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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图片 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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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天空往往显得极高极远，是一种澄澈的、近乎淡漠的灰蓝色。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灼烧成一片片冷冽的火焰。
在平都的清晨，阳光透过高大的银杏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平大，是一所学科齐全、研究实力雄厚的综合性研究型大学，拥有百年以上的校史，坐落于国家首都，文化底蕴深厚，社会声誉极高。
也是国内顶尖，世界一流的存在。
汇聚了全国最优秀的学子，是各省市状元、竞赛金牌得主、以及各方面天才人物的聚集地。学习氛围浓厚，也导致内卷严重。
极好的条件下，自然也有家世显赫、从小接受顶级教育资源、通过各种途径入学的豪门子弟。
他们的存在带来了不同于普通大学的社交圈子和生活方式，却终究只是学生。
校园里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的气息和淡淡的书香。学生们穿梭在林荫道上，笑声铃声清脆响亮。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简单，纯粹，充满了蓬勃的朝气。最起码，这里的世界比起社会算得上是片安宁地。
温瑾柔软的黑发有些随意地耷拉着，怀里抱着几本艺术画册，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
他精致的五官和那种浑然天成的、略带疏离的贵气，依旧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但他似乎早已习惯，视若无睹。
顾念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长裤，气质冷峻，与周围洋溢着轻松氛围的校园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依旧保持着习惯性的漠然，但相较于在外，似乎略微收敛了一些，更像一个沉默寡言的同行的同学。
“上午是西方现代艺术史，下午是素描。”温瑾一边走一边懒洋洋地说着今天的安排，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顾念说。
“嗯。”顾念应了一声，目光从几个说笑着跑过的男生身上掠过，几秒才重新落回温瑾身上。
“你呢？”温瑾状似随意地问。
“十点，药物化学。”顾念回答简洁。
“哦。”温瑾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先去了艺术系的教学楼。快到教室门口时，几个同系的同学笑着和温瑾打招呼，目光好奇地瞥向他身后如同守护神般的顾念。
“温瑾，早啊！这位是……”一个胆子稍大的女生笑着问道。
“我哥。”温瑾点了点头，随口答道，语气自然，这是他惯用的、对顾念身份的解释。
“……也不像啊？”这是一声很轻的嘀咕。
虽然被温瑾听见了，他也懒得有什么解惑的兴趣。他只是朝人笑了笑，脚步没停，“先进去了。”
顾念对此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默认了也习惯了这个称呼。他在教室门口停下脚步，看着温瑾走进教室，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才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同学，可以加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是刚刚问温瑾的女孩子。顾念正在犹豫着什么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徐行之。
“……很抱歉，我要先走了。”
他抬眼递给小姑娘一个歉意的眼神，摆手道别，看起来是急事，脚步匆匆离开。
“老师，刘副主任请假了？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
艺术史的课堂氛围轻松。教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播放着幻灯片。温瑾支着下巴，看似专注地看着投影幕布，指尖的笔却在摊开的速写本上无意识地勾勒着。
线条凌乱，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的侧影轮廓，线条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沉默的凌厉感。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想看，温瑾却不着痕迹地合上了速写本。
课间休息时，他收到夏言朝发来的消息，发在了他们几人的群里，是一张顾念的一张偷拍照。
照片里，顾念穿着白大褂，正在和人交流着什么，神情专注而严谨。他显然发现镜头，眉尾上挑，目光扫过有疑惑和警惕。随后配文：「朋友发的，念哥认真工作的样子果然帅！怪不得那么多学妹打听他！」
温瑾看着照片，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回复了一个【无聊】的表情包，就把手机盖了过去。
突然三个人的小群里又弹出了个消息。
「是程不是陈（程意）：得了吧你。」
「是程不是陈：我看某人享受得很。今天终于老老实实去上课了。说真的，顾念真是越看越带感了，那种冷感禁欲系的调调。我之前，也好几个女生偷偷找我打听他呢。哦对了，前段时间，我还看见有人悄咪咪跟过他。」
温瑾转笔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人跟着他？”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勾起一段极其不愉快的回忆。
「W（温瑾）：什么时候？具体什么样的人？」
「是程不是陈：怎么？瑾妹妹才知道？也对，你就知道一生气，往国外跑。」
「是程不是陈：差不多徐教授这个项目和你家白泽生物合作结束，我去找他聊秦穆的近况，就一个男的，戴个帽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跟了我们半条街。」
「是程不是陈：一开始，都以为是跟着我的。被顾念发现，直接收拾了一顿又报了警。我后面不放心，特意拜托朋友调查了一下，才发现他的目标应该是顾念。大概是和徐教授的项目有关吧。」
温瑾的目光沉了下去。
「W：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是程不是陈：因为那个家伙技术太烂。而且，我后来问念念，他说会自己处理。我以为你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被父亲警告过后，他们两个几乎是彻底的断联了一年。
「是程不是陈：他没有告诉你？」
温瑾看着屏幕上再一次弹出的消息，指尖微微停顿，某种混合着烦躁和不甘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底翻涌。随即冷哼一声。
「W：我为什么要知道。」
「是程不是陈：那你现在问什么？」
「W：只是好奇谁的眼光这么……独特。」或者说，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是程不是陈：呵，接着嘴硬。到时候，他真的被哪个小姑娘拐跑了。你就哭吧！「白眼」」
「感谢夏神（夏言朝）：说真的，念哥好像从来没谈过恋爱吧？他那课业是重，但他这条件，倒追的应该不少？」
温瑾想起早上那个被人搭讪也面无表情的家伙。也想起那个在废弃仓库里冷静分析利弊的少年。
「W：他不会，也没时间。」
「感谢夏神：为什么？他以前一直围着你转，没时间说得过去。后来被温叔叔调走后，不应该就有时间了？你们温家这么压榨人啊？」
「W：他需要学习。」
「W：温家养他，不是让他来谈恋爱的。」而且，他不许。这句话温瑾没有打出来。
「是程不是陈：［夸张地捂心口倒地.JPG］」
「是程不是陈：残忍！温瑾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占有欲！见不得别人觊觎你的人！」
我的人。这个词让温瑾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木头脑袋的哑巴，礼貌客气，疏离又不会那么让人难受的家伙。永远在为别人考虑。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就算那一年里不可以，现在呢。为什么现在还是没有说。
整个上午，那张照片、那些调侃、以及程意那句关于“有人跟着”的无心之言，连同那份不愿回想的记忆，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顾念果然就不应该去参加那次的合作，这一切都的开端，就源于此……
。
药学院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顾念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药物合成实验。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操作精准规范，连一旁巡视的指导教授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顾念，”一个同学从门口探头进来，“外面有人找。”
顾念头也没抬，目光仍聚焦在反应装置上：“麻烦告诉他一下，我在忙，实验结束再……”
“他说他叫温瑾。”
顾念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零七分，离预计结束至少还有二十多分钟。他不太确定温瑾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是否会有耐心等他下课。
“教授，我……”顾念罕见地显露出一丝犹豫，看向指导老师。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也瞥了眼门外那个倚着墙、身影惹眼的学生：“去吧去吧，你的反应快到时间了，记得回来处理后续数据和清洗仪器。”
“谢谢教授。”得到答案后，他感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对了，小顾啊，老徐是个暴脾气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他这么多年了，也就收了你这个学生……”老教授抿了口茶，这句是提醒，也是敲打。
顾念的手微微一顿，他的眼睫低垂。
“嗯，我明白。”话语低低的，却还是迅速而有序地记录下当前数据，脱下白大褂和手套。仔细洗手后，快步走出实验室。
老教授望着那背影摇了摇头，有几个探头探脑想看热闹的学生，就听见“啪”的一声，那眼神带刀，“人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你看什么。好好做你的实验！”
“哇~这算不算男朋友接下课啊。”“……也没差吧。”几个小姑娘的窃窃私语，顾念显然也听见了。
走到门前，温瑾正慵懒地倚在对面的墙上玩手机，酒红色的衬衫在药学院素白冰冷的走廊里，像一簇突兀却耀眼的火焰。
过往的学生无不侧目，他却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怎么来了？”顾念走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不是说好在画室等吗？”
温瑾收起手机，抬眼看向他，目光从顾念还微湿的手指上扫过，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意味不明的笑：“画室太闷，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在认真上课。”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调侃，又有点别的什么。那句“洗手了？很乖”几乎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简单的，“结束了？”
“还差后续数据处理和清洗。”顾念回答，“再等我十分钟左右。”
“我饿了。”温瑾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任性，“现在就要去吃饭。那些下午再做也一样。”
顾念沉默地看着他。
温瑾明明比谁都清楚，课业和对温家的责任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从不允许自己在这方面有任何懈怠。
但今天的温瑾，似乎格外难以捉摸，且坚持。
“就十分钟。”顾念最终让步，这在他而言已是极大的妥协，“你可以先去食堂或者订加喜欢的外卖，我处理完马上过来。好吗？”
温瑾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像是某种计谋得逞后的愉悦：“不，我就在这儿等你。”
他强调道，“快点。”
顾念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回实验室。
温瑾看着他那略显匆忙的背影，唇角满意地向上扬起。
是的，顾念是他的人。
程意难得说了句他赞同的话，那个词用得很准确。顾念从被温家带到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