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灵网之前的春天 这是一个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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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河边的小镇。
镇子很小。
只有一条街，两家酒馆，一座快要倒塌的祠堂。
街很短，从镇口走到尽头，大概只需要一刻钟。街两边都是低矮的木房子，屋顶铺着旧瓦。风一吹，瓦片会轻轻响，好像有人在屋顶上走路。
镇子外面就是草原。
草原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远到天和地看起来连在一起。
小时候我总觉得，那地方应该就是世界的尽头。
镇子旁边有一条河。
河水很清，石头都能看见。
春天来的时候，河水会变得很亮。阳光照下来，水面像碎掉的银子一样闪。
老人们说，那是灵气。
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什么是灵气。
我只记得那条河。
春天的时候，我们会卷起裤腿下河抓鱼。水很凉，石头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一跤。
阿岚每次都跑得最快。
他好像总是在追什么东西。
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镇子里有很多老人。
他们喜欢坐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晒太阳，一边喝酒，一边讲很远很远的故事。
那些故事大多和仙人有关。
有人说，山那边曾经住着一群修士。
他们可以御剑飞行，一天就能走很远。
也有人说，真正的仙人早就离开人间了。
还有人说，仙人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凡人看不见。
小时候我并不太相信这些话。
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仙人。
镇子里最厉害的修士，是一个姓周的老头。
他能让水壶自己烧开，也能用符纸点火。
但他飞不起来。
有一次阿岚问他：
“你会不会飞？”
周老头看了他很久，然后说：
“会一点。”
阿岚很认真地问：
“那你为什么不飞？”
周老头想了想，说：
“因为飞起来也没地方去。”
我们当时笑得很厉害。
祠堂就在他们身后。
那祠堂很旧，据说已经有几百年了。
没有人知道它是谁建的。
夏天的时候，我们会骑马跑到很远的地方。
草原很大，大到好像没有尽头。
风吹过来的时候，草会一层一层倒下去，看起来像水一样。
阿岚总是跑在最前面。
有一次我们跑到一处山坡上，停下来休息。
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云很低。
像慢慢漂过去的白船。
阿岚忽然问我：
“牧川，你说仙人会不会住在云里面？”
我说不会。
如果仙人真的住在云里面，他们早就掉下来了。
阿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
草沙沙地响。
那时候世界很简单。
镇子不大，草原很大。
我们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远方的城市正在建造第一座灵塔。
有一些人正在研究一种叫“灵网”的东西。
他们说，将来所有修行者都会连接那张网。
灵气会被计算。
境界会被记录。
世界会变得更稳定。
但这些事情离我们太远了。
那一年春天，我们只关心一件事。
河水什么时候会涨。
因为水一涨，鱼就多。
有一天傍晚，我们在河边烤鱼。
火不大，烟慢慢往上飘。
阿岚忽然说：
“牧川。”
“嗯？”
“我以后可能会离开这里。”
我问：
“去哪？”
他说不知道。
也许去城市。
也许去很远的地方。
他说世界不可能只有这一条河。
我问他：
“那你看完以后呢？”
阿岚想了一会儿。
他说：
“也许会回来。”
他又想了一会儿。
“也许不会。”
很多年以后，灵网覆盖了整个世界。
城市之间建立起巨大的灵塔。
修士的境界被记录在系统里。
人们开始用算法计算灵气，用程序推演因果。
有人说，这是文明的进步。
也有人说，这是另一种枷锁。
但在那一年春天，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只记得河水很亮。
草原的风很大。
而后来的人们把那一年叫做：
灵网建立之前的最后一个春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灵网之前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