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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归途 她说,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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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沈既白在书房整理文件。
姜屿窝在客厅沙发上翻日历,翻着翻着,忽然喊了一声:“沈既白!”
“嗯。”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嗯。”
“我们怎么过?”
沈既白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你想怎么过?”
姜屿想了想,把日历翻来翻去。“往年我都是一个人过。拍拍照,吃个火锅,看看春晚。你呢?”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
“加班。”
姜屿愣住了。“过年还加班?”
“嗯。反正也没什么事。”
姜屿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疼。她放下日历,走过去,从沈既白手里抽走文件,放在茶几上。
“今年不许加班。”
沈既白看着她。
“今年有我。”姜屿拉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过。”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好。”
“那我们去哪?在家做饭?还是出去旅行?还是——”
“姜屿。”
“嗯?”
“今年过年,跟我回家。”
姜屿愣住了。“回……回哪个家?”
“外婆家。”沈既白的声音很平静,“外婆想见你。”
姜屿的心跳快了一拍。“上次不是见过了吗?”
“上次是上次。”沈既白看着她,“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既白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姜屿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忽然明白了。上次是“室友”,这次是……女朋友。
“好。”她笑了,“我跟你回去。”
腊月二十九,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姜屿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床上堆满了衣服。
“这件太薄,这件太正式,这件太随便……”她一边翻一边嘟囔,“沈既白!你帮我看看!”
沈既白从书房过来,站在门口,看着满床的衣服,沉默了两秒。
“就穿你平时穿的。”
“不行!第一次以女朋友身份见外婆,不能太随便!”
沈既白走过去,从衣服堆里抽出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这套。”
姜屿接过来看了看。“好看吗?”
“好看。”
“你认真的?”
沈既白看着她。“你穿什么都好看。”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沈既白没回答,转身走了。但姜屿看到她的耳朵红了。她笑了,把那套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晚上,姜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给程今夏发消息:
「明天跟沈既白回外婆家过年。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上次是演戏,这次是真的!」
「那不更好?不用演了。」
「你不懂!就是因为不用演了,才紧张。万一外婆不喜欢我怎么办?」
「外婆上次就喜欢你了。镯子都给你了,你还担心什么?」
姜屿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子。从上次见面之后,她一直戴着,没摘下来过。
「那不一样。上次她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现在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你说清楚。」
姜屿脸一热。「你明知故问。」
「哈哈哈哈哈哈!姜屿你也有今天!」
「闭嘴!」
「行了,别紧张。沈既白喜欢你,外婆也会喜欢你的。」
姜屿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既白喜欢的人,不会差。」
姜屿愣了一下。
「程今夏,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被苏念传染的。」
「……你够了。」
姜屿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是沈既白在收拾东西。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腊月三十,两个人出发了。
姜屿开车,沈既白坐在副驾驶。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高速两边的树光秃秃的,偶尔掠过几个村庄,屋顶上积着薄薄的雪。
姜屿时不时看一眼沈既白。
“怎么了?”沈既白问。
“没怎么。”姜屿转回去看路,“就是……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
“你不紧张?”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有点。”
姜屿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沈既白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但姜屿注意到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紧了。
姜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沈既白低头看着那只手。
“别紧张。”姜屿说,“有我呢。”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她。姜屿没看她,盯着前方的路,但嘴角弯着。
沈既白的手慢慢松开了,反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开了一路。
到外婆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外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车子停下来,她快步走过来。
“囡囡!小屿!”
姜屿刚下车,就被外婆拉住了手。
“冷了吧?快进屋,外婆煮了姜汤。”
“外婆,我不冷——”
“手都是凉的,还说不冷!”外婆瞪了她一眼,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沈既白跟在后面,看着外婆紧紧拉着姜屿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屋里很暖和。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点心,电视里放着喜庆的音乐。窗台上贴着一个倒着的“福”字,红艳艳的。
外婆把姜屿按在沙发上,转身去端姜汤。
姜屿小声对沈既白说:“外婆好热情。”
“她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她给你戴了镯子。”
姜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子,笑了。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年夜饭。
外婆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炒时蔬、三鲜汤。热气腾腾的,摆满了整张桌子。
“小屿,多吃点。”外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姜屿碗里,“上次你回去之后,囡囡跟我说,你爱吃排骨。”
姜屿看了沈既白一眼。沈既白低头吃饭,假装没听到。
“谢谢外婆。”姜屿咬了一口排骨,眼睛亮了,“好吃!”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好吃多吃点。囡囡从小就爱吃我做的排骨,你俩口味一样,真好。”
姜屿笑了,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沈既白的脚。
沈既白没躲,但耳朵红了。
吃完饭,姜屿抢着去洗碗。外婆不让,她笑着说:“外婆,您做饭辛苦了,洗碗交给我。”
外婆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好孩子。”
姜屿站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听到客厅里外婆和沈既白的说话声。
“囡囡。”
“嗯。”
“小屿是好孩子。”
沈既白没说话。
“你也是好孩子。”外婆的声音很轻,“你过得好,外婆就放心了。”
沈既白还是没说话。
姜屿洗碗的手顿了顿。水声哗哗的,但她听到沈既白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我过得很好。”
姜屿的眼眶热了。
洗完碗出来,外婆拉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姜屿坐在中间,左边是外婆,右边是沈既白。外婆握着她的手,一边看电视一边念叨。
“这个主持人不好看,去年的好看。”
“这个小品不好笑,去年的好笑。”
姜屿笑着点头,偶尔接几句话。
沈既白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电视。但姜屿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和外婆握着的手上,嘴角弯着。
快到零点的时候,外婆撑不住了。
“你们守岁,我去睡了。”她站起来,拍了拍姜屿的手,“小屿,明天早上外婆给你包饺子。”
“好。外婆晚安。”
外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停,笑了。
“囡囡,好好照顾小屿。”
“知道了。”
外婆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电视里在放倒计时的前奏,热闹的音乐响着。
姜屿转过头,看着沈既白。沈既白也在看她。
“紧张吗?”沈既白问。
“不紧张了。”姜屿笑了,“你呢?”
“也不紧张了。”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
姜屿往沈既白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七、六、五……
“沈既白。”姜屿轻声叫。
“嗯。”
四、三、二……
“新年快乐。”
一。
电视里传来欢呼声,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但沈既白没看窗外,她看着姜屿。
“新年快乐。”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很快,很轻,但沈既白的手环住了她的腰,没让她退开。
“就一下?”沈既白问,声音很轻。
姜屿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你要几下?”
沈既白没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嘴唇碰在一起,比刚才那个深得多。
沈既白的手指穿过姜屿的头发,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指尖在她发间慢慢摩挲。姜屿的手指攥住她的衣领,感觉到她的嘴唇从自己的唇角移到中央,又从中央移到另一边。每一下都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姜屿的呼吸开始变重。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全身,像烟花在体内炸开,一朵接一朵。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她微微张开嘴,感觉到沈既白的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试探性地、很轻地碰了一下。姜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往沈既白身上靠。
沈既白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后颈,指尖在她颈侧轻轻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姜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叹息,又像满足。
吻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鞭炮声停了,久到电视里的倒计时变成了歌舞表演。
沈既白终于退开一点。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姜屿闭着眼睛,睫毛还在轻轻颤抖,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红到脖子,连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够了吗?”沈既白问,声音有点哑。
姜屿摇了摇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够。”
“那还要多少?”
“很多很多。”
沈既白轻轻笑了,手指在她后颈又按了按。“好。”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沈既白的嘴唇比平时红了很多,眼睛亮亮的,头发被姜屿弄乱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她的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但嘴角弯着,笑得很好看。
“沈既白。”
“嗯。”
“今年跨年,比去年好。”
沈既白看着她。“去年我们还不认识。”
“所以更好啊。”姜屿笑了,“今年的跨年有你。以后的每一年,都有你。”
沈既白看着她,目光柔得像水。“嗯。都有我。”
晚上,两个人睡在沈既白以前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床单被罩是外婆新换的,带着洗衣粉的清香。
姜屿躺在里面,沈既白躺在外面。单人床太窄了,两个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你小时候就睡这里?”姜屿问。
“嗯。”
“床好小。”
“小时候够用了。”
“现在不够了。”姜屿笑了,往她怀里缩了缩,“但没关系,挤一点更暖。”
沈既白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姜屿把脸贴在她胸口,听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沈既白。”
“嗯。”
“你小时候过年怎么过的?”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外婆包饺子,我看书。”
“不看春晚?”
“不看。”
“不放鞭炮?”
“不放。”
“那你过年好无聊。”
“习惯了。”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她下巴的轮廓。
“以后不无聊了。”姜屿说,“以后每年过年,我都陪你。包饺子、看春晚、放鞭炮。什么都陪你做。”
沈既白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好。”
姜屿笑了,把脸埋回她胸口。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沈既白。”
“嗯。”
“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碰在一起,比刚才轻,比刚才慢。像是在说晚安,像是在许愿。
沈既白的嘴唇从姜屿的唇角移到她的颧骨,又移到她的眉心。每一下都很轻,但每一下都让姜屿的心跳快一分。她的手指攥住沈既白的睡衣领口,感觉到她的指尖在自己背上轻轻画着圈。
吻了很久。久到姜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像被温水泡着,从里到外都软了。
沈既白先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睡吧。”
姜屿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好。”
她把脸埋回沈既白胸口,听着她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屿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沈既白已经醒了,正看着她。
“早。”沈既白说。
“早。”姜屿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香。”
姜屿笑了,把脸往她怀里蹭了蹭。“因为你在。”
沈既白没说话,但抱紧了她。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听着窗外的鞭炮声。过了好一会儿,姜屿忽然说:“沈既白。”
“嗯。”
“明年过年,我们去哪?”
沈既白想了想。“你想去哪?”
“我想……”姜屿犹豫了一下,“我想去看看你妈妈。”
沈既白的手顿了顿。
“上次见面之后,你一直没去看她。”姜屿的声音很轻,“她一个人过年,会不会孤单?”
沈既白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好。”她说。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沈既白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在闪。
“明年,”沈既白说,“我们去看她。”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说好了。”
“说好了。”
窗外,鞭炮声还在响。新的一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