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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咖啡馆 应禹含霍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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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禹含原本不怎么在意那个账号。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偶然也喜欢拍拍照片。照片发到网上的本意也只是想炫耀他的歌品。
他听到心动的音乐，会收藏起来，直到拍出一张与它相配的照片，再发到网上。
他最喜欢听别人夸他“这个帅哥的歌品绝了”。
但前段时间他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应禹含不是蠢人，他想趁着有热度的时候多更点视频。他不缺钱，或者说是庄妄轻不缺钱，而后者赚到的钱总不吝啬给他用。
可就像他说的，他不能一直依靠庄妄轻，他总得自己做出一番成绩。
他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事，偶尔喜欢拍拍自己的帅照记录生活是真的。屈指可数的作品底下经常有粉丝催他更新，应禹含想，为了那些喜欢他的人，更为了他自己，他得努力把账号做起来。
心动不如行动。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应禹含在着手准备拍摄设备。他花重金买了几台设备，都是他在网上看到的好评前几的。打工赚的钱被他全部投入进去，不够的，则找他哥要了点儿。
他把这个计划告诉庄妄轻，后者没反对，只跟他讲：“既然决定做一件事，那么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应禹含点头答应。在决定了经营那个账号的瞬间，他脑海里就坚定地冒出了不能知难而退的想法。
现如今网络市场基本饱和，新人想要出头非常艰难，除非是实在有玩网天赋的人。应禹含不算新人，他现在的粉丝量不多，在那些大网红面前含金量堪比一碗大米，但在大多数刚接触互联网不久的新人看来，不知道要积攒多久才能到达他这个程度。
既然已经决定玩网了，那么就没必要瞒着蒋唯了。他找了个时间把自己有账号，并且已经算半个小网红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蒋唯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应禹含不解：“你就这个反应？”
蒋唯白皙的脸红了点，实话实说：“其实我刷到过你。”
“啊？”
应禹含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你都刷到过我了，为什么当初还要表现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应禹含手摸到心脏上，语调心碎地说：“小蒋，我心好痛。”
“因为我想用这种方法让你‘应聘’我为你的专属摄影师啊。”蒋唯脸颊微微泛红，说话多少有点没底气，“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才华，我也不想你的才华被浪费。”
应禹含没来得及追究蒋唯这一句不要脸的自夸，听到最后一句话，困惑地眨了下眼：“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才华。”
蒋唯说：“你的脸啊。”
他说这话时一脸真诚。
“哎呦，小蒋，”应禹含伸手揪住他脸颊往两边轻轻扯，“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嘴这么甜。”
应禹含非常认可他夸人的本事。
等所有快递都到了之后，应禹含就开始计划拍摄时间和地点了。他喜欢拍忧郁系plog，那样发布的内容更有感觉。
他得保证每月的视频量，但也不想每天就腻在这里面。蒋唯跟他说，隔两三天发一个视频就可以了，不用发得太频繁。
他和蒋唯的第一次合作在一个新开业的咖啡馆里。
咖啡馆找了探店博主做宣传，还在抖音上创建了账号，对店铺进行了全面介绍。同时，老板还安排了免费出片服务，只有两点要求，一是必须在店铺里面或者附近拍，照片里需展现出其中一处地方的美感；二是拍出来的照片，他会发到店铺的账号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出片的代价是免费帮小店宣传一次。
不过这个方案没人讨厌。一个大帅哥给自己拍照，怎么也不亏吧。
今天只有一节早八课。上完课后应禹含回到寝室，换了一套自己满意的穿搭，认真卷了个发型。
昨晚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就想好了，明天要烫个卷毛。
他其实还有点儿遗憾。他要是个棕发，配上卷毛肯定更好看。
应禹含想，过几天找个时间去染下。
咖啡馆离他们学校有点距离。出了校门，应禹含点开手机打了个车。看见什么，他飞快地拍了下蒋唯，把屏幕举到他面前。
“看见了没？”他问。
蒋唯点头：“司机姓段。”
“没错。”应禹含感叹，“唉，怎么就这么巧呢。”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蒋唯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颔首，嘴边露出浅浅的梨涡：“确实挺巧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时间还要回到早八的课上。
早八是专业课，偌大的教室乌泱泱一片，大部分人眼下顶着或轻或重的黑眼圈，哈欠声接踵出现。专业课老师无奈地看着底下，说给他们五分钟时间回神。
中间倒数第二排连着的四个位置，被应禹含和他的三个室友占领了。
最左边的李旭偏头朝他们仨看过来，说：“昨天我们校篮球队进来了一个新人，姓氏忒罕见，你们猜猜是什么。”
谭今然有点好奇：“不想猜，你直接说。”
李旭也不卖关子：“姓‘谌’，言字旁加甚至的甚。”
蒋唯抬了下眼镜框：“我没见过有人叫这个姓。”这侧面说明了他认同这个姓氏罕见。
谭今然想了想，冒出来一句：“其实我没见过有人姓‘段’。”
李旭揉揉鼻子：“这个姓不算罕见吧。”
“我没说罕见。”谭今然解释，“我是想说，我在网上见过不少人姓‘段’，但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见过。”
应禹含思忖了下：“我好像也没见过。”
“……”
一段关于姓氏的回忆结束。
应禹含觉得自己有一个神奇的能力，那就是平日里不出现的人或事，一旦某天无意间提到或者听到别人谈论，那么这个人或者这件事，将会在不久后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哪怕只是转瞬即逝。
就比如现在。
他之前没注意过身边缺少姓段的人，但在早上他跟室友们谈论过以后，就在刚刚，他打了个车，司机就姓段。
人生中的巧合说不定哪天就来了。
应禹含不无感慨地想。
司机很快就到了，两人上车，赶往目的地。
“你们要去遇见咖啡馆啊？”司机状若无意地说，“听说这家店才开起来哦，我看你们学校离那不算近，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这家店啊？”
蒋唯只有在熟人面前才敢说话，现在司机主动跟他们搭话，他嘴唇蠕动了几下，犹豫要不要回。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人。
应禹含倒没顾虑：“网上挺多人推荐的，视频里店铺环境看上去也挺不错，所以想去体验一下。”
“哈哈这样啊。”
司机眉眼舒展，神色里带着一丝骄傲。
汽车一路飞驰。下车前，司机转过头，乐呵呵地说：“这家店是我儿子开的，还请你们多多支持他的生意。”
应禹含讶异，不过很快收好表情，朝老板爽朗一笑：“得嘞，包在我们身上。”
蒋唯没什么反应，早在后视镜里看到老板愉悦的神情时，他就猜到了咖啡馆老板可能是这个司机的儿子，再不济也跟他有点关系。
咖啡馆被堂食店和糖水店包裹在中央，玻璃门上挂着一块木质牌子，上面用花样字体写了“遇见咖啡馆”这五个字。
光从外表看，没有给人心动的感觉。
应禹含抬手推了下门。
推门而入便撞进一片温软的暖，整间房以浅色橡木为基地，米色墙面上覆盖了数不清的报纸，错落有致，丝毫没有眼花缭乱的感觉。
墙面上错落镶嵌着几架复古的深色橡木置物架，层板上码着玻璃密封罐，深棕的咖啡豆粒粒饱满，旁侧立着高矮不一的陶瓷杯盏。
老板正拿着一块纯白的布，埋头擦着吧台。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抬起头来，见到应禹含时，眼里一闪而过惊讶，转瞬朝他们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欢迎光临。”
“想喝点什么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
应禹含从侧面看到他黑色短发中挑染了几撮蓝毛。
挺帅的。他挑了挑眉。
男人身姿挺拔而优雅，俊美容颜浑然天成，立体五官上最抓人眼球的是那一对眼睛。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覆盖在金边镜框里，眼波流转间，帅得张扬又惊艳。
他琥珀般的双眸里好似永远藏着细碎笑意，左眼下的泪痣更是锦上添花，平添一分妖冶感。他声线清冽，低沉悦耳，像是涓涓细流，又似春日暖阳。
应禹含目的不在于喝东西，但进了店里也不可能不消费。他略作思考：“来两杯你们这里的招牌吧。”
男人微微一笑：“稍等。”
“你们这里可以拍照吧？”应禹含明知故问，他就是想确认一下。
“当然。”
应禹含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上网找了几张帅气的照片，按照照片上的姿势摆了个差不多的样子。蒋唯拿出大疆，找准角度，对着他拍下去。
精致完美的脸庞，每拍出一张，蒋唯都啧声感叹。
拍了几组之后，男人将新鲜出炉的拿铁放到桌子上。
应禹含拿过其中一杯，将它举到嘴边，眼皮稍稍掀起。蒋唯不慌不忙地拍了一张。
该说不说，成品很不错。应禹含翻看着照片，满意地扬了扬眉梢：“小蒋，可真有你的。”
一口一句小蒋的叫，蒋唯也没说什么，尽管他比应禹含还大几岁。
男人盯着应禹含的脸看了几秒，忽而勾唇一笑：“你有意向帮我的店做一下宣传么？”
应禹含想了想：“你免费给我拍照，然后发到互联网上？”
“嗯。”男人没否认，只莞尔道，“所以你答应么？”
“没问题。”
“我去拿下设备。”
男人转身，朝着吧台的位置走去。应禹含这才发现男人并不是纯粹的短发。他的头发从正面看是短的，从背面看，会发现他扎了个小啾啾。
这种发型对他来说是新奇的。他眼眸微微发亮，脱口道：“段老板，你后面还扎了个马尾啊？”
闻言，男人回头看向他，双眸里不掩饰讶异，细看还有一丝激动。
“你知道我的名字？”
“只知道你姓段。”
“怎么知道的？”
应禹含把刚刚司机那事儿告诉了他。
男人怔忪片刻，扯唇一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
应禹含没察觉到男人眼里复杂的情绪。
“我叫段浮锦。”男人看了看应禹含，又看了看蒋唯。
“应禹含。”应禹含喝了口拿铁，有水渍停留在他嘴角边，他左右望了望。
段浮锦从后边的桌子上抽了张纸给他。
应禹含接过，心里称赞，他确实适合当老板。
段浮锦：“你们这桌的纸巾早上我刚收拾完，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应禹含擦了擦嘴：“没事，谢谢。”
“应该的。”段浮锦又看向蒋唯。
“蒋唯。”
“好。”他点点头，扬起一抹笑，“记住了。”
段浮锦走至吧台，打开吧台横放着的遮拦板，从后面的柜子上拿出一台拍立得。
又走到他们跟前。
“你就坐这沙发上吧，我给你拍一张。”段浮锦温声道。
“好。”
应禹含摆好pose。
“咔擦——”
段浮锦取下照片，把它放在左手手心，右手覆盖上去。
“需要等一会儿。”
过了大概一分钟，成像出来了。
应禹含拿到手里看了看，才注意到他背后有一副素描画，画上是一个男人的轮廓。很多细节都画出来了，包括耳朵上那对黑钻耳钉。
唯独没有眼睛。
应禹含伸手往那指了指：“这幅画怎么没有眼睛？”
段浮锦随意笑了笑：“我画眼睛的技术不好。”
“哦，这样啊。这幅画是你画的？”应禹含后知后觉。
“对，以前学过几年美术。”
蒋唯这时插话道：
“画得真好，要是有双眼睛就更好了。”
他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可惜。
在店里把拿铁喝完，两人出门。
风好像变大了。
“唉，小鱼，你看这里。”蒋唯忽然凑近了玻璃门上的木牌，把下面那排字一字一顿念出来，话里有呢喃的意味，“……今日暂停营业？”
应禹含一愣：“啊？我来的时候没看到啊。”
“我也没注意到。”
应禹含倏然凑上去，等看清了木牌下面清清楚楚写着的那一行字，不可置信地说：“那他怎么没把我们赶出去？”
蒋唯也搞不清楚：“可能我们已经进去了，他不好意思开口？”
“可能是吧。”应禹含摸了摸鼻子，讪笑，“咱俩这是平白给人增加工作量来了。”
难怪，进门的时候店里没有一个客人。
他还困惑地想过，这不可能啊。
应禹含霍地抬头，隔着玻璃门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