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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探班。 明天会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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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病房，阳光正好。顾念靠在床头，腿上放着平板，但目光却有些放空，似乎只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温瑾则坐在一旁，用笔记本电脑处理着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轻快的节奏，曾经那样时刻紧绷着神经的日子终于结束。
气氛是一种流动的、松弛的平和。
直到这份宁静被门外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打破。
“肯定是这儿了！VIP套房就是不一样哈，门都气派点！”夏言朝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传来。
“小点声！这是医院！”程意略显无奈的低斥紧随其后。
“哎呀知道知道，这不是激动嘛！念哥！小瑾！我们来探病啦！”
伴随着敲门声，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三个脑袋齐刷刷地探了进来——活力四射的夏言朝、一脸无奈的程意，以及夹在中间、抱着个巨大果篮、表情有点局促的楚以宁。
他是自己蹑手蹑脚走在走廊犹豫半天，被夏言朝一把提溜过来的。
“Surprise！”夏言朝率先蹦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夸张的、印着“早日康复”和卡通图案的氢气球。
温瑾皱了皱眉，似乎不满这份宁静被打破，但看到来人，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合上了电脑。
顾念也回过神来，看向门口，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哇！小瑾你真在这儿当二十四孝陪护啊？”夏言朝凑到温瑾旁边，挤眉弄眼，“论坛上都快传疯了，说温美人为爱洗手作羹汤，寸步不离病榻前！”
温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会用成语就别用。”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恼怒，甚至嘴角还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程意没理会耍宝的夏言朝，她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顾念的脸色，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感觉怎么样？看起来气色好多了。真是吓死我们了。”
“嗯，好多了。谢谢。”顾念轻声回应。
楚以宁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把那个巨大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他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看顾念的眼睛，声音嗡嗡的：“我挑的，应该没毒。恢复的如何”
“嗯。”顾念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很好。”没有楚以宁精准的定位和及时联系温晴和报警，后续的抓捕不会那么顺利。
楚以宁愣了一下，看到顾念眼中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情绪依旧不高。
程意拍了拍楚以宁的肩膀，然后目光在顾念和温瑾之间转了转，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以前的温瑾，在这种时候早就宣示主权般地靠在顾念床边了，此刻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虽然目光依旧时刻关注着顾念，但那种气场……不再是充满侵略性的占有，反而更像一种平和的关注。
而顾念，虽然依旧话少，但眉宇间那种常年不化的冰封感似乎淡去了些许，呈现出一种疲惫却松弛的状态。
夏言朝显然也发现了，他用手肘捅了捅温瑾，压低声音贱兮兮地问：“欸？转性了？这么乖？被念哥教育了？”
温瑾耳根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瞪他一眼：“闭嘴。吵到他了。”说着，眼神下意识地飘向顾念，带着询问，仿佛在说“他们是不是太吵了？需不需要我把他们赶出去？”
顾念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摇了下头。
这小动作没逃过程意的眼睛，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抱着手臂笑道：“看来某些人终于学会怎么正确刷好感度了？可喜可贺。”
“就你能耐……”温瑾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干脆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
顾念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果篮上，里面有种他没见过的、颜色很奇特的水果。
夏言朝立刻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瞬间来了精神：“念哥！有眼光！这叫麒麟果，南美那边的，甜得很！我特意给你买的！小瑾，快，给念哥削一个尝尝！”他使唤起温瑾来毫不客气。
温瑾：“……”
他看了一眼顾念，似乎有点意动，干脆利落的拿过去，刀法娴熟。
“这还真的是贤惠啊……”程意都有些忍不住碎了句，一边对顾念说，“念念，你好好养伤最重要。学校那边不用担心，徐教授发话了，让你彻底好了再回去，项目组的进度没问题的。”
顾念点了点头：“谢谢。”
楚以宁也终于放松下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叽叽喳喳地吐槽这几天学校里的趣事，谁谁谁表白又失败了，哪个教授又闹笑话了。
夏言朝不时插科打诨，程意偶尔毒舌点评两句。
病房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温瑾起初还有点担心顾念会嫌吵，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顾念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不适或烦躁，偶尔在听到特别无厘头的事情时，唇角甚至会极轻微地牵动一下。
于是他也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听着好友们的喧闹，目光时不时落在顾念相对柔和的侧脸上，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充盈的满足感填满。
这种喧闹，不同于他习惯的宴会上的虚与委蛇，也不同于艺术沙龙里的高谈阔论，它是一种充满烟火气的、真实的关心和陪伴。
而他，正和顾念一起，共享着这份喧嚣中的静好。
温瑾将切好的麒麟果递给顾念，又递了一碟给其他人。
随后便又坐在了顾念的旁边，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果肉，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非常自然地递到了顾念嘴边。
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顾念正听着楚以宁说话，下意识地张嘴接受了投喂。等清甜汁水在口中溢开，他才反应过来，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终究没有躲开，只是略显僵硬地咀嚼着。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那么零点一秒。
夏言朝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楚以宁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程意挑高了眉毛，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玩味笑容。
温瑾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举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眼神飘忽，强作镇定地嘟囔：“……看什么看，他手不方便。”
顾念：“……”他输液的是左手，右手明明好好的。
但没人戳穿他。
夏言朝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小瑾！你也有今天！哎哟喂笑死我了！”楚以宁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个人可能笑得太过猖狂，脑袋磕一块，又开始哀嚎。
程意扶额摇头，嘴角却高高扬起。
顾念在一片爆笑声中，看着温瑾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程意递来的、自己根本还没动过的果碟，最终，极其轻微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然而，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却泄露了他心底那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纵容和暖意。
阳光透过窗户，将这一室的喧嚣与静好，温柔地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