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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算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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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朝堂清算与惊雷
永宁三年，腊月初九。
大雪初霁，帝歌城的青石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寒风凛冽，却吹不散皇宫内那股肃杀之气。
今日早朝，注定要载入史册。
太极殿外，文武百官早早列队等候。然而，往日里那些谈笑风生、互通声气的景象今日全然不见。每个人都是面色凝重，眼神闪烁，彼此之间保持着诡异的距离，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昨夜猎场刺杀、国师重伤被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黎明前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人说女帝已死，国师即将摄政；也有人说女帝神威，当场反杀。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让这群惯于见风使舵的官员们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该押注哪一边。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那是登朝鼓，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陛下升殿——！”
随着内侍尖细而高亢的唱喏，太极殿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百官整衣敛容，鱼贯而入，分列两班跪拜：“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之上，金漆龙椅空置了片刻。
就在众人心中忐忑不安，猜测陛下是否真的如传言般重伤难起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尽头。
萧长歌一身玄底金纹的九龙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步履沉稳地走上丹陛。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在厚重妆容的修饰下，更显威严冷峻。那双眸子扫过殿下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头屏息。
她坐在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平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谢陛下。”百官起身，却仍觉背脊发凉。
萧长歌目光如电，首先落在了文官班列最前方那个空出的位置上——那是原本属于当朝国师谢辞安的站位。
“今日早朝，有一件大事需与众卿商议。”萧长歌开口，声音清冷，“昨夜朕于猎场遇刺，幸得苍天庇佑，未遭毒手。而那幕后黑手，竟是我大周位极人臣的国师，谢辞安。”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尽管早有耳闻，但亲耳听到女帝在金銮殿上直接定性，众臣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这恐怕有误会吧？”吏部尚书王大人颤巍巍地出列跪下，“国师大人乃国之柱石，深受先帝托孤之重，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构陷，或是……或是刺客嫁祸！”
“是啊陛下！”紧接着，又有几名与谢辞安关系密切的官员纷纷跪下求情，“国师一向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还请陛下明察，莫要中了奸人离间之计！”
看着这群跳出来保谢辞安的人，萧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在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整整七人。看来，谢辞安在朝中的党羽，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明察？”萧长歌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王爱卿说得对，朕确实需要明察。来人！”
“奴才在！”两名身穿铁甲的禁军统领大步上前。
“将昨夜从猎场缴获的证物，呈上来！”
“遵旨！”
片刻后，几个托盘被抬了上来。上面摆放着几样东西：一支染血的黑色利箭，一封沾血的密信，还有一块熟悉的玉佩。
萧长歌站起身，走下丹陛，来到托盘前。她拿起那封密信，高高举起，展示给群臣看。
“这是从刺客首领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面盖着的，正是谢辞安私人的‘听雪斋’印鉴！信中明确写道：‘腊月腊八，猎场东林，围杀伪帝，事成之后，许以半壁江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忠心耿耿？这就是你们说的国之柱石？他不仅要杀朕，还要将我大周江山拱手让人！”
那几位刚才还在求情的官员，看到那熟悉的印鉴和信件内容，顿时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这不可能……"吏部尚书瘫软在地，喃喃自语，“国师怎么会……"
“怎么不会？”萧长歌步步紧逼，目光如刀般剐过每一个人的脸，“他在猎场见朕中毒，不仅不施救，反而趁机抢夺朕身上的机密情报，甚至妄图趁乱登基！若非鬼医前辈出手相救，此刻坐在这龙椅上的，恐怕就是他谢辞安了！”
说到这里，她猛地转身，指向殿外：“传犯人上殿！”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两名身材魁梧的禁军押解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人走了进来。那人双手被特制的玄铁镣铐锁住，脚戴重枷，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正是谢辞安。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往日那般仙风道骨、清贵无双的模样？他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右肩的伤口虽已简单包扎，但仍渗出血迹，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萧长歌，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深深的绝望。
“谢辞安！”萧长歌厉喝一声，“见到朕，为何不跪？”
谢辞安停下脚步，艰难地挺直了腰杆，冷笑一声：“跪？我乃大周国师，受先帝托孤，只跪天地祖宗，岂会跪你这篡位得来的伪帝！”
“放肆！”禁军统领怒喝，一脚踢在谢辞安的膝弯处。
谢辞安闷哼一声，被迫跪倒在地，但他依旧昂着头，神色倨傲。
“伪帝？”萧长歌怒极反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辞安，你口口声声说朕是伪帝，那你又是什么？一个勾结外敌、弑君谋逆的乱臣贼子吗？！”
她弯腰，凑近谢辞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还记得那晚在国师府，你说过的话吗？你说，若这世上只剩一条路供我行走，你会送我走上。如今，这条路我走通了，而你，却成了路上的垫脚石。谢辞安，这就是你的宿命。”
谢辞安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萧长歌竟然还记得那些虚情假意的誓言，并将其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萧长歌……"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成王败寇，我愿赌服输。但你别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这天下，想要你命的人，多的是！柳如烟……柳如烟她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只要她活着，你就永远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丫头！”
提到柳如烟，萧长歌眼神一凛。
“柳如烟？”她直起身，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朕会放过她？传令下去，即刻查封国师府，搜捕柳如烟及其余党。凡涉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拿下，交由大理寺严审！”
“陛下圣明！”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将阵营中，几位老将军终于忍不住出声支持，“此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陛下果断处置，实乃社稷之福！”
有了武将的支持，原本摇摆不定的文官们立刻风向大变，纷纷跪倒一片：
“陛下英明神武，洞察秋毫！”
“谢辞安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请陛下严惩逆党，以正视听！”
看着这群前倨后恭的嘴脸，萧长歌心中只觉得一阵恶心，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
“谢辞安谋逆叛国，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即日起，革去其国师之位，削除一切爵位官职，打入天牢死囚区，择日问斩！其家族财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至于其党羽……"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刚才还在求情的官员，眼神冰冷如霜：“吏部尚书王某、礼部侍郎李某……等人，涉嫌包庇逆贼，意图动摇国本，即刻摘去乌纱帽，收押候审！其余相关人员，由御史台彻查，绝不姑息！”
“臣领旨！”御史大夫立刻出列，兴奋地接令。这可是清洗朝堂、安插自己人的大好机会。
谢辞安听着这一道道旨意，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不仅输掉了性命，更输掉了所有的荣耀与根基。
“萧长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若有来世……我绝不会再……"
话未说完，便被禁军粗暴地拖了下去。
“拖下去！堵上他的嘴！”萧长歌不耐烦地喝道。
随着谢辞安被拖出大殿，那场持续了数年的权谋博弈，似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萧长歌重新坐回龙椅，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消散了几分。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谢辞安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势力网络错综复杂，柳如烟更是个不小的隐患。
“鬼医前辈何在？”她忽然想起什么，朗声问道。
大殿一角，莫九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五彩斑斓的怪衣，手里提着酒葫芦，完全无视朝堂礼仪，随意地拱了拱手：“本座在此。陛下有何吩咐？”
满朝文武见状，皆是一惊。这人是谁？竟敢在朝堂上如此放肆？
萧长歌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前辈救驾有功，朕无以为报。今日特封前辈为我大周‘护国神医’，赐金牌一面，见官大三级，可自由出入宫廷，享一品俸禄。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莫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一品俸禄倒是不错，不过本座闲散惯了，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只要陛下答应，以后宫里的好酒好药管够，本座便满意了。”
“准奏！”萧长歌大笑，“从今往后，御膳房的美酒，任凭前辈取用！”
“好！痛快！”莫九大喜，举起酒葫芦遥敬萧长歌，“小凤凰，你这皇帝做得有点意思。以后有什么疑难杂症，尽管来找本座！”
朝堂之上的气氛，因这一插曲而稍稍缓和了一些。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早朝即将结束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
“报——！八百里加急！”
斥候扑倒在地，声音凄厉：“北境急报！北狄十万大军压境，已攻破雁门关，正朝着帝歌城方向疾驰而来！领头之人……自称是前朝太子，奉柳如烟之命，前来‘迎回公主，复位大殷’！”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
刚刚还沉浸在铲除逆贼喜悦中的百官，瞬间脸色煞白。
北狄入侵？前朝太子？
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萧长歌猛地站起身，龙椅被撞得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泛白，眼中却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战火。
谢辞安倒了，但更大的风暴来了。
内忧刚平，外患又至。
这大周的江山，终究还是要靠她自己，一刀一剑地去守。
“很好。”萧长歌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可怕，“看来，老天爷是不想让朕歇着了。”
她环视群臣，目光如炬：“传朕旨意，即刻启动战时机制。封闭城门，戒严全城。命镇北将军速速率勤王之师北上阻击。另，开放武库，征召天下勇士，凡能斩杀敌酋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还有，”她顿了顿，看向莫九，“鬼医前辈，能否请您随军出征？朕需要您帮忙救治伤员。”
莫九愣了一下，随即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既然小凤凰开口，本座这条命便借给你几日又何妨？”
“好！”萧长歌大喝一声，“众卿家，随朕披甲上阵！今日，便是我大周生死存亡之战！退后者，斩！怯战者，斩！通敌者，诛九族！”
“誓死追随陛下！”
群臣齐声高呼，声浪滚滚，震得大殿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萧长歌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心中默念：
谢辞安，你看好了。即便没有了你，即便面对千军万马，朕也绝不会让这大周江山，落入异族之手！
这场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