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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车。 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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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顾念将自己彻底埋进了学业和实验里。
他每天最早离开,最晚回来,几乎泡在图书馆、实验室和格斗训练馆。他拒绝查看任何来自温瑾的消息和电话,甚至刻意绕开艺术楼和所有温瑾可能出现的区域。
温瑾也不再故意打扰。仿佛一切就那么过去了。
但是,他知道。那有些事情,早已缠绕在他的心脏上,与脉搏一同跳动。
忙碌会加速时间,在实验结束,徐行之喊住了他。
“老师?”
他拿出了一份银色的U盘,递给顾念,“听说温小姐这周末生日,你也跑不掉。随便帮我把这个带给她。这里是一些和白泽生物合作的数据,我就省得跑一趟了。我闺女和孙女明天也要回家。”说完,难得的在他的脸上看见了喜上眉梢这个词的写照。
“好的……老师。记得不要唠叨,小姑娘不爱听。”顾念接过东西,又想想之前无意间听见父女两在电话里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也不免想提醒两句。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走吧。”徐行之显然不想听,摆了摆手,走的潇洒。
温晴生日派对的前一天,顾念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温瑾的消息,内容极其简单,公事公办:
「明天下午五点,司机老陈到宿舍楼下接。一起过去。」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字眼,甚至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顾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无论是出于对温晴的尊重,还是对温家多年的情分,他都无法缺席。
更何况,温瑾说了——“我需要你在。”
第二天下午,秋雨再次不期而至,淅淅沥沥,给深秋的平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湿意。顾念提前十分钟下楼,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安静地等在雨幕中。
他拉开车门,后座上,温瑾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丝绒西装,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头发精心打理过,用少量发胶打理出略显湿漉的背头效果,只有几缕微卷的发丝垂在额角。
他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跳动的数据流,侧脸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淡而疏离。
听到开门声,他指尖的动作未停,只是极淡地抬了下眼睫,目光与顾念撞个正着,随即又落回屏幕,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上车的是谁。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顾念动作顿了一下,才弯腰坐进车内,关上门。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车内的皮革气息传来,是温瑾常用的那款。
“嗯。”温瑾的回应迟了一秒,从喉咙里溢出来,视线未曾离开屏幕,仿佛他只是个顺路拼车的陌生人。
又生气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顾念想不明白,干脆放弃。
他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不断被雨刷刮开的模糊街景。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微弱声响、平板电脑低微的散热风扇声和窗外的雨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区,汇入周末略显繁忙的车流。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密集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老陈开车很稳,车内一片死寂。
就在经过一个车辆稍少的岔路口时,一辆原本跟在后面、其貌不扬的黑色SUV突然毫无预兆地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瞬间从左侧强行超车,然后方向一打,车尾猛地一甩,极其蛮横地别到了他们的车前方!
“吱嘎——!”
老陈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本能地死踩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尖锐到刺耳的悲鸣!巨大的惯性将顾念和温瑾都狠狠地向前抛去!
“小心!”
顾念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刹车声响起的同一瞬,左手猛地撑住前方椅背稳住自己,右臂已经迅捷而有力地横挡过去,如同一道铁箍,牢牢地锁在温瑾身前,将他整个人死死护住,避免他因惯性撞上前座。
温瑾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别车弄得一怔,身体因惯性重重撞在顾念坚实的手臂上,他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顾念的手臂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前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辆别道的黑色SUV并未加速离开,反而像跗骨之蛆般降下了速度,近乎恶意地压在他们车前,阻挡去路。
“怎么回事?!”温瑾的声音骤然变冷,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让他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疏离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真实的锐利和怒意。
他手中的平板滑落到了脚垫上。
顾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
他迅速扫视前后左右的环境,另一只手已经无声地探入外套内袋,握住了某个硬物的轮廓,指腹感受着其上冰冷的纹路。
麻烦!果然来了!
“陈叔,保持距离,尝试变道,看看对方反应。”顾念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完全接管了现场指挥。
老陈也是经验丰富,强自镇定下来,立刻照做,试图向右变道。
然而,他们刚一打方向,那辆黑色的SUV也跟着向右别了过来,再次死死卡住他们的去路!动作充满了挑衅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绝不是普通的驾驶失误或路怒症!
温瑾的脸色也彻底冰封,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看了一眼身旁全身肌肉紧绷、进入完全临战状态的顾念,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瞬,但很快也被冰冷的厉色所取代。
“冲我们来的?”他低声问,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冒犯的滔天怒意和一种被点燃的、冰冷的兴奋。
“坐稳。”顾念没有直接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对老陈快速下令:“下一个路口强行左转,进辅路,利用车流甩掉他们!”
“明白!”老陈握紧方向盘,看准时机,在路口绿灯转黄的瞬间,猛地一打方向,油门深踩,发动机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车子极险地抢在对向车道车辆启动前,冲进了左侧车辆较少的辅路!
那辆黑色SUV显然没料到他们如此果断,反应慢了一拍,等它也想强行转弯时,已经被对向的车流挡住!
“暂时甩掉了!”老陈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顾念的警惕并未放松。他依旧紧紧盯着后视镜,眉头紧锁。
果然,几秒钟后,那辆黑色SUV竟然不顾危险,疯狂地逆行了一段,强行也拐入了辅路,再次死死咬了上来!而且速度更快,引擎咆哮着,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疯子!
“阴魂不散!”温瑾冷嗤一声,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下意识伸手想去按自己安全带的卡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准备扑击的猛兽。
“别动!坐好!”顾念低喝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几乎是命令式的。
他不能容忍温瑾在这种时候有任何冒险举动。他的右手依旧稳稳地挡在温瑾身前,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温瑾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动作顿住,竟然真的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坐稳,但眼神依旧冰寒地紧盯着后方迅速逼近的车辆,手指在身侧悄然攥紧。
雨越下越大,辅路相对狭窄,行人车辆虽不多,但湿滑的路面大大增加了危险系数。
后面的SUV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再次逼近,甚至开始试图从侧后方撞击他们的车尾!
“加速!前面右转有个废弃厂区的小路,开进去!”顾念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他已经降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冰冷潮湿的雨风裹挟着水汽瞬间灌入车厢!
“顾念!”温瑾看到他突然降下车窗,大半边身体探入雨中,瞳孔骤然一缩。
顾念没有理会他。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脸颊和肩膀,湿冷的布料紧贴着他绷紧的背部肌肉。他右手稳稳地举起了一个黑色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物体,遥遥指向后方追来的车辆!
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瑾许久未见过的、极具压迫感的骇人气势,仿佛一把骤然出鞘的利刃。
“减速!立刻离开!否则我开枪了!”顾念的声音穿透密集的雨声,带着一种冰冷彻骨的、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清晰地掷向后车!
或许是那在雨幕中突然出现的、极具威慑力的黑色轮廓,或许是顾念那绝非虚张声势的、带着实质杀气的骇人气势,后车的驾驶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住了,车速明显一滞,甚至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
就在这瞬间的迟疑和减速!老陈已经猛地一打方向,车子发出一声嘶鸣,冲进了那条狭窄废弃、堆满杂物的厂区小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精湛的车技,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将那条讨厌的“尾巴”彻底甩掉。
车子停在一个僻静的、被废弃厂房遮挡的角落,车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车外哗哗的、永无止境般的雨声。
顾念缓缓收回身体,关上车窗。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滴不断从他冷峻的脸上滑落。但他握着手电筒的手依旧稳定,眼神里的锐利和冰冷尚未褪去。
他第一时间侧过身,目光急切地扫过温瑾全身:“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
温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顾念,看着他湿透的衣衫、滴水的发梢、以及那双刚刚经历过危机、还残留着骇人厉色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回避的眼睛里,刚才迸发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强大的、甚至可以说致命的保护力量。
这和他平时那副沉默顺从、甚至有些隐忍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震惊、后怕、以及难以言喻的被吸引的悸动,在他心底疯狂翻涌。
“我没事。”温瑾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抓住顾念手臂时,那坚实肌肉下蕴含的爆发力。
顾念这才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他这才将手中的东西亮了出来——那根本不是枪,而是一个结构紧凑、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高强度强光爆闪手电筒,尾部带有尖锐的破窗头,造型极具攻击性和迷惑性。
“强光爆闪器。”顾念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解释道,“直视光源可致人短暂失明和眩晕,足够争取时间。必要时也可以用来破窗。”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要随便打开,光线很强。”
楚以宁曾经因为手欠打开过这个,那大概是他难得的高分贝。
温瑾的目光落在那冰冷的金属块上,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从顾念身上传递过来的、冰冷的杀意和强大的保护欲。他抬眼看向顾念,唇角勾起一个说不清是赞叹、后怕还是无奈的了然弧度:“……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他的语气微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顾念沉默地将手电收回内袋。
这确实是一个专业安保人员更可能随身携带且在境内合法的防护装备,比突然掏出一把真枪要合理得多,但在危急时刻的威慑效果却同样惊人。
车外的世界依旧大雨滂沱,而车内的两人,关系与心情,都已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中的追逐与对峙后,发生了微妙而不可逆的变化。
一种基于共同经历危险而产生的奇特张力,混合着震惊、后怕、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愈发复杂的吸引力,在密闭的车厢里无声地蔓延、发酵。
只是顾念的手心,在无人看见的细微处,仍因后怕而轻轻颤抖。他透过窗上的反光里看了一眼温瑾,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与职责无关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