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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弟弟 她说能把我 ...


  •   林栖的弟弟叫林桐,读高二,住校,一个月回来一次。

      今天是月底,林栖提前跟医院换了班,陆听晚推掉了下午的会。两个人开车去学校接他。路上林栖一直很安静,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陆听晚看了她一眼,伸手覆在她手背上。

      “紧张?”她问。

      林栖摇头,又点头。“他上次见你,还是……还是协议刚签的时候。那时候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只以为你是资助人。后来……”她顿了顿,“后来我妈跟他讲了。”

      陆听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什么反应?”

      林栖想了想。“没说什么。就说‘哦’。”她苦笑了一下,“男孩子,不爱说话。但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陆听晚没说话,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红灯亮了,停下来。陆听晚转头看着林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不管他怎么想,”她说,“我会让他知道的。”

      林栖看着她:“知道什么?”

      陆听晚嘴角弯了一下:“知道我对你好。不是装的。”

      绿灯亮了,她松开手,继续开车。林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很安定。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陆听晚放在档把上的手。陆听晚没看她,但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林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交扣。两个人就那样牵着,一路开到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停了很多车,都是来接孩子的。

      林栖站在校门口,往里张望。陆听晚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是给林桐买的水果和零食。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陆听晚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站在人群里很显眼。已经有几个家长在偷偷看她了,但她好像完全没注意,目光一直落在林栖脸上。

      “他出来了。”林栖忽然说。

      校门口,一个瘦高的男孩背着书包走出来。他穿着校服,头发有点长,遮住了一点眼睛。长得像林栖,眉眼很像,但比她高很多,快一米八了。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林栖,笑了。那个笑,和林栖一模一样——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点腼腆。

      “姐!”他走过来。

      林栖迎上去,想抱他,但被他躲开了。他看了看周围,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人……”

      林栖笑了,没勉强。“林桐,这是听晚姐姐。你见过的。”

      林桐的目光落在陆听晚身上。他愣了一下——上次见的时候,是在医院,母亲的手术费。那时候陆听晚穿着西装,很正式,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他印象不深,只记得这个人很有钱。现在站在阳光里,穿着风衣,头发披着,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忽然有点紧张。

      “姐姐好。”他说,声音有点紧。

      陆听晚看着他,笑了。“你好。长高了很多。”

      林桐的耳朵红了。“嗯。”

      林栖在旁边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想起林桐小时候——那时候他才到她腰那么高,每次她放学回来,他都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叫“姐姐,姐姐”。现在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声音也变了,从男孩变成了少年。她走过去,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这一次,他没躲。

      “走吧,回家。”林栖说。

      上车之后,林桐坐在后座,林栖坐在副驾驶。

      车子启动,林桐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开口:“姐,妈出院了?”

      林栖点头:“嗯。上周出的。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定期复查就行。”

      林桐又沉默了一会儿。“那……妈一个人在家?”

      林栖转头看他:“怎么了?”

      林桐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想回来住。走读。”

      林栖愣了一下。学校离家不近,走读的话每天要早起一个多小时。“你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走读?”

      林桐没说话。他低着头,手指抠着书包带子。林栖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不是想走读,是想陪母亲。以前母亲住院,他住校,是因为家里没人照顾他。现在母亲回家了,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待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会说“我想陪妈妈”,只会说“我想走读”。

      “林桐。”林栖开口,声音有点哑。

      林桐抬头看她。林栖看着他,看了很久。“好。我帮你办转学。附近有一所高中,教学质量也不错。就是……”她顿了顿,“要考试,不一定能进。”

      林桐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能考。”

      林栖笑了。“我知道。”

      陆听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桐,又看了一眼林栖,嘴角弯了弯。她没说话,但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林栖放在腿上的手。林栖转头看她,她没看林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但她的手握得很紧,拇指在林栖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林栖笑了,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和她的手贴在一起。

      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饭。

      她站在门口,看见林桐,笑了。“回来了?”林桐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忽然伸手抱住了她。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他的背。“多大了,还撒娇。”

      林桐没说话,把脸埋在母亲肩上。他比母亲高了整整一个头,弯着腰,像一只大熊抱着树。母亲被他抱着,整个人都变小了,但她笑得很开心。

      林栖站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陆听晚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林栖靠在她肩上,小声说:“他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抱人的。”

      陆听晚低头看她。“长大了。”

      林栖摇头。“不是长大了。是怕。怕妈又生病。”她的声音有点抖,“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比谁都怕。”

      陆听晚没说话,只是把林栖揽得更紧。她低头,在林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很快,但很认真。林栖闭了闭眼,把脸埋在她肩上。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母亲叫她们吃饭。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坐在餐桌前。

      母亲做了很多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林桐埋头吃饭,吃了两碗米饭,又添了一碗。母亲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桐抬头,嘴角还沾着饭粒。“学校的饭不好吃。”

      母亲给他夹了一块排骨。“那以后天天回来吃。”

      林桐点头,低头继续吃。林栖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也是这样,林桐吃饭吃得飞快,母亲总是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那时候她觉得日子很长,长到永远过不完。现在她觉得日子很短,短到一转眼,弟弟已经比她高了。

      “姐。”林桐忽然抬头。

      林栖回过神:“嗯?”

      林桐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陆听晚,犹豫了一下。“你们……在一起了?”

      饭桌上忽然安静了。母亲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陆听晚的筷子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夹菜,表情没什么变化。林栖的脸红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一个声音说。

      是陆听晚。她放下筷子,看着林桐,目光很平静。“我们在一起了。一年多了。”

      林桐看着她,没说话。陆听晚也看着他,没躲。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像是凝固了。林栖紧张得手心出汗,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陆听晚的腿。陆听晚没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林桐身上。

      “你对我姐好吗?”林桐问。

      陆听晚点头。“好。”

      “怎么好?”

      陆听晚想了想。“她加班的时候,我去接她。她生病的时候,我照顾她。她开心的时候,我陪她笑。她难过的时候,我让她哭。”她顿了顿,“她不想做的事情,我不逼她。她想要的东西,我尽量给。她不说的话,我不问。她说的话,我听。”

      林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

      “那就行。”他说。

      林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喝汤,眼泪掉进汤里,咸的。桌下,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陆听晚的手,温热的,干燥的,握得很紧。林栖把她的手翻过来,十指交扣。两个人谁都没看谁,但手一直牵着,牵了很久。

      吃完饭,林桐帮母亲收拾碗筷。

      林栖和陆听晚坐在沙发上。林栖靠在她肩上,看着厨房里弟弟和母亲的背影——母亲在洗碗,林桐站在旁边擦盘子。他很高,站在母亲旁边像一棵小树。但他擦盘子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陆听晚。”林栖开口。

      “嗯?”

      “谢谢你。”

      陆听晚低头看她。“谢什么?”

      林栖想了想。“谢你刚才说的话。那些话……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她的声音轻了一点,“但你说了。说得很好。”

      陆听晚看着她,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还挂着的一滴泪。“不用谢。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栖笑了,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陆听晚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就那样靠着,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很平常的夜晚,很平常的声音。但林栖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因为这是家的声音。

      晚上,林桐在房间里写作业。

      林栖端了一杯牛奶进去,放在他桌上。林桐抬头看了她一眼。“谢谢姐。”

      林栖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写字。他的字写得很好,一笔一划,很认真。和林栖小时候一样。

      “林桐。”她开口。

      林桐停笔,转头看她。

      林栖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不介意?”

      林桐愣了一下。“介意什么?”

      林栖张了张嘴。“我和听晚。”

      林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笔,转过身,面对着林栖。

      “姐,”他说,“你知道妈生病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林栖愣住了。

      林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我在学校,每天都怕接到电话。怕电话响,怕老师说‘你家里出事了’。我不敢打电话回家,怕听到坏消息。每次你来看我,我都怕你是来告别的。”

      林栖的眼眶红了。

      “后来妈手术成功了,我才知道,是你……是你们。”他顿了顿,“陆姐姐出了钱,你出了力。你们把妈救回来了。”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所以,她对我姐好不好,我不需要问。因为能把我妈救回来的人,不会对我姐不好。”

      林栖的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把林桐拉进怀里。林桐僵了一下,但没躲。就那样让她抱着,像小时候一样。

      “姐。”他闷闷地说。

      “嗯?”

      “你幸福吗?”

      林栖点头,眼泪蹭在他校服上。“幸福。”

      林桐笑了。“那就行。”

      林栖从林桐房间出来,看见陆听晚站在走廊里。

      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两杯水。看见林栖出来,递给她一杯。林栖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

      “哭了?”陆听晚看着她红红的眼睛。

      林栖点头,笑了。“他说你人好。”

      陆听晚愣了一下。“他说什么?”

      林栖靠在她肩上,把林桐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到“能把我妈救回来的人,不会对我姐不好”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哑了。陆听晚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很紧。

      “陆听晚。”林栖闷闷地说。

      “嗯?”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多少好事?”

      陆听晚想了想。“不知道。”

      林栖抬起头,看着她。“你救了我妈,救了我弟弟,救了我。你救了我们全家。”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我没有救谁。我只是……想对你好。顺便的。”

      林栖笑了。她踮起脚,在陆听晚嘴角亲了一下。很快,但陆听晚感觉到了。她伸手把林栖拉进怀里,吻住了她。这一次,吻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远处传来林桐写字的沙沙声,母亲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很平常的夜晚,但林栖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林桐起床的时候,发现陆听晚已经在厨房了。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正在煎蛋。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醒了?粥马上好。”

      林桐站在厨房门口,有点局促。“姐姐早。”

      陆听晚笑了。“早。去叫你姐起床,她还在睡。”

      林桐点头,转身往林栖房间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敲了敲门。“姐,起床了。”

      里面传来林栖闷闷的声音:“知道了……”

      林桐推门进去,看见林栖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她的脸很红,眼睛很亮,嘴角弯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林桐愣了一下,然后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一杯空了,一杯还剩一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红了,转身就跑。

      林栖在身后叫他:“林桐?怎么了?”

      “没、没事!”他跑进厨房,站在陆听晚旁边,不知道该看哪里。

      陆听晚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了?”

      林桐摇头。“没什么。姐她……她还没起。”

      陆听晚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让她再睡会儿。周末,不用早起。”

      林桐点头,坐在餐桌前,低头喝粥。陆听晚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夹了一个煎蛋。

      “林桐。”她开口。

      林桐抬头。

      陆听晚看着他,目光认真。“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林桐想了想。“没想好。想学医。”

      陆听晚愣了一下。“学医?”

      林桐点头。“像姐姐一样。当医生,能救人。”

      陆听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林桐低头,耳朵红了。“谢谢姐姐。”

      陆听晚没说话,只是给他又夹了一个煎蛋。林栖从房间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她走过来,在陆听晚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

      “早。”她迷迷糊糊地说。

      陆听晚笑了。“早。吃饭。”

      林栖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蛋。吃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咸。”

      陆听晚愣了一下。“咸了?”

      林栖笑了。“骗你的。刚好。”

      陆听晚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林栖没躲,笑嘻嘻地继续吃。林桐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嘴角弯了弯。他低下头,继续喝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很暖。

      他想,这就是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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