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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讨论 无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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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回到实验室，快速而高效地记录完实验数据并清洗了仪器。他的操作精准规范，即使速度加快，也丝毫未影响流程。
只是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书写实验记录时的力道比平时更重了几分。
当他再次走出实验室时，温瑾果然还等在那里。他斜倚着墙，低头玩着手机，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无可挑剔。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顾念。
“好了？”
他收起手机，语气随意得像只是等了几秒钟。
“嗯。”顾念点头，走到他身边，“想去哪个食堂？”
温瑾却没有动，目光落在顾念脸上，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忽然轻笑一声：“顾念，你耳朵怎么有点红？实验室很热吗？”
顾念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耳廓，但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动作。
他面色不变，甚至眼神都未曾动摇一下，只平淡地回答：“可能刚才操作时比较专注。走吧。”
他率先迈开步子，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温瑾跟在他身侧，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也没再追问。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依旧是惹眼的组合。
一个精致昳丽，漫不经心；一个冷峻凌厉，沉默寡言。风格迥异，却又奇异地形成一种旁人难以插入的气场。
在二食堂简单吃完午饭，温瑾又好似临时起意般说想去买奶茶。
顾念看了一眼时间：“你下午两点有课，现在去买奶茶，可能会耽误午休。而且我实验室的数据还没处理完，催得急。”他补充了理由，试图拒绝接下来的行程。
徐教授的邮件措辞严厉，催促他尽快完成手头这组拮抗剂的活性测试报告，下周一的组会必须要看到初步结论——徐教授的“暴脾气”和超高要求，是整个实验室都知道的。
“那就耽误吧。”温瑾浑不在意，率先向校门口那家“知意”去，“偶尔一次没关系。你想喝什么？”
“我不喝。”顾念跟上他，他似乎有些犹豫，“糖分过高。”
“无糖的也行。”温瑾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给他买，甚至放缓了脚步与他并行，“或者纯茶。就当……提前谢谢你。”
顾念微微一愣：“谢我什么？”
温瑾侧过头，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一丝认真：“秦穆那边，情况稳定多了。程意说多亏了你之前帮忙留意的那种国外刚发表的酶抑制剂综述，给了他们主治医生新的思路，手术日期已经确定下来了。虽然只是提供了信息，但很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顾念：“所以，一杯茶，聊表谢意。不过分吧？”
顾念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温瑾并非真的仅仅为了一杯茶道谢。这只是他惯用的、让你无法真正拒绝的方式，而且这次还加上了无可指摘的理由。
“……纯茶，去冰，无糖。”
最终，顾念报出了最简单的选项。
温瑾满意地笑了：“好。”
奶茶店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温瑾的出现无疑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窃窃私语和打量目光不断飘来。温瑾似乎早已习惯，泰然自若地看着菜单，偶尔还和旁边认出他的同学点头示意。
顾念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放空，静静等待着，与周围略带兴奋的氛围格格不入。排队间隙，温瑾拿出手机随意划看着。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将手机屏幕递到顾念眼前。“喏，你看。”
顾念目光聚焦，屏幕上是一个校内匿名论坛的帖子界面。
【平大匿名论坛】【生活版块】
【标题】【热】【理性讨论】艺术系那位温美人和他身边那位冷面酷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主楼】(楼主)今天食堂饭真香啊啊啊憋死我了！必须开帖！楼主刚才在二食堂偶遇艺术系那位大名鼎鼎的温美人了！
[激动到模糊.jpg][虽然模糊但焦点清晰的照片：温瑾和顾念对坐吃饭，温瑾的筷子正伸向顾念的餐盘]重点！
高能！温美人居然把自己餐盘里的芹菜夹给到对面那个黑衣酷哥嘴巴！就是那个传说中药学院的学神、虽然大一时，这两个人就一直黏在一起！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酷哥！他只是抬眼看了温美人一下，然后就面无表情地、非常自然地吃了！吃了！家人们！这正常吗？！这真的正常吗？！
反正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这熟稔的程度，这理所当然的气场……这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兄弟吗？！
谁来给我分析分析！
【1楼】沙发！终于有人开帖聊这个了！我早就想说了！这两人气场太不一般了！
【2楼】火速赶来！照片虽糊，但颜值能打！楼主好人！
【3楼】回楼主：我知道！那个酷哥叫顾念，药学院大三的，传说中的超级学霸，人狠话不多，帅得一批但生人勿近！徐教授知道不，他的学生！据说还是温美人他哥？
【4楼】回3楼：哥哥？温瑾不是只有一个姐姐，温晴啊，咱校知名企业家校友。
【5楼】回4楼：楼上消息落后了！是养子，听说是温家从小资助然后收养的，比温瑾大一点，所以名义上算是哥哥。但说实话……谁家哥哥是这种……呃，“随身挂件”模式？
【6楼】回5楼：“随身挂件”笑死我了！但真的好贴切！温美人来上学这才多久，我几乎每次看到他们俩都在一起！上课、吃饭、甚至逛画材店！念神全程陪同！
【7楼】只有我重点歪了吗？念神那张脸！那种厌世高级感！那身材那比例！和温美人坐一起简直是双倍的视觉盛宴！太配了好吗！我先磕为敬！[嘶哈.jpg]
【8楼】回7楼：你不是一个人！冰山忠犬冷面攻x美貌任性美人受！这CP我站了！
【9楼】回8楼：？？？楼上逆CP了！明明是表面美人实际腹黑控制欲攻x沉默寡言忠犬受！温美人那眼神，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绝对是上位者！
【10楼】吵什么吵！互攻才是王道！这种强强碰撞不香吗？！（开始胡言乱语）
【11楼】回楼主：我来爆料！我就旁边那桌的，看得很清楚，念神很显然不喜欢吃芹菜，温美人递过去的一瞬间眉头皱了一下，温美人就是故意的！他那饭菜就没有动过！
【12楼】盲生，你发现了华点。这哪是哥哥，这分明是【专属管家】【贴身保镖】【童养媳】（我瞎说的别封我）
【13楼】回12楼：童养媳哈哈哈哈！12楼你要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但温家那种豪门，从小培养一个全能型人才放在少爷身边，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脑补80万字豪门恩怨竹马竹马文）
【14楼】如果真的和11楼说的一样，我心疼念神，感觉他被温美人吃得死死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得满足少爷恶趣味，吃不爱吃的菜（不是）。感觉好卑微啊。
【15楼】回14楼：卑微？你从哪里看出卑微了？我倒觉得念神乐在其中呢。他那叫情绪稳定！而且你看他哪次不是平静地跟在旁边，没见半点不情愿。说不定是心甘情愿被“吃定”呢？
【16楼】赌五毛，绝对是爱情！还是那种牵扯很深、羁绊很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爱情！（虽然目前看起来像单方面统治……但我不信念神没点别的心思！）
【17楼】蹲后续！求更多偶遇情报！他们现在还在食堂吗？！
温瑾滑动着屏幕，饶有兴致地看着顾念的反应。
顾念快速扫过那些夸张的猜测和“童养媳”、“爱情”之类的字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无聊的臆测。”他淡淡评价，移开了目光。
“我觉得挺有趣的。”温瑾收回手机，语气轻快，目光却落在顾念的耳廓上，“尤其是……‘童养媳’这个说法。”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却真实存在的淡粉色，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不觉得，这个称呼……某种程度上，很精准吗，念哥？”
最后四个字，温瑾用了气声，带着一种亲昵的、狎昵的调侃。
顾念的呼吸几不可闻地窒了一瞬。
“童养媳”三个字像滚烫的咖啡溅在手背，顾念下意识想躲避看温瑾的视线，脑海中却不受控地闪过六岁时温瑾把不爱吃的胡萝卜偷偷塞进他碗里的画面。
顾念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正好排到他们，让这一瞬间的气氛暂停。温瑾点了两杯饮品，一杯招牌奶茶全糖加冰，一杯顾念要求的纯茶去冰无糖。
“奶茶半糖。”顾念的声音突然插入。
温瑾笑颜明显加深了些许，好似妥协般答：“好吧，那就半糖。”
拿到奶茶，温瑾将那份纯茶塞进顾念手里：“拿着。”
顾念沉默地接过那杯无糖的纯茶，指尖与冰凉的杯壁接触，却压不下喉头莫名的焦渴与滚烫，这种氛围很怪……
“谢谢。”
“不客气。”
温瑾心情很好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他瞥了一眼顾念那杯丝毫未动的茶，“不尝尝？说不定合你口味。”
顾念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只好低头喝了一口。寡淡无味的茶汤，带着轻微的涩感，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实际上，他对苦味很敏感。
“怎么样？”温瑾问得自然。
“还好。”顾念客观地回答，一如既往地平淡。温瑾却像是被什么取悦了，笑着继续往前走。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下午，温瑾去上他的课，而顾念则去了图书馆。
他需要查阅一些文献，并且完成实验报告的剩余部分。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声音。顾念专注于眼前的文献和报告，微蹙着了眉头，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来自温瑾的消息。是一张图片。
拍的是课本的某一页，旁边放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配文：「『图片』好无聊。夏言朝又逃课了。」
顾念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这像是单纯抱怨，又像是在……汇报？他不太确定该如何回复。
思考片刻，他打字：「不要学他。」
温瑾几乎秒回：「好，那我要奖励，晚饭你帮我点？」
顾念：「可以。」
温瑾：「『笑脸.jpg』说的好像你知道我吃什么一样。」
顾念看着那个笑脸表情，指尖停顿。
他没有再恢复什么，只是问：「课还没结束？」
温瑾：「还有半小时。度秒如年。」
温瑾：「『趴桌无聊.jpg』」
顾念看着那个瘫软的小猫表情包，很难将它和现在那个时而慵懒时而带着锐利侵略感的温瑾联系起来。
他最终回复：「专心听课。」
随后，他向温瑾公寓负责做饭的王姨发过去一份晚饭的菜单，以及一份温瑾饮食喜好及注意事项。完成一切，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复杂的化学分子式上。
然而，几分钟后，他发现自己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下了两个英文字母——「WJ」。
他盯着那两个字母，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用笔将它们重重涂黑，直到看不出原来的痕迹。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皱起眉，再次试图集中精神，却发现论坛里那些“童养媳”、“爱情”、“被吃得死死的”字眼，以及温瑾带着笑意的“他们还挺会想”，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回响。
他在心里第无数次给论坛和那个人下了定义：
——无聊。
但这一次，这个结论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顾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需要去操场多跑几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