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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是你呼之即来的玩物 既然再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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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涵秋尚且陷在重逢的怔愣里没回过神,可听着宥砚句句带刺的调侃,心底那点愧疚瞬间被怒火压了下去。
他攥紧指尖,几乎是咬着牙,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一个字堵死了宥砚所有阴阳怪气的质问。
末了,他又添一句,带着满身不耐与疏离:“别在我这儿犯病,真有病,就去楼下精神科挂号。”
宥砚全然不在意他的冷脸,收敛了眼底的戏谑,神情骤然沉了下来,一步步逼近办公桌前,目光锐利又执拗,牢牢锁着他:
“顾涵秋,我需要一个解释。”
顾涵秋心口猛地一窒。
他亏欠宥砚七年,亏欠一句交代,亏欠一场好好告别。此刻被直白戳破,他只能死死垂着头,避开那双藏满怨怼的眼,半个字都无从辩驳。
办公室里陷入漫长的死寂,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还是宥砚先松了紧绷的气场,语气放软几分,带着点刻意的狡黠:
“这样吧,顾医生,最近抽个空?我请你吃顿饭,赏个脸就行。”
“没空,最近科室太忙。”顾涵秋抬眼,回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余地。
“不以前男友的身份,就以病人家属,单纯答谢顾医生,也没空?”宥砚偏不死心,步步紧逼。
“抱歉,是真的忙,恕我没空奉陪,宥先生。”顾涵秋语气诚恳,却始终隔着一道跨不开的距离。
“没关系。”宥砚低笑一声,眼底藏着势在必得,“你没空,那我就天天来办公室蹲点,总能等到你松口。”
“随你。”顾涵秋懒得再纠缠私人恩怨,抬手将病历报告递过去,切换回专业状态,认真讲解病情,“这是叔叔的全套检查结果,万幸没有大病,规范治疗调养几周,就能稳步恢复。”
宥砚淡淡应了一声:“嗯。”目光却压根没落在报告上,全程黏在顾涵秋脸上。
顾涵秋没察觉他的走神,顺着病情往下说,语气自然得像是普通医患沟通:
“不过这个病症有明显早发征兆,按理说早就该察觉干预,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当初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他本是单纯探讨病情,哪料这话刚出口,又被宥砚抓住了把柄。
“原来顾医生还记着以前的事啊?我还以为,你早就狠心把所有过往,都抛得一干二净了。”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赶紧给我出去!”顾涵秋彻底炸了,抓起桌上的报告单拍过去,执意要赶人。
宥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顾涵秋急着推他离开,脚下一时不稳,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直直摔倒。
下一瞬,宥砚伸手牢牢扣住他的腰,顺势将人轻轻抵在墙面。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裹着熟悉的雪松冷香,将顾涵秋彻底困住。
“顾涵秋,我不是你想丢就丢、想赶就赶的玩物。”宥砚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七年积压的委屈与执念,字字郑重,“既然我们再见面了,要个解释,不过分吧?”
顾涵秋浑身僵住,手足无措。方才慌乱中攥住宥砚衣襟的手,此刻悬在半空,连收回都显得格外窘迫。心底翻涌着愧疚、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隔日下班时分,宥砚果然如约而至,准时守在办公室门口,分秒不差。
顾涵秋瞧见他,早已收拾好情绪,端起礼貌疏离的姿态:
“抱歉,我今天确实没空,要去参加一场行业线下培训会。你若是有空,多去病房陪陪叔叔吧,平日里你陪他的时间本就不多。”
这话落在宥砚耳里,心底悄悄漾开一抹窃喜——
顾涵秋从来没真正放下,他还记挂着自己,还会心疼自己陪伴家人太少。
只是这份心思,他半点没表露,依旧执着追问:
“我送你,地点在哪?”
顾涵秋连日身心俱疲,实在没力气再反复推脱,沉默几秒,轻声回道:
“慕斯酒店。”
宥砚应声转身下楼开车,刻意没有提醒。他赌了一把——赌顾涵秋还认得出那辆承载着两人年少心意的车。
虽然家里有实力,但这辆车,是他大学时攒下全部积蓄买下的。当年还曾笑着问顾涵秋,以后想买什么款式的车。顾涵秋随口说了一款,那时宥砚嘴上说着一般,转头还是悄悄拿下,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换过。
顾涵秋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瞥见熟悉的车身,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瞬间泛起细碎湿意。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紧紧攥着包,声音微微发哑,明知故问:
“你的车?”
“不是我的。”宥砚侧过头看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字字戳心,“是我们的。”
顾涵秋耳根一热,抬手轻轻捶了他两下,嘴上嫌弃,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一路无话,抵达酒店门口。顾涵秋临下车,犹豫再三,抿着嘴不知要不要说,终究还是开口:
“你要是没别的去处,跟着我一起进来吧。”
他太了解宥砚的性子——就算自己赶他走,他也会守在门口等到散场,与其这样,不如带在身边。
这场所谓的线下培训会,说到底就是业内人脉聚餐,圈子里人人都习惯带家人或亲近之人赴局。
所有人都认识声名鹊起的天才医生顾涵秋,却从没见过他带人出席。今日瞧见他身边跟着一位气场矜贵、容貌出众的男人,满场皆是暗藏的好奇与打量。
顾涵秋带他过来,一半是心软不忍,一半也藏着私心。
其实,他想再给彼此一次机会,想看看,这份跨越七年的执念,到底能不能撑得起重来。
席间有同事笑着打趣:“顾医生,破天荒带人来啊?这位是?”
“一位朋友,顺路送我过来,便一起进来坐坐。”顾涵秋答得坦荡得体,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柔和,早已被有心人看穿。
宥砚更是心中了然——顾涵秋不是全然抗拒复合,他在犹豫,在观望。
随即,他微微颔首,气场沉稳地开口,主动亮明身份:
“各位好,我是宥氏制药总裁,宥砚。”
一句话,瞬间惊住全场。
众人纷纷起身寒暄敬酒,忙着攀附交好,原本轻松的聚餐,瞬间变成了应酬局。
顾涵秋无奈叹气,满心憋屈。好好一顿饭,全程都在陪着客套寒暄,以茶代酒敬了一圈又一圈,一口热饭没吃上,反倒灌了满肚子茶水。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走出宴会厅,顾涵秋忍不住小声抱怨:
“都怪你!我今晚一口饭没吃,全都在喝水应酬,累死了。”
宥砚转头望着他鼓着腮帮子抱怨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故意逗他:
“看你喝那么多水,肚子胀鼓鼓的,模样跟怀孕似的。多少年了,还是这么傻,不知道偷偷倒掉?”
顾涵秋气得脸红,若不是浑身疲惫,真想直接踹过去。他狠狠白了宥砚一眼,咬牙道:
“赶紧送我回家!再胡说八道,我就和你翻脸。”
宥砚还在一路絮絮叨叨追问,吵得顾涵秋心烦意乱。
忍无可忍之下,他直接开口:
“掉头,去酒吧,我想喝酒。”
深夜十一点,酒吧光影昏沉,酒意缠人。
两人一杯接一杯,很快喝得酩酊大醉。唯有宥砚还残留着几分清醒,稳稳扶着浑身发软的顾涵秋,径直去附近酒店开了房间。
“就开一间。”他语气笃定,熟门熟路拿出顾涵秋的身份证递给前台。
酒精上头,过往七年的委屈与思念再也藏不住。宥砚扶着醉眼朦胧的人,眼底泛红,固执追问:
“顾涵秋,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今晚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顾涵秋醉意沉沉,声音绵软又疲惫,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错。我那时候太自卑,太胆小,怕耽误你的前程,也怕自己配不上你。我只想拼事业,只想站稳脚跟,不敢贪恋情爱。现在……我们不都如愿了吗?都走到了当初想要的高度。”
“那这几年,你身边有没有别人?”宥砚攥着他的手腕,紧张得眼底发红,“你抛弃我之后,有没有找过其他人?”
“没有。”顾涵秋答得坦然又干净,“忙着学医、考证、钻研医术,天天泡在医院,没空动心,也从来没想过再找别人。”
宥砚心底瞬间被暖意填满,积攒七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凑近,嗓音沙哑又虔诚,字字都是藏了七年的告白:
“那我还有机会吗?秋秋。你不知道,你走之后,我日子过得有多难。我早就离不开你了。如今我们重新遇见,这一次,我死都不会再放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把你留在身边。”
顾涵秋心头巨震。
时隔多年,这个男人在外面杀伐果断、沉稳内敛,唯独在自己面前,依旧像当年那般执拗、热烈,带着藏不住的真心。
听见这番酒后袒露的真心话,他才彻底明白——两个人从来都不是单向执念,其实是跨越七年的双向奔赴。
可他终究不敢轻易松口。
七年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抹平,他还要观望,还要试探,还要确认这份深情能不能经得起再次相守。
酒意愈发浓烈,理智彻底涣散。
酒店暖光之下,顾涵秋脸颊通红,眉眼染着醉意,像当年那般柔软羞怯。宥砚望着这张刻在心底多年的脸,喉结狠狠滚动,
压下翻涌的情绪,细心替他擦拭身子,克制着所有躁动。
奈何醉意难控,情难自抑。
朦胧间,顾涵秋下意识褪去束缚,毫无保留。宥砚再也忍不住心底积攒多年的渴望,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紧紧相拥,再也不愿松开。
夜色绵长,暖意缠绻,藏尽七年未说出口的爱意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