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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跳 就一支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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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的气氛愈发热烈。
酒精、音乐和欢声笑语模糊了平日的界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醺的、令人放松警惕的暖昧。
温瑾也果然没有再提跳舞的事。
他只是靠在钢琴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顾念说着话，内容从无聊的校园八卦到某个艺术展的趣闻，偶尔抿一口酒，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始终缠绕在顾念身上。
顾念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杯果汁端在手里，几乎没怎么喝。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身边温瑾的存在感有多么强烈。
那身丝绒西装衬得他肤白如玉，微微松开的领口和偶尔因为笑意而弯起的眼睛，在迷离的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一支节奏稍快的舞曲结束，接下来的音乐变得极其舒缓、缠绵，是经典的慢四步。
舞池里的人们相拥得更紧，步伐缓慢，耳鬓厮磨。
温瑾忽然放下酒杯，站直了身体。他转向顾念，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郑重的神情。
“顾念，”他开口，声音在柔和的音乐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现在，没有别人会来邀请你了。”
顾念的心猛地一跳，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温瑾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他的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就一支舞。”他说，声音放软了些，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算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姐姐的生日，我还没收到你的礼物。”
这个理由牵强得近乎是在耍赖，却又被他用那种带着微妙委屈和期待的语气说出来，让人难以狠心拒绝。
顾念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又抬眼看向温瑾那双映着灯光、仿佛盛着星辰的眼睛。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那首缠绵的舞曲和眼前这个人。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这远远超出了他应该在的范畴，也跨过了他一直在努力维持的界限。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瑾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伸出的手稳稳定在空中，目光沉静而坚定。
时间仿佛被拉长。顾念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震耳欲聋。
最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缓缓地、几乎是僵硬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温瑾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温瑾的掌心微凉，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瞬间收拢，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搭上了顾念的腰侧。
顾念的身体瞬间绷紧成一块石头。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温瑾手掌的温度清晰得可怕，仿佛带着电流，让他从腰际窜起一阵细微的麻栗。
“放松。”温瑾的声音低沉地响在他耳边，气息温热，“跟着我就好。”
他带着顾念，缓缓步入舞池。
顾念的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步伐笨拙，好几次差点踩到温瑾的脚。他从未跳过舞，更别提是作为被引导的一方，和一个男人。
“抱歉。”他低声道，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温瑾却收紧了揽在他腰后的手，将他拉得更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别怕。”温瑾低声安抚，引导着他的步伐，“很简单，跟着我的节奏。退后……向左……对，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顾念强迫自己忽略腰际那只手带来的异样感，将注意力集中在温瑾的引导上。
慢慢地，他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开始能够勉强跟上温瑾的节奏。
温瑾的舞步娴熟而优雅，带着他在这方寸之地缓缓旋转。灯光流淌过他们相贴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剪影。
顾念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温瑾的脸。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温瑾纤长的睫毛，看清他眼底自己模糊的倒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酒香的冷冽气息。
那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无处可逃。
温瑾的目光也落在他脸上，专注而深沉，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丝表情都刻录下来。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满足的、甚至是愉悦的弧度。
音乐缱绻流淌，像情人间的低语。
“你看，”温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在音乐里，“没那么难，是不是？”
顾念没有回答。
太近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那过近的距离和过快的的心跳。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温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震动着胸腔，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
顾念的心跳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温瑾带着他做了一个稍大的旋转动作。顾念心神恍惚之下，脚下微微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温瑾反应极快地收紧手臂，稳稳地将他抱了个满怀。
顾念的脸几乎撞进温瑾的颈窝。那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变得浓烈，充斥了他的所有感官。温瑾的心跳声隔着衣物清晰地传来，有力而急促，与他自己的混乱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念能感觉到温瑾揽在他腰后的手臂收得有多紧，也能感觉到自己放在温瑾肩上的手，正无意识地攥紧了他丝绒西装的布料。
温瑾的下巴轻轻蹭过他的发梢，呼吸似乎也滞了一瞬。
那个拥抱短暂得如同错觉，又漫长得如同永恒。分开时，顾念的西装布料上，留下了温瑾指腹的温热，而那温度，仿佛直接烙在了他的脊椎上。
温瑾缓缓松开了力道，但手臂依旧虚环在顾念腰后，低头看着他，眼神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声音沙哑了几分：“……没事吧？”
顾念猛地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呼吸有些急促，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甚至不敢再看温瑾的眼睛。
“……没事。”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我……我不太会跳。”
“是我没带好。”温瑾从善如流地接话，目光却依旧胶着在他泛红的耳廓上。
音乐还在继续，但两人都没有再动。
顾念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我……我去下洗手间。”他找了个借口，几乎是仓惶地转身，快步走出了舞池。
温瑾没有阻止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几乎算得上是逃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截柔韧腰身的触感。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顾念刚才紧张时攥出的细微褶皱。
唇角勾起一个极深、极满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