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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事故 可我不想当 ...

  •   漫长的黑夜终于褪去最后一丝晦涩,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暖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悄悄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顾涵秋早已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意识涣散到分不清天地四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终于结束了。

      身边这个男人,偏执又蛮横,将他七年积攒的克制与疏离彻底碾碎,整夜不知收敛,把他折磨得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耗尽。此刻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浓重的睡意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裹挟,他只想沉入毫无知觉的熟睡里,躲开这场难堪又荒唐的纠葛。

      彻底睡死过去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含糊地低骂了一句:“死变态。”

      声音轻得像细碎的呢喃,却一字不落,清晰落进了宥砚的耳朵里。

      宥砚侧躺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凌乱的额发,望着他紧皱眉头、满是倦意的睡颜,眼底漾开宠溺又无奈的笑意。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这人看着平日里在手术台上雷厉风行、沉稳冷静,偏偏在这种事上体力差得离谱,才多久就撑不住沉沉睡死,喊都喊不醒。往后真得好好盯着他锻炼,不能再任由他天天泡在医院透支身体。

      目光扫过凌乱不堪的床面,那些刺眼的痕迹让宥砚瞬间敛了笑意。他比谁都清楚,顾涵秋有着深入骨子里的重度洁癖。平日里白大褂要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办公桌永远收拾得一尘不染,就连居住的房间都容不得半点杂乱。若是让他清晨醒来,亲眼看见这般狼藉的模样,定然会当场炸毛,满心委屈又愤怒,往后更是再也不肯轻易理他。

      顾虑至此,宥砚动作放得极尽轻柔,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顾涵秋打横抱起。怀中人身形清瘦单薄,轻得让他心口莫名发疼。七年未见,这人依旧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身形比年少时还要纤细单薄。

      他轻手轻脚将顾涵秋放进浴室的恒温浴缸里,调好温度适宜的温水,让温热的水流舒缓他浑身的酸痛与疲惫。趁着顾涵秋睡得安稳,毫无知觉,宥砚快步走出浴室,麻利取出酒店备好的全新床单被套,手脚沉稳地将凌乱的床铺彻底更换,又细心收拾好房间里的杂物,开窗通风散掉浊气,把所有暧昧凌乱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不留半点破绽。

      等他将整个房间打理得整洁如新,墙上的时钟已经悄悄走到了凌晨三点。

      宥砚再次回到浴室,将泡得面色温润的顾涵秋小心翼翼抱回干净柔软的床榻,细心盖好薄被,随后轻轻躺在他身侧,伸手将人温柔揽进怀里。鼻尖萦绕着顾涵秋身上独有的、混杂着淡淡消毒水与沐浴清香的气息,这是他思念了整整七年的味道。怀里的人温热安稳,呼吸平缓,这一刻,七年所有的等待、委屈、执念与煎熬,终于都有了归宿。

      他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温存,舍不得闭眼入睡,就这般静静依偎着,珍惜这短短几小时难得的相伴时光。

      ……

      天光彻底亮起,暖融融的阳光穿透窗帘缝隙,落在枕边。

      顾涵秋再次苏醒时,已经是上午八点。

      幸好今天他提前排好了休班,不用赶往医院值守,若是正常上班,单单这昏沉乏力的状态,铁定要迟到,免不了被导师严厉训斥。

      他懵懵懂懂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头痛阵阵翻涌,太阳穴发胀发沉,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茫然环顾四周,陌生的酒店装潢、精致的吊灯、柔软陌生的被褥,都不是他熟悉的公寓模样,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疑惑。

      这里到底是哪里?

      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待在酒店?

      昨晚后续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里,他抬手轻轻揉着发胀的额头,费力拼凑昨晚零碎的记忆:记得下班后宥砚执意来接他,跟着他去了慕斯酒店的行业培训会,席间被一众熟人应酬寒暄,一口热饭没吃上,反倒灌了满肚子茶水,散场后忍不住跟宥砚抱怨,后来一时赌气,执意要去酒吧喝酒解压……再往后的画面,就彻底模糊混乱,只剩一片朦胧的暖意与荒唐。

      就在他凝神回想之际,窗边漏进来的微风轻轻拂过肌肤,带来一丝凉意。顾涵秋这才后知后觉地猛然惊醒——自己竟是浑身赤裸,没有一丝衣物遮挡。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下一秒,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羞又恼,难堪到极致。

      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交错的青紫色痕迹。暧昧的吻痕、浅浅的咬痕,从脖颈锁骨一路蔓延至肩背、腰腹,遍布周身,几乎没有一寸肌肤完好无损,触目惊心。

      顾涵秋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直直冲上头顶。

      除了年少大学时,和宥砚有过唯一一次亲密交集,往后整整七年,他始终洁身自好,一心扑在学业与工作上,从未和任何人有过半分越界牵扯。可如今身上这些刺眼的痕迹,清清楚楚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竟然在醉酒之后,再一次和宥砚纠缠不清,不清不白地纵容了这场荒唐。

      “靠!”

      压抑的怒火与羞愤堵在胸口,他忍不住低骂出声,气得浑身微微发颤。

      明明心里万般抗拒,明明早就下定决心和这个人划清界限,偏偏酒后失控,又一次被对方得逞。

      越想越气,顾涵秋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想要起身找宥砚当面质问、讨要说法。可他刚借力撑起身子,还没站稳,双腿就传来一阵极致的酸软无力,腰腹酸胀难忍,身后更是袭来尖锐刺骨的痛感,浑身瞬间脱力,整个人直直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啊!”

      清脆的痛呼脱口而出,身体重重摔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席卷全身,让他脸色骤然发白,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而卧室之外,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宥砚早就已经醒透,丝毫没有被昨夜的宿醉影响,反倒因为拥抱着心心念念之人入眠,心境安稳顺遂,整个人精神抖擞、神采奕奕。他一早便悄悄起身,特意出门赶往顾涵秋常年偏爱、熟悉的老字号早餐店,买下他最爱吃的鲜虾馄饨、鲜香蒸饺,还有温热养胃的豆浆。不仅如此,他还贴心备好一整套全新的衣物,都是顾涵秋平日里常穿的品牌、合身的尺码与低调简约的风格,早早放在客厅的桌面上。

      一切筹备妥当,他端着温热的早餐,打算进卧室温柔叫醒顾涵秋用餐。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便是顾涵秋压抑的痛呼。

      宥砚心头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下来,随手放下手中的早餐,大步流星冲进卧室。一眼就看见浑身赤裸、满身暧昧青紫痕迹的顾涵秋,狼狈无力地趴在地面,面色苍白,眼底满是委屈与恼怒。

      “秋秋!你没事吧?怎么不小心摔在地上了?”

      宥砚心急如焚,快步上前,伸手便想要将他小心翼翼扶起来,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心疼与担忧。

      可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顾涵秋的胳膊,就被对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开。

      顾涵秋红着眼眶,浑身气得发抖,全然顾不上自己此刻赤裸难堪的模样,满心只剩愤怒与羞恼,字字尖锐地质问:“你是狗吗?见着人就肆无忌惮地啃?昨晚的事,我清醒之下根本没有同意!你这是强行冒犯,根本就是耍流氓!”

      看着他炸毛恼怒、眼眶泛红,明明狼狈不堪,却还强撑着倔强对峙的模样,宥砚终究没忍住,眼底的担忧化作浅浅的笑意,只觉得这人闹脾气的样子,依旧可爱得让人心软。

      “你还敢笑?我跟你说正经事呢!”顾涵秋见他非但不认错安抚,反倒一脸戏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我不笑了。”宥砚连忙收敛笑意,放柔语气耐心哄劝,“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现在早晚温差大,你这样光着身子,很容易着凉感冒。万一发烧不舒服,到头来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被他这么一提醒,顾涵秋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此刻毫无遮挡。低头看着满身刺眼的痕迹,再对上宥砚温柔注视的目光,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滚!你立刻给我出去!”他又羞又气,慌忙挣扎着往床上挪,伸手一把扯过被褥,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就这么喜欢偷看别人?赶紧出去,我要穿衣服!”

      宥砚无奈又纵容,刚打算转身离开,目光却瞥见床边散落的、早已被撕裂损坏的衣物。他弯腰捡起那堆破烂的布料,轻声开口提醒:“你确定自己原来的衣服还能穿?早就已经撕烂了,根本没法上身。”

      顾涵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一堆残破不堪的衣服,顿时气得哑口无言。哪怕隐约记得醉酒时或许有过迎合,可那是被酒精麻痹了理智、丧失了主见的糊涂举动。如今他清醒过来,满心都是抗拒与不甘。

      不仅被强行纠缠,还被弄得满身痕迹、浑身酸痛,连贴身衣物都被撕坏,如今还被对方看尽狼狈……所有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没了耐心。

      “要么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穿,要么现在立刻出去给我买一身新的!马上!”顾涵秋语气强硬,满是怒气。

      其实宥砚早就备好全新衣物放在客厅,可听见顾涵秋执意要穿自己的衣服,他心里立马生出几分小心思。为了拉近两人距离,为了多几分亲昵牵绊,他二话不说,当即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衬衣,径直递到床边。反正只要能追回心上人,这点小心机,根本不算什么。

      顾涵秋此刻满心恼怒,根本顾不上计较,接过衣服就往身上套。只是宥砚身形比他高大挺拔,宽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格外肥大,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莫名透着几分稚气,像个小小的孕夫,格外滑稽。

      穿好衣服后,顾涵秋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疑惑。以宥砚细致周到的性子,明明早就该备好新衣,没必要多此一举。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你难道没提前准备衣服吗?”

      宥砚故意装傻,厚着脸皮开口:“我的衣服都给你了,你要是不想穿,就只能麻烦你出去帮我买了。”

      顾涵秋压根不信他的说辞,掀开被子快步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桌上摆放整齐、尺码合身的全新衣物,还有温热可口的早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直接拿给我不就行了?非要故意折腾我?你在外面等着,我把你的衣服还给你。”

      “不用换,我穿新买的就行。”宥砚依旧固执己见。

      顾涵秋懒得再跟他争执拉扯,年少相恋时,早就摸清了这人偏执执拗的性子,多说无益。

      两人沉默吃完早餐,顾涵秋依旧满脸气鼓鼓的,态度冷淡疏离,一字一句认真开口:“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意外,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可我不想只当意外。”宥砚当即收敛嬉闹,眼神认真又执着。

      顾涵秋被他的固执逼得情绪微微激动,忍不住出声反驳:“你心里清楚,你的家世、你的前程,根本容不得这种私情。你家里对你寄予厚望,整个宥家都要靠你支撑,我们之间的事,他们绝对不会同意!你何必非要执着于我?”

      “我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与本事,从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更不会被家人左右人生。”宥砚直直盯着他,眼神坚定又深情,字字恳切,“我想和谁相守,是我自己的选择,旁人无权干涉。顾涵秋,你一次次把我往外推,难道就真的忍心,辜负我们这么多年的执念吗?”

      看着他眼底认真深情的模样,顾涵秋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慌乱。既害怕这份热烈直白的偏爱,又忍不住心生动容。双向奔赴、破镜重圆,何尝不是两人藏在心底多年的期盼?

      可七年的隔阂与伤害摆在眼前,他终究不敢、也不能轻易松口。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别开目光,强行压下心底的动摇。

      午后,顾涵秋休整过后,打算前往医院值守,宥砚主动提出送他顺路去医院探望父亲的病情。

      到了医院,宥砚没有第一时间直奔父亲的VIP病房,反倒跟着顾涵秋黏进了办公室,死皮赖脸等着他换好工作服,再一起去病房探望。

      一路走来,顾涵秋浑身的不适感格外明显。昨夜过度纠缠留下的酸痛迟迟不散,腰腹发软,浑身乏力,就连走路都只能下意识岔开脚步,姿态别扭僵硬,一眼就能看出异样。

      宥砚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愧疚。清楚是自己昨夜没有把控分寸,太过放纵,才害得他如今这般难受。碍于场合,他不敢明目张胆搀扶,只能悄悄拿出提前备好的暖贴,递到顾涵秋面前,低声致歉:“贴一下能缓解酸痛,昨晚是我不好,没把握好分寸。”

      顾涵秋满心别扭,直接视而不见,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宥江海的VIP病房,顾涵秋瞬间切换回专业冷静的医生模样,脸上扬起得体温和的职业笑容,细致询问长辈的身体状况、饮食睡眠,耐心叮嘱后续养护细节。

      一旁的陈莲看见两人并肩走来,眼底瞬间闪过了然的笑意。时隔多年,她终于恍然大悟,难怪第一次见到顾涵秋时,总觉得格外眼熟——原来他就是当年儿子心心念念、藏在心底多年的那个人。

      再悄悄打量顾涵秋今日别扭的体态、略显憔悴的神色,还有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痕迹,陈莲忍不住捂着嘴偷偷浅笑。心里暗自盘算,等私下一定要好好说教自家儿子:好不容易重新追回心上人,偏偏不知节制,万一再把人惹恼推开,往后自己可再也不听他满腹委屈的哭诉了。

      全程陈莲眼底都藏着温和的笑意,看得顾涵秋莫名发懵,浑身不自在。直到宥砚悄悄和母亲对视一眼,陈莲才勉强收敛了笑意,故作正经。

      等顾涵秋走出病房去整理医嘱,陈莲立马拉住宥砚,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对着他一番说教叮嘱。

      而另一边,顾涵秋刚回到医生办公室,就被一众熟悉的同事团团围住。

      章维斯挑着眉眼,一脸玩味地打趣:“顾医生,恭喜啊,好事将近了吧?”

      “没事就赶紧去忙工作,别瞎开玩笑。”顾涵秋脸色一僵,冷声反驳。

      可往后每一个进办公室对接工作的同事,几乎都要拿这件事调侃两句。顾涵秋心里又气又无奈,只觉得浑身的暧昧痕迹藏都藏不住,恨不得当场揪着宥砚好好算账。

      还有心思单纯、不懂人情世故的年轻同事,进门对接工作时,无意间瞥见他脖颈处密密麻麻的痕迹,一脸真诚地开口疑惑:“顾医生,你家里蚊子也太多了吧?怎么能被咬出这么多红疙瘩?”

      一句话,瞬间让顾涵秋满脸通红,窘迫得无言以对。周围同事更是忍不住哄笑出声,整个办公室的氛围,虽是格外热闹,却也格外让他难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意外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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