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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黄雀在后。 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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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都大学图书馆，深夜。
这座白日里充满书香与活力的建筑，在夜幕下只剩下棱角分明的冰冷轮廓。仅有几盏安全指示灯在走廊深处散发着幽绿的光，如同守夜的眼睛。
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无声地滑入图书馆侧面的员工通道入口。
车门打开，周永明率先下车，他依旧穿着那身研究员制服，外面罩了件风衣，神情自若，仿佛只是深夜前来取资料的教授。
两名手下押着顾念跟在后面。顾念手上的扎带已被换成更不易察觉的电子束缚器，隐藏在过长的袖口中，脚镣也已解除，但行动间能看出明显的虚弱和勉强支撑。
他脸色苍白，伤口被简单处理过，换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周永明用某种伪造的权限卡刷开了侧门，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图书馆内部巨大的阴影中。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回廊里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吞噬。
顾念低垂着眼，看似顺从地被推搡着前行，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精准地引导着路线，穿过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书架，走向位于地下一层的服务器机房区域。
“你最好别耍花样。”周永明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冰冷的警告，“那个小女孩的性命，取决于你的表现。”
顾念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喉结微动，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袖中微微颤抖的拳头。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需要双重验证的合金门前。这里是图书馆数据存储的核心区域之一。
“就在这里。”顾念的声音沙哑，“需要我的权限。”
周永明示意手下放开他，但两人一左一右紧紧贴着他，防止任何异动。
顾念上前一步，将眼睛对准虹膜扫描器。绿灯亮起。紧接着，他将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又是一声轻微的认证通过提示音。
最后，他需要在门旁的终端上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动态密码。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缓慢而准确地敲击着，每一次落下都似乎耗尽全力。周永明紧紧盯着屏幕，确认着他输入的字符。
“密码正确。权限验证通过。欢迎，顾念研究员。”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
合金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庞大服务器机组，以及正对着门口的一块巨大监控屏幕。
然而，就在门完全打开的瞬间——
异变陡生！
服务器机房内原本运行正常的监控大屏幕，突然画面一闪，变成了一片深蓝色背景，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银色徽章——江城警署的徽标！
与此同时，一个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年轻男声，通过机房的内置广播系统响起，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周永明教授，或者我该称呼您……‘医生’？江城警署刑侦支队，恭候多时了。”
周永明的脸色骤然剧变！儒雅温和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底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狰狞！他猛地扭头看向顾念！
顾念在他看过来之前，早已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侧面扑倒！
也就在他扑倒的同一时间——
“砰！”“砰！”
两声经过消音的、极其轻微的枪声响起！精准地击中了押着顾念的那两名手下持枪的手腕！两人惨叫着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武器脱手落地！
几乎是枪响的同一刻，从服务器机组后方、通风管道口、以及他们刚刚进来的门口阴影处，瞬间涌出十数名全副武装、穿着江城警署特战服、举着防爆盾牌的警察！
“不许动！举起手来！”“江城警方！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冰冷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僵在原地的周永明和他的两名受伤手下。
周永明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震惊和不解。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最终踏进去的，竟然是自己！
楚以清从警察队伍后方缓步走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外面套着防弹背心，脸上戴着通讯耳机，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周永明。
他身边站着一位同样穿着作战服、气场干练强悍的年轻男性，肩章显示着他的职级——他正是楚以清在江城警署的对象，林乐时警官。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周永明失声喃喃，猛地看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的顾念，“是你？！你早就……”
顾念抬手擦去嘴角因刚才剧烈动作而溢出的血丝，抬起头。
帽檐下，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和屈服，只剩下冰冷的、积压了十余年的恨意和尘埃落定的锐光。
“江城警署，经侦支队、刑侦支队联合行动。”林乐时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冷冽，“周永明，现正式以涉嫌谋杀、商业间谍罪、非法拘禁、绑架、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项罪名逮捕你！所有证据链已基本完整，包括你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非法研发资金、与你当年在江城实验室助手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你刚才所有的犯罪陈述，都已通过顾念研究员身上的设备，实时传输记录！”
周永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猛地意识到，从顾念“屈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进了一个为他精心准备了更久的局中局！
楚以清走到顾念身边，蹲下身，快速而专业地用工具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电子束缚器，低声道：“没事吧？救护车就在外面。”
顾念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周永明，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家人……的账，今天该清算了。”
周永明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癫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许心的儿子！好一个请君入瓮！我倒是小瞧了你……也小瞧了江城那帮阴魂不散的警察！”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怨毒无比，死死盯着楚以清和林乐时：“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江城的水，比你们想的深得多！我背后的人……”
“你背后的人，自然会有人去处理。”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从门口传来。
众人望去。
只见温瑾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身形挺拔，昳丽的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寒霜，眼神阴鸷得可怕，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低气压。
他的目光先是急切地扫过顾念，确认他虽然狼狈但还清醒后，那浓重的担忧才稍稍压下，转化为对周永明更深的戾气。
他一步步走进来，警察们似乎都认得他，微微让开了一条路。
温瑾走到周永明面前，几乎是俯视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斤重的压迫感：“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该想到有今天。你，和你背后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周永明看着温瑾，瞳孔骤然收缩，似乎认出了他，或者说认出了他所能代表的能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源于恐惧的绝望。
温瑾却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到顾念身边，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警察和仍在进行的抓捕程序。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顾念身上的伤，手指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声音瞬间切换成了全然的焦急和心疼：“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不说说好了回来的吗……”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顾念脸颊上的擦伤。
顾念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路疯狂追来、此刻眼里只有自己的人，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动。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因为脱力和情绪的巨大起伏，一时失语。
楚以清在一旁低声对林乐时解释：“温家小少爷，受害者家属，也是……重要合作方。这次能这么快锁定并布控，他提供的早期线索和……一些‘非正式’渠道的信息，很关键。”
林乐时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指挥手下给周永明戴上手铐：“带走！”
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终于落下帷幕。
尘埃弥漫的服务器机房内，只剩下闪烁的警灯映照着一场跨越了十余年时光的复仇与正义的终结。
顾念看着周永明被押走的背影，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向后软倒，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怀抱。
温瑾紧紧抱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头，一遍遍低声重复：“结束了，顾念，都结束了……我在，我在这里。”
这一次，顾念没有推开他，而是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入这片短暂的安全港湾。
窗外的平都，晨曦微露，第一缕光正试图穿透漫长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