立刻接，挑眉道：“你自己怎么不去还？”
“我不敢……”李观棋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懦，“他今天很生气，我怕他又打我。我想跟他撇清关系，以后再也不想再和他有牵扯了。”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段哥。算我求求你，求你帮我跟他说清楚，我不想得罪他，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在学校里读书。”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像在恳求段瑜放他一条生路。
“撇清关系”四个字极大地取悦到了段瑜，毕竟，自从窥破了李观棋的秘密，他便有点后悔让连朔招惹了李观棋。
看着他这副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段瑜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得意，终是伸手接过了钱，随意塞进口袋，淡淡道：“知道了，我会帮你还给他，也会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来找你。”
李观棋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刚想道谢，就见段瑜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银灰色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手机机身锃亮，泛着冷冽的色泽，背面还印着一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标志，款式应该是最新的，李观棋连见都没见过。
“对了，这个手机给你。”
李观棋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部手机，连连摆手：
“不、不行，段哥，我不能要你的东西，我没钱还给你。”
在这个年代，手机还算比较稀罕的物件，他只在老师和买鱼的顾客手里看到过他们用手机，听说一部要一千块呢。
“谁要你还了。这个手机又不值钱，是我淘汰的。”
段瑜的语气强硬起来，直接把手机塞进他手里，掌心触到冰凉的机身，李观棋像被烫到一样想缩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拿着，我以后联系你就用这个。记住，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备注是我，以后我叫你，你就得过来，直接去我公寓找我。”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观棋捏着那部沉甸甸的手机，心里怪怪的，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挣不脱也甩不开，可看着段瑜冷硬的眉眼，他不敢拒绝，只能懦懦地点点头，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像揣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没拿过这么贵的电器，不过挺段瑜说不值钱，他又悄悄放心了一些。这个手机只有一个按键，他看到的其它手机，不是翻盖就是滑盖，按键可多了。
在李观棋朴素的认知里，按键越少，步骤越少，应该越便宜，他觉得这个缺了一口的苹果手机应该是什么盗版的山寨机。
段瑜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自从上次吓到他，他很喜欢这样抚摸李观棋，像养了一只小宠物：
“这才对。上课铃快响了，我送你回教室，帮你跟老师解释清楚吧。”
“好……”
李观棋没敢反抗，任由他扶着自己的胳膊走出医务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窗户的轻响，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段瑜的影子长长的，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将猎物牢牢锁在自己的领地。
回到教室时，课已经上了一半，老师听到段瑜的解释，很轻易就相信了这个好学生的陈述，冲李观棋挥了挥手让他回到座位。
同学们都一脸差异地盯着李观棋，好奇他为什么会和段瑜一起出现，李观棋被这些或恶意或刺探的目光缠绕地很不自在。
低着头快步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后立刻把书包抱在怀里，指尖隔着布料摸着那部手机，心里乱糟糟的，一节课下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另一边，段瑜送完李观棋，没回教室，径直走到了教学楼后的小树林。
这里是连朔那群人平时逃课吹牛的地方，刚走近，就听见连朔嚣张的骂骂咧咧声，混着其他人的哄笑，在树林里回荡。
连朔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叼着根烟，一手插兜，一手比着动作，唾沫横飞地吹着牛：“你们是没看见，李观棋那个怂货，刚被我抓住，当场就蜷成一团了，跟个软脚虾似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怂得要命！”
周围的几个男生纷纷附和，吹着彩虹屁：
“朔哥牛逼！那小子就是欠收拾，跟他说话总是扭扭捏捏的，一点也不像男人，看着就膈应！”
“可不是嘛，昨天在酒吧一打起来就跑了，今天还敢躲着朔哥，不打他打谁！”
连朔被夸得飘飘然，脸上满是得意，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段瑜。
直到身边的人都噤了声，他才察觉不对，回头一看，见是段瑜，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了几分，讪讪地把嘴里的烟灭掉：“段哥，你怎么来了？”
段瑜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树荫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神情：“找你有点事。”
连朔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和李观棋有关，今天段瑜阻止他打李观棋他就觉得不妙，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什么事啊段哥？不会是李观棋那小子跟你告黑状了吧？我跟你说，那小子就是个孬种，——”
“好了，你们的矛盾我不感兴趣。”段瑜冷冷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一百，扔到他怀里，“李观棋让我还给你的校服钱。”
连朔接住钱，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把钱揉成一团塞进裤袋，满脸不屑：“这小子还真是怂到家了，连还钱都不敢自己来，还得麻烦段哥你跑一趟。真他妈没出息。”
提起李观棋，他就一肚子火。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酒吧遇到的糟心事，想起回家之后家里鸡飞狗跳的样子，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骂道：
“妈的，都怪这小子！要不是为了试探他，老子能去那鬼地方？能发现我哥是个同性恋？现在好了，我家里彻底闹得天翻地覆。”
“我被我哥揍了一顿就算了，我哥离家出走，我爸妈也怀疑我跟我哥一样，天天盯着我，跟看贼似的，除了学校，哪儿都不让我去，连游戏都不让玩了！”
他越说越气，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烦躁和憋屈：
“妈的，都怪李观棋那个死人妖！那游戏机老子也不要了，那赌约也他妈算了！谁爱玩谁玩，老子不奉陪了！要是被我爸妈发现一点苗头，我他妈非得被打死不可！”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男生都愣住了，纷纷围上来，一脸不敢置信：
“朔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玩了？那多可惜啊，那游戏机可是五万多的联名限量款！”
“就是啊朔哥，都到这一步了，再坚持坚持就成了，那李观棋都快上钩了！”
“坚持个屁！”
连朔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老子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同性恋，万一李观棋缠上我了，我控制不住打死他怎么办？”
段瑜冷冷地看着傻逼一样吹牛的连朔，觉得他果然是这帮人里最蠢的，要不是他爸有华东这边房地产的资源，自己这种人怎么会沦落到和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来往。
想到他爸回京市之前给自己的警告，段瑜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开口。要不是自己和大姐争投资权失利，也不至于被他爸亲自送到四明这种小地方，就当是惩罚吧，段瑜默默决定要一雪前耻。
连朔还不知道自己被骂了，语气愤愤，觉得自己简直倒霉头顶，更觉得李观棋就是个绝世扫把星，谁沾谁惹一身腥。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那脾气，那是能随便糊弄的？我哥喜欢男的他们已经快疯了，真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也跟个男的勾勾搭搭，我不死也得脱层皮！这破赌约，谁爱接谁接，反正老子不玩了！”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都面面相觑，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一个个都看向段瑜，眼神里带着试探。
连朔骑虎难下，现在心里憋屈得慌，又不敢真的违抗段瑜，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骂骂咧咧的。
就在这时，段瑜忽然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炸雷，在众人耳边炸开：“你们不玩，我玩。”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段瑜，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连朔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结结巴巴道：“段、段哥，你说什么？你要去试探那个李观棋吗？”
“怎么？不行吗？既然要玩，肯定就要过瘾。”
段瑜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抬眸扫过众人，眼底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语气散漫。
“赌局是我提出来的，那我就要负责收尾。”
“不是不行啊段哥！”一个男生急忙道，“就是太意外了！我们还以为你从来都不参与我们呢？”
“好啊，段哥，你就是我亲哥，太义气了！”连朔语气很感动，他觉得之前段瑜又是帮他出谋划策，又是给自己游戏机当赌注，真是为了自己两肋插刀。
网游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人生得这一知己足矣！
“段哥，你是不是对李观棋有意思啊，昨天也是你把他从酒吧带走的，你们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耳钉男徐毅这个人一向鸡贼，他敏锐地嗅到点不一样的气息。
“喜欢他？”段瑜觉得把李观棋这样的人和自己同时提起简直是耻辱。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底的轻蔑更浓。
“就他那样的？除了一张脸长得不错，浑身上下还有什么优点？我段瑜哪样不是出类拔萃，就算喜欢男人，又怎么会看上这种的！”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字字句句都带着对李观棋的鄙夷和不屑，仿佛在谈论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徐毅你别乱说，段哥多优秀，不管男人女人都得是人中翘楚才配得上，怎么会喜欢哪个死人妖呢！”
周围的人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段瑜说得有理，心里的疑惑也烟消云散。
连朔在一旁不敢出声，他那个皮层光滑的大脑罕见地思考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段瑜喜欢男人！
他想起段瑜平时对自己照顾，还为了他要强忍恶心接触李观棋……
天呐！段瑜不会喜欢自己吧！毕竟自己家世好，长得也帅，虽然学习不好，但是自己聪明啊！难怪就连段哥也被他的魅力掰弯了！
他一脸同情地看了一眼段瑜，有点愧疚，觉得对不起他，毕竟他是一个直男，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
段瑜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我只是觉得有意思而已，玩玩罢了。等哪天，他真的动了心，觉得自己喜欢男人，还哭着喊着跟我表白的时候，这场赌约，就算我赢了。”
“不过，你们这段时间先别去为难他，我跟你们在一起，他很难相信我！”
他的话里带着十足的把握，仿佛李观棋的心思，早已被他牢牢攥在手心。
众人一听，瞬间来了兴致，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一个个摩拳擦掌，满脸兴奋，等着看好戏。一时间，树林又充满快活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