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救驾与反杀 第四章 ...
-
第四章鬼医救驾与反杀
夜色如墨,大雪封山。
行营大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人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草药味,令人窒息。
萧长歌躺在榻上,脸色已呈死灰,唇色紫黑,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支淬了“七步断肠散”的毒箭虽已被拔出,但毒素早已渗入心脉。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无人敢抬头。
“陛下……怕是熬不过今晚了。”老太医颤巍巍地说道,声音里带着绝望,“此毒霸道,若无独门解药,大罗神仙也难救。”
素心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再试一次!用银针封穴,强行逼毒!”
“不可啊!”太医惊呼,“陛下身体本就虚弱,若强行逼毒,只会加速心力衰竭,即刻毙命!”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哨声。
那哨声尖锐凄厉,穿透风雪,竟让帐内的烛火瞬间熄灭,随即又诡异地重新燃起,火苗变成了幽绿色。
“什么人?!”守帐的侍卫拔刀大喝。
一道慵懒而沙哑的声音随风飘入:“吵死了。本座不过是路过,想讨碗酒喝,怎么你们大周的皇帝都要死不活的,连杯酒都供不上?”
话音未落,帐帘无风自动,一个身穿五彩斑斓怪衣、脸上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腰间挂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御帐!”将领怒喝。
男子嗤笑一声,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劲气直接将那将领掀翻在地:“聒噪。本座名号‘鬼医’莫九。听说这里有只小凤凰快折翼了,特意来看看热闹。”
素心闻言,瞳孔骤缩,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鬼医莫九!江湖传说中亦正亦邪的神医,据说他救人全看心情,有时千金不换一药,有时却为了一个笑话便救活必死之人。但他有个规矩:从不为权贵治病。
“前辈!”素心不顾礼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您救救陛下!只要您肯出手,素心愿以性命相报!”
莫九挑了挑眉,透过面具看着榻上面如金纸的萧长歌,啧啧称奇:“哟,这毒下得够狠啊。‘七步断肠散’混合了‘寒潭草’,这是要让她在极热与极冷中反复折磨致死。有意思,有意思。看来是想让她死得痛苦万分,好泄私愤。”
他走到榻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萧长歌的脉搏上,片刻后,眉头微皱:“脉象乱如麻,心脉已断其三。难救,难救。”
素心心沉谷底,泪水夺眶而出。
“不过嘛……"莫九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座最近正好缺个试药的容器。这小丫头体质特殊,若是救活了,说不定能练出什么绝世丹药来。罢了,就勉为其难试试吧。”
说罢,他从腰间取出一枚泛着蓝光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向萧长歌的心口扎去。
“住手!那是死穴!”太医惊呼。
莫九充耳不闻,手下动作快如闪电,短短瞬息间,九根银针已分别刺入萧长歌周身九大死穴。
“疼吗?”他对着昏迷的萧长歌轻声问道,“疼就对了。不疼怎么把毒逼出来?”
只见萧长歌的身体猛然弓起,口中喷出一口漆黑的淤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好烈的毒!”莫九眼中精光爆射,“再来!”
他双手翻飞,银针颤动,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银针被缓缓引出。整整一个时辰,莫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而萧长歌吐出的黑血也渐渐转红。
终于,随着最后一声轻响,莫九拔出了所有银针。
萧长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凛冽的寒意与决绝。
“陛下!”素心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扶住她。
萧长歌撑着身子坐起,声音虽虚弱,却字字铿锵:“朕……还没死?”
“托本座的福,暂时死不了。”莫九灌了一口酒,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你的内力尽失,经脉受损,没个三五个月别想动手杀人。至于那个给你下毒的人……嘿嘿,本座在你体内留了一道‘追魂引’,只要他靠近你百丈之内,你便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萧长歌眸光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不必等他靠近。朕现在就要去找他算账。”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莫九按住。
“急什么?戏要演全套才有意思。”莫九凑近她耳边,低声道,“那些刺客虽然退了,但国师府的人恐怕还在外面守着,等着给你收尸呢。既然他们想看戏,本座就陪他们演一出‘诈尸复仇’的大戏。”
……
半个时辰后,行营外围。
谢辞安披着大氅,站在风雪之中,神色淡然。在他身后,柳如烟依偎在他身旁,一脸担忧。
“师兄,真的不用进去看看吗?万一陛下……"柳如烟小声问道。
“放心。”谢辞安冷冷一笑,“那毒是我亲手调配的,绝无解药。此刻里面恐怕已经乱成一团,等着吧,很快就会有噩耗传出。到时候,我们便是‘悲痛欲绝’前来吊唁的忠臣良将,这天下,顺势便可易主。”
就在这时,行营大门缓缓打开。
一队黑衣卫兵簇拥着一顶软轿走了出来。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
谢辞安心中一动,迎了上去:“可是陛下驾崩了?贫道特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轿帘忽然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萧长歌端坐其中,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谢辞安的心脏。
“国师来得好快。”她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讥讽,“朕还未驾崩,国师便急着来分江山了?”
谢辞安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一般:“你……你没死?这不可能!那毒……"
“很失望?”萧长歌冷笑一声,缓缓从轿中站起。尽管脚步有些虚浮,但她身上的气势却如山岳般压迫而来,“谢辞安,你以为区区毒药就能困住朕?你以为朕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傀儡?”
她一步步走向谢辞安,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便寒冷一分。
“你……你怎么可能找到解药?”谢辞安后退半步,强自镇定,“就算有解药,你也该内力尽失,是个废人了!”
“废人?”萧长歌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柳如烟,最后定格在谢辞安脸上,“对付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何须内力?”
她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动手。”
刹那间,四周雪地里窜出数十道黑影。这些人并非禁军,而是莫九带来的江湖奇人异士,个个身手诡异,招式狠辣。
“保护国师!”柳如烟尖叫一声,试图躲到谢辞安身后。
然而,萧长歌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谢辞安身上。
“谢辞安,你欠朕的,今日便要一一讨回。”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第一笔债,是你见死不救;第二笔债,是你勾结逆党;第三笔债……"
她顿了顿,眼中杀意沸腾:“是你妄图弑君夺位!”
谢辞安脸色铁青,他知道今日之事已败露,唯有拼死一搏。他猛地抽出腰间玉箫,运起全身功力,箫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化作无数道音波利刃,向萧长歌袭去。
“既然你不死,那就再死一次!”
音波所过之处,积雪飞扬,树木折断。
萧长歌不退反进。她知道此刻自己无法硬接这一击,但她赌的是谢辞安的自负。
就在音波即将触及她咽喉的瞬间,一道五彩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
“想动我的病人?问过本座没有?”莫九大笑一声,手中酒葫芦猛地喷出漫天酒雾。
那酒雾遇火即燃,瞬间形成一道火墙,将谢辞安的音波尽数吞噬。
“什么?!”谢辞安大惊失色。
趁着这一瞬的混乱,萧长歌身形如电,欺身而上。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那是莫九刚才给她的“特效武器”——匕首上涂了让人浑身酥软、动弹不得的迷药。
“谢辞安,这一刀,斩断你我昔日情分!”
寒光一闪。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谢辞安的右肩,正是他运功的要穴。
“啊——!”谢辞安惨叫一声,浑身功力瞬间涣散,整个人瘫软在地。
柳如烟见状,吓得尖叫着想要逃跑,却被素心带人一把按住。
风雪渐停。
谢辞安狼狈地跪在雪地里,右肩鲜血直流,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你……你竟然……"
萧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宛如俯瞰蝼蚁。
“谢辞安,你记住。”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往后,这大周的天下,姓萧,不姓谢。而你,将是朕登基以来,第一个祭旗的叛徒。”
她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如冰:
“拖下去,关入天牢最底层。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给他送药,更不许让他死了。朕要让他活着,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失去所有,最终在绝望中腐烂。”
“遵旨!”众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莫九收起酒葫芦,拍了拍萧长歌的肩膀:“小凤凰,干得漂亮。不过你这身体可撑不住了,赶紧回去躺着吧。剩下的烂摊子,本座帮你收拾。”
萧长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谢辞安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前朝余孽也未完全肃清。但至少今夜,她赢回了尊严,也看清了人心。
“素心,”她低声吩咐,“传令下去,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审理此案。另外……拟旨,封鬼医莫九为国师,赐金牌一面,见官大三级。”
“是!”素心恭敬领命。
萧长歌转身,在那漫天风雪中,背影虽显单薄,却如同一株傲雪寒梅,倔强地挺立着。
远处,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而属于女帝萧长歌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