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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何为女官 沈兵正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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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兵正双手抱肩、单手执剑眯眼盯着尹寺正,心说这位大人是有八九根本就没明白...
殊不知公堂之外的不远处,大理寺少卿刘正文正揩着额头上的汗珠,目不转睛地盯着廊下那几人。
眼看尹寺正“讨教”完毕,就要返回堂上,刘正文拔腿就要过去,左脚刚迈出去,又停了下来,悄然对随从道,“给我更衣。”
尹大人胸有成竹,刚要上堂,但见顶头上司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了,连忙行礼。
少卿大人一身常服,躬身虚扶了一下尹寺正的手臂,“不必多礼...我刚从家母处返回,想起今日是女官初次审案,过来看看...不过有尹寺正你在,本官自然是放心的~”
语重心长一番一错眼珠,方才惊道,“沈大人!您何时来的?卑职眼拙,一心想着新官断案,竟没注意大人在此...恕罪恕罪~”
沈策安笑而不答,这个老狐狸,满堂就他大喇喇地坐着,这么大个人他能看不见?
少卿大人环顾四周,附到首辅大人耳畔道,“大人,此地人多嘴杂,大人身份贵重,还是随下官到偏厅旁听吧。”
言外之意就是您就带了一个侍卫,磕着碰着我大理寺可赔不起。
沈策安挑眉,一收折扇,站起了身,刘正文伸手比了个请。尹寺正松了口气,这都不说磕了碰了,首辅大人中了些暑气,他都担待不起。
趁着首辅大人移步之机,少卿大人抓住了尹寺正的手腕,一个眼神丢过去,尹大人心领神会,火速将方才与沈大人的对谈跟领导念叨了一遍。
“你打算如何判?”刘大人溜着首辅大人的背影,速速问道。
“重罚不贷!”
“咝~”少卿大人脑袋嗡嗡的,幸亏他逮住机会问了一声,否则哪里有后悔药,“万万不可!从轻发落!!切记!!”
尹寺正愕然,这是什么章程?!他还是会错意了?
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大理寺当堂宣读了判决书:
【经大理寺审理查明,案犯蔡妻及妾室系京都蔡大之妻妾,蔡大平素酗酒,屡施暴行,邻里共知。蔡某妻妾周身伤痕累累,经我女官查实,新伤旧痕不下几十余处。】
【二女屡屡遭夫毒打,性命堪忧,其幼子惨遭污蔑,人神共愤。蔡大体格壮硕,二女遭虐情切,只得铤而走险,趁其熟睡将其暗杀,实属困兽之斗,非无缘无故行凶作恶。】
【大理寺推原其情,若不稍加原宥,则无通人情而顺天理。历查各代决狱,遇妇人遭虐伤夫伤主者,多有矜全之判...】
砚舒肃立于堂下,唇线绷得笔直,直到听到那句判词,【故,大理寺仰体圣朝慎刑恤狱、法外施仁之意,准予二女减死一等...】
她默默地,长长地,出了口气。
衙役散去,京都百姓对着张贴出来的告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案子几乎是全盘皆翻。蔡氏妻妾连杖刑都免了,只予刺配两千里之外。且依妇人例,免于刺面,而是将刺配字样刺在了手臂上。
杀头变流放,偏厅内,少卿大人颇为欣慰,“砚推官功不可没。”
那青衫执笔的女子却一抱拳,“大人,下官孙琳,旁边这位才是砚推官。”
“呃...”刘正文这才想起来,此次大理寺新入了两名女推官。
沈兵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敢情少卿大人人都没搞明白。
刘文正着首辅大人的面这般正式地夸赞女官,正是想给沈大人递个话柄过去,谁知沈策安掸了掸衣襟,飘然而去。
也是,以推官这种七品芝麻官,见了首辅大人只有行礼的份儿,搭不上话。
砚舒连沈策安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那边尹寺正汗流浃背,终于把沈大人这尊大佛送走,他一路小跑来到少卿大人跟前,至今他也没弄明白,他是如何会错了意。
刘正文一声叹息,“老尹!你何时能学会深谋远虑,多想几步棋?”
尹寺正擦了擦额角大颗的汗珠,“首辅大人说男丁少了,那不更要倍加珍惜?”
趁此机会杀鸡儆猴,看以后哪个妖妇还敢谋害亲夫。
刘大人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再珍惜,若无人产出,不只会越来越少?”
“...是这一层意思?”
尹寺正终于拐过了这道弯,本想让首辅大人指条明路,差点走成了下坡路。
“那首辅大人将我朝男儿不够用这一消息特地放话给我...莫不是意有所指?”
少卿大人舒了口气,吃一堑长一智,老尹总算上了点道,“今日围观者众多,大人恐怕是想以儆效尤,让天下男子对妻儿都珍爱些,否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下官明白,谢大人指点。”
这回是真明白了。难怪今日闲杂人等这么多,京都守备也未见出兵,首辅大人身边也只带了亲卫,原来就是默许百姓围观。
“还有,以后砚舒、孙琳两位推官,如何安置?”
刘正文理了理身上的素袍,“堂审之事我自会向寺卿大人禀报,推官调任的调任,病休的病休,告老的告老,本来人手便欠缺,就拿她二人当个人用吧。”
原来之前,大理寺并未打算给二人正经差事,打算放养一阵就找个借口打发了。
看如今首辅大人的态度,陛下这是认真的。
得当个事儿办。
尹大人一抱拳,“下官遵命。只是...女子二人若也安排到推官宅内,恐怕男女混住,多有不便...”
少卿大人眉头紧蹙,“我记得推官宅西南角,不是还有几间空房,找人修整一下,单独围成个院子,安置她二人岂不是正好。”
尹寺正顺着上司的思路想了想那片地儿,“位置倒是极好的,既避人耳目又兼顾保密。只是那地方阴气重,疯传闹鬼,我怕...”
“怕什么怕!堂堂朝廷命官理应忠心赤胆!咱们这儿都是大案要案,要是区区几句传言就吓破了胆,难堪大任!”
尹寺正喏喏称事,心中却在暗自腹诽,这等豪言壮语谁不会说,你不怕你怎么从来不去~
有惊无险,这一宗棘手的案子总算是了结了,各方都没有明确的不满,那砚舒就权当满意。
这日,寺正大人特地给了她和孙推官一日假,准两人去收拾行李搬家,给她俩准备的女推官宅,拾掇好了,可以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