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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夜半惊魂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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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它们找了一个浅浅的水湾休息。
水湾不大，弯弯的像一个月牙。水边长着一圈密密的水草，又高又茂盛，把整个水湾围了起来，像一个天然的围墙。水湾里的水很静，几乎感觉不到流动，软软的，柔柔的。
水湾中间长着一大片水草，细细长长的叶子挤在一起，铺成一张软软的床。阿噜游进去试了试，水草叶子软软的滑滑的，躺上去特别舒服。
“我们就在这儿休息吧。”阿噜说。
三条小鱼钻进那片水草最密的地方。水草叶子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它们裹在中间，既舒服又隐蔽。阿噜在最里面，靠着水草的根。波波在中间，尾巴搭在阿噜身上。小星星在最外面，紧挨着波波。
小星星很快就睡着了。它睡觉的时候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在梦里吃东西。偶尔还咂咂嘴，发出很轻很轻的吧唧声。月光透过水面的波纹照下来，照在小星星小小脸上，样子特别乖。
波波也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平稳了。
阿噜也困了，它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尾巴里，闭上眼睛。
水波轻轻地晃着，像摇篮一样。
很快大家都睡着了。
半夜，阿噜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哗啦——哗啦——
那声音很轻，可阿噜还是听见了。它一下子就醒了，睁开眼睛，透过水草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水边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很大很大的影子，比它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那是一只鸟！一只巨大的鸟！
大鸟站在水边，长长的脖子往前伸着，长长的嘴巴伸进水里。那嘴巴又长又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它在水里捞鱼，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每次抬起来的时候，嘴里都叼着一条小鱼。小鱼在它嘴里挣扎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阿噜吓得浑身发抖。
它想喊醒波波和小星星，可嘴巴张开，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它用尾巴去推波波，使劲推，使劲推，可波波睡得太沉了，只是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它又去推小星星。小星星嘟囔了一声，也没醒。
大鸟的嘴巴离它们藏身的那片水草越来越近。
阿噜能看见它嘴巴上滴下来的水，啪嗒，啪嗒，落在水面上。能看见它嘴巴里面一排排细小的牙齿，尖尖的，密密的，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阿噜缩成一团，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大鸟的嘴巴又伸过来一点。就在阿噜头顶那片水草上方停住了，好像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候，小星星翻了个身。
它睡得迷迷糊糊的，想换个姿势。尾巴甩了一下。
甩出了水草。
甩出了水面。
哗啦——水花溅起来，像一颗颗小珍珠。
大鸟的头猛地转过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它们藏身的那片水草。
长长的嘴巴伸过来，对准了小星星。
对准了小星星露出水草的那半截尾巴。
“不——”
阿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它脑子一片空白，猛地冲出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头狠狠撞向大鸟的嘴。
咚的一声。
它的头撞在硬硬的鸟嘴上。那嘴太硬了，像石头一样硬。撞上去的瞬间，阿噜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裂开了。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嗡地响，疼得它差点晕过去。
可这一撞，把大鸟吓了一跳。
它没想到水草里会突然冲出来一个东西撞它，嘴巴一下子缩了回去，脖子往后一仰，整个身子都往后趔趄了一下。
“快跑！”阿噜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快跑！”
波波醒了。它一睁眼就看见阿噜歪歪扭扭地漂在水里，看见水边那个巨大的黑影，什么都明白了。它一把咬住阿噜的尾巴，拼命往水草丛深处游。
“小星星！快跑！”
小星星也醒了。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波波拖着阿噜在跑，看见一个大黑影在岸边动。它吓得浑身发抖，跟在波波后面拼命摆尾巴，拼命游。
身后传来大鸟的脚步声，踩得岸边砰砰响。
它们钻进一个窄窄的石缝里。石缝很小很小，刚好能容下它们三条鱼挤在一起。阿噜被挤在最里面，头还是晕的疼的，可它不敢出声。
外面，大鸟的脚步声还在响。哒哒哒，哒哒哒，来来回回地走。走了好久好久，一直不肯放弃。
三条小鱼挤在一起，浑身发抖，谁也不敢出声。
阿噜能感觉到小星星的整个身子都在颤，能感觉到波波在用尾巴轻轻拍它们俩，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没事”。
过了好久好久，脚步声终于远了。
又过了好久好久，彻底没声音了。
可它们还是不敢动，就那么挤着，一直挤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