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互联网 “说不定我 ...
-
应禹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真是奇了怪了，旅游半个月回来反倒不适应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手往旁边摸索了下，干脆拿过手机看起来。
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点开朋友圈，一一浏览好友们的生活。
假期大部分人爱给自己找些事做，不至于荒废光阴。
应禹含往下刷了十条，有五条都是在吐槽兼职工作，还有三条则是感慨自己在工作中遇到了难得的朋友或者靠自己赚到的钱买了部二手水果手机。
应禹含就是那种你说好玩他反而没兴趣，你说难玩他则一定得试试的奇葩人士。
当下他心血来潮，想去体验摇奶茶。结果兴致上来的代价就是——他更睡不着了。
次日，应禹含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早早地起来了。
他起来的时候，庄妄轻少见地还留在家。他正在弯腰穿鞋子，准备出门上班。
“哥。”应禹含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听见声响，庄妄轻扭头。看见他，皱眉：“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又没睡好？”
忽然，他神色一凛：“还是你又做梦了？”
应禹含眼皮半耷拉着，拿过桌上的杯子，去饮水机接了杯冷水，仰头一口喝下。闻言，胡乱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委屈：“对啊，睡不着。”
“不过没做那个梦。”
庄妄轻松了口气，抬手看了眼表：“你补个觉，我得去上班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应禹含喃喃：“什么嘛，一点也不关心我……”
他当真睡了个回笼觉。
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不仅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毯子，还发现客厅里多了两个人。
庄妄轻和燕渡云。
他们在小声讨论工作上的事。
看着他们讨论完，应禹含突然想起件事，于是清脆地“咳”了一声，把那两道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才悠悠开口。
“我想去奶茶店做兼职。”
听到他这么说，燕渡云稀奇地嗤了声。
他古怪地打量了他两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就你？”
应禹含看着他这副欠揍模样，气得不行：“咋滴，你瞧不起我啊？”
燕渡云摇头：“不敢不敢。”
应禹含：“……”我看你敢得很！
庄妄轻蹙眉，不赞同：“干嘛给自己找罪受？”言外之意是，我有钱养你，你负责快快乐乐享受生活就行了。
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最近睡眠不好，你确定自己有那个精力？”
“哥，我也不能总依靠你。”对上庄妄轻“为什么不能”的眼神，应禹含顿了顿，改了口，“我好多同学都去打工了，我也想去试一下，就当体验生活了，好不好？”
“精力嘛，我肯定是有的。作为祖国的花朵，我还能萎了不成？”应禹含说，“况且我也不是现在去，我过几天再去。”
庄妄轻：“随你。”
燕渡云虽然嘴上喜欢损他，一到需要的时候，却也是不遗余力地帮他。他刚好有位大学同学加盟了一个大火的奶茶品牌。
三天后，应禹含打着哈欠去上班了。
前几天，他负责打下手，在热心同事的带领下，认识了奶茶配料，同时也通过观察和上手体验，学会了那些奶茶的做法。
干了几天后，他顶着淡淡的黑眼圈下班，坐在副驾驶，随手下滑个视频，就看到了自己。这个视频点赞量超过了二十万。
视频里的应禹含清秀俊朗的脸庞展露在众人面前，他笑眼弯弯，耐心给顾客点餐。排队的客人——尤其是女生，纷纷举起手机拍他。
他点开评论区，一条一条浏览，合心意的还会点个赞。他惬意地吸口气，又呼出，划着屏幕给他哥看：“哥，你看这些，全在夸我呢。”
眼角眉梢，全是得意洋洋。
庄妄轻轻笑：“夸你的还少了？”
他知道应禹含自己有个账号，专门发氛围感plog，点赞量还不少，粉丝量也积攒到了三点五万。他不常玩，一年可能就发五六条视频，粉丝能过万算是不错了。
应禹含也不谦虚：“确实挺多的。”
他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有些老粉立即认出他，夸他的同时把他的账号也艾特在了评论区。这种行为让应禹含几个月才活跃一次的账号涨了不少粉丝，直接破了十万。
他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给店内的生意也添了把火。
店长乐不可支，拍拍他的肩，鼓励他好好干。
结果他嫌累，刚被称赞完不久就要辞职。
店长苦口婆心地劝：“别啊，你可是我们店的颜值代表。”
早在燕渡云找他的时候，对方就提前说明，这小子是个三分钟热度的，可能坚持不了几天。
他们这家店其实不缺人，店长是看在燕渡云的面子上才把应禹含招进来。
人手足够，就算他干几天走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没想到效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店铺本来销量就不错，应禹含来了，更是变得火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突然走了，短时间内人手不够不说，说不定那些远道而来的顾客没有见到他，失望地上网吐槽，连带着销量也下滑了怎么办？
店长满脸苦涩。
应禹含喜欢听别人夸自己，但并不代表他会为几句夸奖折腰。
看着无动于衷的应禹含，店长做了几分钟心理挣扎，轻叹了口气决定放他自由。燕渡云早跟他打过招呼的，他也不能强迫别人留下来。
毕竟奶茶这行业，确实累人。
不过应禹含这人纯“犯贱”，对方挽留他时他想走，对方决定放他离开时，他又想留下来。
店长见把人留住了，笑着说请他喝一杯自己亲手做的奶茶。
工作期间庄妄轻来看过他几次，都是和燕渡云一起。庄妄轻饶有兴致地拍了几张他认真工作的照片，走到他面前，正色道：“你好，麻烦给我来杯拿铁。”眸里掺点细微的笑意。
应禹含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地抬头：“哥！你怎么来了？”
庄妄轻说：“来看看你。”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燕渡云拆台，朝着应禹含说，“‘我家小孩第一次出来打工，我当然得来看看’，这才是他的原话。”
应禹含心花怒放，但在外面，他还是有原则的：“哥，你那杯得等等，我要先给她们做完。”
女生们在吃瓜一线，此时一个个眼睛放光：“没事，你先给他做，我们不急的。”
应禹含正经道：“说什么呢，就算他是我哥也不能插队，我肯定先给姐姐们做。”
“……”
燕渡云“啧啧”两声，小声咋舌：“看这小嘴甜的。”
庄妄轻笑而不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天工作劳神费心的原因，应禹含没再出现失眠的情况。
他每天一回家，倒头就睡。
*
两个月的假期转瞬过去，大学自由度比较高，开学了应禹含心里没什么排斥的情绪，当然，这也因为他本身就是个乐观的性子。
应禹含去的时候，寝室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到了。
应禹含跟室友们提及起兼职的事，吐槽中又带点知足：“累死了，不过凭自己实力挣了几千块钱挺好的。”
他干满了一个月，到手原本应该是三千块钱。但凭自己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的颜值，硬生生多拿了一千。
谭今然兴冲冲地接下这个话题：“我整个暑假都在打工，给我女朋友买了台电脑。”
寝室“啧”声一片。
“刚开学就喂我们吃狗粮，还有没有天理啊？！”李旭嚎道。
“磕到了。”蒋唯笑眯眯地说。
应禹含比了个拇指，评价：“真男人。”
应禹含有时候还挺羡慕谭今然的。有个高一谈到现在的女朋友，两人双向奔赴，都在为了对方努力。
谭今然刚搬进这间寝室时，与他们侃侃而谈的画面仿佛历历在目。
据他说，他高中原本在其他学校，成绩不好，天天逃课不学好，老师拿他没办法，家长看到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头疼。高一读到一半，父母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不得不搬家，两人不放心儿子，连带着给他转了学。
喜欢上她这件事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谭今然如是说。
去新学校报道当天，谭家父母临时接到出差任务，不能送他去学校，于是给他叫了辆车。可司机只负责送到学校，没有帮他搬东西的义务。
谭今然两边手各拿一个超大行李箱，箱子上还堆放着两个大号的收纳袋，行动异常艰难。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孟椿的。
对方走至他面前，软声说：“我帮你推一个吧。”
哪有女生帮男生搬行李的道理？他谭今然也是有尊严的，义正词严：“不用了，谢谢。”
孟椿没有多说什么，看着他走两步停下来喘口气，被他这种坚持精神逗乐了：“还是我来帮你吧，我力气很大的。”
沉重的行李让他没办法再逞强，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谢谢你啦。”
这句话是夹着嗓子说的。
分开前谭今然问了句：“同学，你是几班的啊？”
孟椿说：“高一（3）班。”
谭今然大喜：“我是这个班新来的！”
孟椿笑：“那我们挺有缘的哦。”
后面几年，孟椿在哪，谭今然就在哪。他喜欢孟椿，同时也视她为榜样，在她的教导和鼓励下，奋力学习，最终与她考取了同一个大学。
*
谭今然满脸自豪地说：“羡慕我吧？”
李旭反驳：“实则不然。”
蒋唯倒比他实诚：“我们确实挺羡慕的，不过小鱼不一定。”他嗓音偏软，没什么气势。
“是吧。”谭今然转头看向应禹含，笑说，“小鱼收到的情书堆起来能有十厘米高了吧。”
“瞧不起谁呢。”蒋唯伸手比了比，“起码二十厘米。我上次无意间看到他抽屉，两摞！什么概念！”后面几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应禹含无语，他再不出声阻止，这个谣言明天就能传遍整栋男寝：“你们还能再夸张点，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还有，他也挺羡慕谭今然的。
如果他和他哥……
想到这，应禹含沮丧了点。
他可以是同性恋，他哥不行。在这个时代，同性恋是不被看好的，一旦被人知道，便会引来无端的谩骂和指责。
他可以被骂，但庄妄轻不行。
李旭揶揄：“‘亿’点点是吧？”
应禹含不再与他们争论。
开学的寒暄到这差不多了，几分钟后，谭今然快速对着镜子捯饬了个发型，边打视频电话边去找等在楼下的孟椿；李旭是校篮球队的，收拾完东西后和队友去球场上威风了。
寝室里只剩下应禹含和蒋唯。
应禹含突然问：“蒋唯，你怎么不谈恋爱？”
在他看来，蒋唯长得挺不错，就是平时鼻梁上老挂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木讷。
蒋唯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啊？”他抿了抿唇，嘴角边显出小小的梨涡，纠结了下，“……我没有喜欢的人。”
“哦。”
“怎么？”蒋唯眨眨眼，“你想谈恋爱了？”
“没有，只是好奇而已。”应禹含说。
“那你呢？给你表白的人这么多，你怎么不谈？”
“我……”应禹含梗了下，改口，“我暂时也不怎么想谈。”
“也对。要是你这么随便，女朋友都得换好几个了吧。”
应禹含笑笑没接话。
两人闲得无聊，打算出校门去逛逛。
荷海大学的地理位置优越。有些学校比较偏僻，校门外肉眼可见的凄凉，点不了外卖或者外卖都凉了才接到。但荷海大学处于市中心，外面全是高楼和商铺。
两人边走边聊，把假期里有趣的事情全分享了一遍，也没见着啥感兴趣的东西。
蒋唯突然拍了拍应禹含的肩，食指往一个方向指：“唉，你看那边。”
应禹含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距离马路十米远的地方，立着一个手机支架，支架前男主播带着麦克风，边唱边跳，中途还穿插着几句“感谢清风大哥的嘉年华”“谢谢我小华姐姐”……
应禹含不懂：“怎么了？”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去当颜值主播，肯定能火。”蒋唯夸完他之后自荐，“如果你想当博主，我可以给你当摄影师，我初中自学过摄影。虽然效果可能没有专业的那么好，但我会努力拍出不让你失望的照片。我免费给你拍，不要钱。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这句话要不要说。
“况且你长得这么好看，脸部平整度又高，我的技术应该不至于这么差，连你都能拍得难看。”
“应禹含，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试试。”
他自己有做互联网这件事情，蒋唯他们目前不知道。
应禹含暂时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得考虑考虑。
不过看着蒋唯一本正经的模样，应禹含起了点儿逗他的心思。
他挑眉：“这么笃定啊？”
蒋唯点头，语气正经：“对啊，你长得好看，在音抖那些男主播中能排前几名。”其实他想说，能排第一。他刷过的男主播不计其数，他觉得都没他眼前这个人好看。
“蒋唯，你这么赞扬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应禹含笑呵呵，旋即语气一转，飘忽道，“说不定我有这个想法呢。”
“有更好。”蒋唯不假思索，“这条路本来就适合你。”
“如果我有这个想法，会来找你的。”应禹含给出了承诺。
蒋唯和他当了一年室友，是寝室里公认的老好人。不单单因为寝室长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倘若他本身不是个善良、有爱心的人，一个小小的身份怎么可能改变得了他呢？
所以如果需要找个人合作，蒋唯无疑是个好的选择。
说罢，应禹含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秒，诚恳道：“我说实话，你也完全可以冲一冲。”
蒋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胆子小，不敢出镜。
他耳尖红了点，摆手：“算了吧。”
应禹含没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对方没意愿，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