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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事 看得出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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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发梢滴落，顾念看着这个戴着鸭舌帽脚步匆匆的身影。
“刘副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明显一愣，讪笑道：“哦……是小顾啊。我来找你，看你往这边走，正准备跟你打个招呼。这不是请假得太突然，刚刚会来……听说，我的部分，后来是你处理的。辛苦了你了。”
顾念扫了一眼眼前人一身黑，装包裹严实，他收了目光：“没有，只是临时帮忙。”
刘志远抬手拍了拍人肩：“跟我客气什么，徐教授那脾气谁不知道，也我家里面事情急，辛苦你了。等过段时间，我介绍你认识最近有名的寰宇科技的那位郑先生。”
顾念有点印象，那是一家国外机构，专门研究精神领域的知名机构。恰好也和刘副主任效力的恒泰医疗有所相关合作。
“……麻烦您了。”
告别刘志远后，顾念走到宿舍，伞收起在门口积成一小滩水渍。顾念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不知道，温瑾发现了多少。
一个月前，江城那家老茶馆里潮湿的茶香和刑警林乐时锐利的目光，又一次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顾念同学？你提供的‘创生’案部分数据，很有价值。我们很好奇来源？以及为什么是现在？”」
「“来源保密，保证真实。至于现在……他们开始接触我母亲了。我不能坐视不理。”」
「“合作？你想要什么？”」
「“信息互换……作为交换，两件事：第一，绝对保证我母亲疗养院的安全；第二，关于我父亲许心的死和周永明的下落，重大调查进展，我需要知情。”」
「“可以建立单向加密渠道……但你必须明白，这极度危险。”」
「“我知道风险。但从他们想动我母亲起，我就没有退路了。”」
回忆在胸腔里反复回荡，比淋透身体的雨水更冷。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宿舍门。
——
一个高挑的身影窝在电竞椅里，顶着一头惹眼的黑白挑染狼尾发，屏幕幽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只是手机里的游戏又进行到了新一轮。听见动静，他眼珠懒洋洋地斜过来。
看到顾念浑身湿透的样子，他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摘下一边耳机，挂在下颚，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懒散。
“……行为艺术？还是平大排水系统终于全面崩盘了？”
是楚以宁。
顾念没理会他的吐槽，声音有些闷：“雨太大了。”他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毛巾，动作有些迟缓。
楚以宁上下扫他一眼，没再多问，懒洋洋地从自己柜子里抽出一条干净毛巾，抛过去。
“擦擦。别死屋里。”
“谢谢。”
楚以宁重新窝回椅子里，音乐似乎调小了。他侧过头，目光从屏幕边缘投向顾念：“所以，急事？”他顿了顿，“值得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事。”
顾念擦着头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处理离婚和抚养权纠纷比较厉害的律师？”
楚以宁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转过椅子，脸上那点懒散收敛，变成审视的探究。“就这？”他挑眉，“江城第一离婚律师，行不行？”
顾念抬眼看他，带着疑问。
“我哥。”楚以宁答得干脆，脸上露出一丝“别提了”的表情，“……算是他的个人兴趣兼副业。反正能帮你解决问题就行。”
楚以宁眼神微凝，顺手拿起一旁温热的姜茶，递向顾念，自己则拿了一罐快乐水，“案子重启成功了。林乐时牵头。”
他盯着顾念，“你提供的‘匿名邮件’，是枚炸雷。林乐时这人又是个活阎王，现在江城那边，没人敢糊弄了。”
顾念习惯性接过姜茶，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凉的指尖回暖，抿了一口，稍稍压下心底的凉意。却又因为对方的这一串话，再一次心跳加快。
他微微蹙了蹙眉，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没给你手机安监控。林乐时，我哥对象。他查了你信息……让我看着你点。”楚以宁语气里带着点怨念，但很快转回正题，语气提了半分严肃，“我也懒得和你套什么话，他那边顺着线索摸了下，周永明可能在平都露过面，藏得深。另外，”他看向顾念，眼神变得锐利，“警方技术部确认，一个月前发到他们加密邮箱的‘创生’数据碎片，源头IP经过多层跳转伪装，但最终模糊指向……平大周边区域。”
平大周边……那这件事会不会把温瑾也卷进来？
顾念擦头发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又拿起毛巾擦了擦后颈，才开口，声音透过毛巾，显得低沉：“好。”
“我不清楚你们到底谈了什么，但顾念，有需要你可以找我。”
楚以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递给顾念，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散漫，但内容却沉重：“喏。里面是周永明可能用的化名、最新模拟画像，还有……‘他们’最近频繁活动的几个可疑坐标。”
他盯着顾念，“徐老头知道这件事情吗？”
顾念接过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刺痛了他的掌心。
“谢谢。他现在还不知道，只是把当年我父亲的研究资料交给了我。”他的声音很轻，也没有隐瞒，“这件事，他不希望我再查下去。”
楚以宁看着他，轻嗤了声：“确实不适合调查，你要明白，当年调查组几乎是被一锅端了。之所以可以重启还是因为，你和林乐时的身份特殊。”
顾念没有否认：“嗯，我知道……”
楚以宁啧了一声：“他们没那么好抓，十几年前闹那么大，可以不了了之，更何况现在，只能更难挖。对了，再附赠个消息，你提供的那个关于药物异常稳定结构的猜想，他们实验室私下模拟了，确实……和你现在跟的徐老头项目里的某些基础数据，存在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隐性关联。目前证明不了任何事，但……你自个儿多留个心眼。你们那儿，未必干净。多留意些最近进入或者有异常动静的人吧。”
实验室……未必干净。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顾念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U盘，指节绷得发白，才勉强维持住呼吸的频率。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将U盘放在桌上，转身拿起换洗衣物。
“我先去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冷。IP指向平大，实验室数据存在关联……这意味着危险比他想象的更近，近在咫尺。而他刚刚，似乎还把温瑾再次卷入了这危险的漩涡边缘。
那句“只是工作而已”……他此刻竟有些庆幸温瑾的误解。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桌上的姜茶还冒着热气的。
楚以宁暂停了他那氛围压抑的解谜游戏，瞥了他一眼：“喝了，味道怪也要喝。”
他起身，一把将顾念按在自己的电竞椅上，顺手把姜茶又塞回他手里，“来帮我打完这一把，赢了报酬是包你一个月晚饭。”
顾念：“……”几年室友情让他确信，这家伙的热情最多持续三分钟。
果然，等楚以宁冲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瞥见屏幕上的胜利，已然兴趣缺缺。他干脆利落地关掉游戏界面，转而拿起之前那罐汽水，晃了晃，看向顾念，话题跳脱得如同他的发色：
“饭我包了，下一题。你和温瑾那部大型连续伦理剧，打算拍多少季？”
顾念握着温热的姜茶杯，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有回答，也不想喝。
楚以宁毫不客气地送他一个白眼：“啧，忍者神龟都没你能忍。那小子，你大一那年恨不得天天把你绑回去，大二好不容易安分了一年，现在越来越变本加厉。你能忍得了他那公主脾气，喝不了这杯茶？”
“……那不一样。”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顾念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姜茶，水面倒映出他自己苍白而平静的脸。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和一枚已然埋下、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