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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引蛇出洞 好大一条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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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挣扎着想反抗,但重伤脱力的身体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对方一记精准的颈侧按压,他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感到自己被粗暴地扛起,迅速带向那个隐藏的入口。
“砰!”
厂房的大门被警方撞开。
警察们涌入现场,看到的却是:昏迷的黑衣打手、角落里生死不知的刘建明、一具额头中弹的尸体、一把空椅子、以及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报告!发现一名死者!”
“报告!有昏迷人员!”
“报告!发现新鲜血迹,疑似有人员被带走!”
“搜索整个厂房!调取周边监控!”
现场指挥的声音急促响起。
但那个隐藏的入口,早已无声地关闭,仿佛从未存在过。
——
顾念是在一阵颠簸中恢复意识的。
后颈传来剧痛,嘴里有布团塞着,眼睛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塑料扎带死死捆住。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行驶的车辆后备箱里,空气浑浊,能听到轮胎压过路面的噪音和引擎的轰鸣。
他没有剧烈挣扎,只是极度缓慢地调整着呼吸,试图从车辆的颠簸频率和转弯方向判断大概的路径和方向。
同时,集中所有注意力感知外界的任何声音。
大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车辆减速,停下。他听到了电子闸门开启的声音,车辆再次缓慢行驶了一段,最终彻底停下。
引擎熄灭。
后备箱被打开,新鲜但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他被两个人粗鲁地拖了出来,脚踩在坚硬光滑的地面上,像是水泥或环氧地坪。
他被推搡着向前走,穿过几道门,周围的温度变得恒定,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的味道。
最后,他被按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咔哒”一声,他的双脚脚踝也被分别锁在了椅子腿上。
眼睛上的黑布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顾念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几秒后,他才看清周遭的环境。
一个空旷、洁净、甚至可以说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
四周是冰冷的合金墙壁,摆放着各种他熟悉又陌生的精密仪器——高效液相色谱仪、质谱仪、细胞培养箱……甚至还有一些未经大规模应用的尖端设备。这里不像一个绑架犯的窝点,更像一个资金极其雄厚的地下研究中心。
他的正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熨帖的白色研究员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甚至称得上温和。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那个从顾念身上搜走的银色U盘,眼神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而,顾念的视线却死死锁在了男人的脸上。
尽管岁月增添了些许痕迹,气质也截然不同,但顾念绝不会认错这张脸!
是他父亲许心实验室合影中的那个人!是他父亲曾经无比信任的合作伙伴——周永明!父亲死后,此人就仿佛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果然是他!
顾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母亲无助地哭泣、父亲日渐沉重的表情、最后那段日子父亲偷偷备份数据时的不安……无数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入脑海。
周永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迎上顾念充满了然与恨意的视线。
他脸上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仿佛见到的是久违的故人之子。
“醒了?感觉怎么样?手下人做事可能粗鲁了些,我代他们向你道歉。”他的声音平稳悦耳,带着学者特有的腔调,与眼前绑架囚禁的场景格格不入。
顾念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声,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剐着对方。
周永明不以为意,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牢牢锁在椅子上的顾念。他晃了晃手中的U盘。
“很有趣的小把戏。加密方式很独特,几乎以假乱真。可惜,是空的。”他轻轻笑了笑,像是长辈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你父亲教你的?他总喜欢在这些小聪明上花心思。”
听到他提及父亲,顾念的身体猛地绷紧,挣扎起来,金属椅子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周永明俯下身,仔细端详着顾念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变态的怀念:“真像啊……尤其是这双眼睛,和你父亲那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几乎要碰到顾念的脸颊,被顾念极度厌恶地避开。
周永明也不生气,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好了,叙旧到此为止。让我们谈正事。”
他踱步到旁边的实验台,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实验数据。
“我要你父亲当年没能完成的核心算法模型的最终迭代版本,还有徐行之那个老顽固项目里,关于‘神经靶向递送’的所有原始数据和新合成化合物的全部结构式。”
他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我知道,许心肯定给你留了东西。而徐行之,他信任你,很多核心运算和合成路径,只有你那里有最完整的备份。”
顾念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是极致的愤怒。
周永明看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却残忍无比的语气补充道:
“哦,对了,你可能一直以为,只有你父亲的‘意外’与我有关?”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残忍。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母亲那边的,在你父亲死后不久,也那么巧合地遭遇了车祸,只剩下你那个受了刺激精神失常的母亲?”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顾念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永明,心脏的跳动仿佛超负荷了,口腔中也泛上了丝丝缕缕腥涩!
爷爷……奶奶……
那场被他认为是命运不公,自己任性妄为造成的意外车祸……原来也是……?!
巨大的悲痛和仇恨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PTSD的症状开始猛烈反扑,耳鸣声尖锐响起,视野开始扭曲闪烁,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眼前这个恶魔,即使手腕和脚踝被塑料扎带和金属镣铐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也毫无所觉!
“呃……啊……!!!”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破碎扭曲的嘶吼,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周永明就那样冷漠地、甚至带有一丝满意地看着他的崩溃,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所以,孩子,”等到顾念的挣扎稍微减弱,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无法控制的颤抖时,周永明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毒蛇般滑腻冰冷,“你没有选择。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否则……”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一个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另一个房间的监控画面——媛媛被绑在椅子上,尚未苏醒,一个穿着同样白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人正站在她身边。
“……我不介意,让历史再重演一次。毕竟,清理掉无用的见证者,是保持实验环境洁净的基本要求,不是吗?”周永明的语气,仿佛在讨论如何处理实验垃圾。
顾念的挣扎停止了。
他低着头,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滴落,身体因为脱力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
但那股疯狂的绝望似乎慢慢沉淀下去,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死寂。
几秒钟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愿意和我谈谈了?”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震惊、痛苦、疯狂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足以冻结一切的恨意。
他对着周永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表示屈服。
表示他愿意合作。
“你比你的父亲聪明。”
周永明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他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个手下上前,粗鲁地扯掉了顾念嘴里的布团,但并未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顾念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他抬起眼,声音因长时间的堵塞和情绪冲击而异常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度:
“数据……不在一个地方。U盘……只是密钥的一部分。”
周永明挑眉:“继续说。”
“真正的核心数据……和徐教授的部分原始备份……被我混合加密,存放在平大图书馆服务器的一个隐藏分区里。”顾念的声音很低,带着虚弱和认命般的疲惫,“需要我的生物特征和动态密码才能触发解密和传输。动态密码……只有我知道生成算法。”
周永明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真伪。
顾念迎着他的目光,眼神空洞,补充道:“你杀了我也没用。算法在我脑子里。数据传输需要时间,且一旦过程中断或验证失败,会启动自毁程序。
这是……我父亲教我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恰到好处地再次提及父亲,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和屈服后的麻木。
周永明沉思了片刻。
这个说法符合许心谨慎甚至有些偏执的风格,也解释了为什么顾念宁可冒险也不轻易交出数据。
“很好。”周永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早这么配合,何必吃这些苦头呢?”
他挥了挥手:“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换身衣服。一小时后出发去平大图书馆。”
手下应声上前。
顾念顺从地任由他们摆布,低垂着眼睑,掩去了眸底最深处的那一丝冰冷算计。
楚以宁……以清哥……后手……应该已经启动了。
蛇,已经引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是这么大、这么毒的一条。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这条毒蛇逃脱。即使……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