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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不明白 好家伙,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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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谋害亲夫后面带出这么一出伦理戏码,围观者再度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寺正大人扶额。
好端端地,公堂审成了戏园子。偏偏砚推官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她放下笔揣起了小手手,“那这小孩儿到底是不是蔡掌柜的?”
看客一阵唏嘘,隐在人群中的沈大人蹙眉,身侧的沈兵干脆啧啧出声,“这也能当面问...”
那亡人说得也有几分歪理,换了那么多任妻妾都没努力出个小,突然碰见这么个争气的,难免自我怀疑。
果不其然,那小妇人当堂炸开,泪流满面语无伦次。
一旁的蔡妻连连摇头,“大人谨言!我等清清白白的良家女眷!内宅中更无五尺之童!我家小叔在外当差,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那死鬼却总说小叔要夺他的家产,污蔑小妹与小叔私通...”
“那他们二人到底私通了没有?”
砚舒干脆托起了腮帮子。
“砚推官!”寺正大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官方八卦,岂有此理。
“大人!”砚舒正了颜色,“下官只是随口追问几句,便令人如此不快,死者生前的行径如此不堪,可想而知蔡氏女眷在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否则蔡老太太也不会得知真相后选择包庇,可见这蔡掌柜平时不做人。
“荒谬!”寺正面沉似水,“过不下去和离就是了,岂能作恶?”
遇人不淑那是你命不好,要是京都人人都效仿起来,日子过得不顺心就先杀人而后快,那还不得天下大乱。
蔡妻心如死灰,不再争辩。小妾更如泥塑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砚推官重新执起了笔,仍有话说,“大人,我朝法度虽规定【杀人者应死】,但蔡氏妻妾一是为了自保,二也是护子心切,满身的旧伤便是实证。大人方才也说了,断案者需平衡律法条文与人情天理,下官恳请大人对其依法治罪,但减等量刑。”
寺正悠悠一声轻叹似有若无,真是歹话好话都让这女推官说了。
颌下那几缕胡须被薅得生疼,寺正大人正思量着如何先结了今日庭审,择日再判,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阵高声,
“敢问那蔡家小叔可是首辅大人的家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看客们又是一片哗然,这怎么又跟当朝高官扯上了干系。
寺正大人循声望去,那带刀的护卫他不认识,但站在回廊阴影之下的那公子,不是沈大人是谁?
人群自动分开,寺正小碎步跑过去,“大理寺寺正尹不凡,参见首辅大人!”
不远处,砚舒跟着一众衙役弯腰行礼,心说寺正大人原来姓尹。
但见那公子并未戴冠,一根青玉簪松松垮垮地绾起一头乌发,几缕碎发不服管束,随意地垂落在额角。
身上一件月白暗纹素袍,腰间扎一条石青色丝绦,足上白底黑面的云头履微微翘着头,“哪有首辅?”
话虽这么说,人却施施然坐在了匆忙扛上来的石凳上。
嗯~凉快。
沈兵心下了然,一板一眼道,“今日休沐,我家大人并未出门...”
尹寺正一愣,继而连连点头,“是是,下官认错人了~”
围观者被驱赶,却远远张望着不肯离开。好不容易见到了活着的朝廷大员,谁舍得走,贵人又未曾下令静街。
话说这首辅大人果真如传闻般的年轻有为还好看啊!
这般年纪,如此颜色,再加上那等的位高权重,还尚未娶妻生子,莫非他真是陛下的...
侍从递上一把折扇,一旁有大理寺的狗腿想要上前服侍扇风,被一眼瞪了回去。
那侍卫兀自冲堂上吆喝着,“老蔡!你快些将此事厘清!莫要牵连大人一个治家不严之罪!”
尹大人躬身蘸了蘸额角的汗珠,“岂敢岂敢...”
沈策安不疾不徐地摇着扇子,“寺正大人继续忙你的。”
“是...呃...”尹大人是个识时务的,“沈...公子,关于本案,还请公子指点一二。”
说罢深深一揖。
用意很明显,有你家仆人掺和其中,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您先说清楚~
沈兵手握剑柄,看了看他家少爷,“寺正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家公子绝不徇私,一个厨子而已,大不了换人,我家大人饿上几天无妨...”
“呃...”
这叫尹大人何其惶恐,怎么能让首辅大人饿着!
那...重判?
午后的日头越发毒辣,恨不得把人皮烤焦。沈策安这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寺正大人可曾想过,陛下为何要启用女官?”
女官之事朝野上下早已私底下议论了许多遍,比较公认的说法是,此事缘于长公主府被盗一案。
京都城里,公主府在皇帝眼皮子地下被偷家了,好丢人。
陛下钦点刑部与京都府联合行动,捉拿贼子,不出三日,匪徒于逃亡路上落网。
官府以雷霆之势交差,这不挺好。可太平日子没过半个月,长公主悬着的心刚放下,又有人夜闯公主府内宅,把长公主吓得夜不能寐。
再查,竟是前日来查案的刑部员外郎。此人与公主的贴身侍女一见钟情,趁着月黑风高潜入公主府一诉衷肠,却摸错了门路。
长公主大为震怒,心说要是相中了本宫府中之人光明正大来提亲便是,何必偷鸡摸狗。
再深入了解一番才得知,这亲提不成,那员外郎早已妻妾成群~
敢情根本不是什么郎情妾意的风流佳话,就是个登徒子勾引天真少女,真是色胆包天!
自此,陛下动了女官入朝的心思。公主府内宅本就不该放男子擅入,若当日进场勘察的是女子,何至于引发这等丑闻。
尹寺正心知肚明,却不点破,双手向上抱拳,“全凭陛下圣裁...”
看到他滴溜溜转的眼珠子,沈策安便知道这老油条心里想得是啥。他也不点破,直奔话题核心,但闻首辅大人哑声道,
“女子为官,实属无奈之举,究其根本是我朝男儿郎,不够用了。”
先是边关连年征战,战事好容易平息,各大州县又出兵剿马匪,再往后朝廷清理门户,单是前镇国大将军通敌一案,便斩了近十万男丁。
也就这三五年稍太平了些,只是种棵树尚且要十年,更何况养育人丁。
尹寺正后背一紧,脊梁压得更低,“小的明白了。”
还是得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