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祠堂 镇子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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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最旧的建筑，是那座祠堂。
祠堂在街的尽头。
从河边往上走，一直走到街尾，就能看见它。屋顶塌了一角，瓦片有些已经滑落，门口两根木柱被风吹得发黑。
很多年没有人修过它了。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那祠堂好像一直在那里。
就像河水和草原一样。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的。
老人们只说，在他们小时候，它就已经很旧了。
祠堂门口有一段石阶。
石阶被磨得很光滑，因为镇上的老人总喜欢坐在那里晒太阳。
春天的时候，他们会搬着酒壶坐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看河水。
我和阿岚有时候也会坐在那里。
不过我们不是为了喝酒。
我们只是想听他们讲故事。
那些故事大多是关于修士的。
有些人说，在很久以前，这条河边曾经有过一个宗门。
修士们在山里修行。
夜里可以看见剑光从山上飞下来。
还有人说，这附近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很多修士死在这里。
他们的法器和灵石埋在地下。
阿岚最喜欢听这种故事。
他总觉得，哪一天在草地上挖一挖，就能挖出一把飞剑。
有一天傍晚，我们又坐在祠堂门口。
周老头也在那里。
他正拿着一张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酒壶下面。
过了一会儿，酒壶开始慢慢冒热气。
阿岚看得眼睛都亮了。
“你教我这个吧。”
周老头摇了摇头。
“学这个没用。”
阿岚不服气。
“为什么？”
周老头看着远处的草原，慢慢说：
“真正的修士，不靠符纸。”
“那靠什么？”
“靠命。”
阿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又问：
“那你为什么不去城里？”
周老头笑了一下。
“城里太远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风从街口吹过来，祠堂的门轻轻晃了一下。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那声音很旧。
好像已经响了很多很多年。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祠堂里面很黑。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但那时候我们并没有多想。
因为镇子里的人都习惯了。
祠堂一直都是这样。
旧、安静、没人进去。
那天晚上天气忽然变了。
傍晚的时候，天空开始变得很低。
云压得很厚。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
镇子里的人都说要下雨了。
草原的雨通常来得很急。
天刚黑，第一声雷就响了。
雷声很远。
但很沉。
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滚动。
我躺在床上，听见风越来越大。
窗户被吹得轻轻晃。
远处传来一阵木头撞击的声音。
我以为是酒馆的门被风吹开了。
但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比刚才更响。
像有什么东西倒了。
第二天早上，雨已经停了。
空气很冷。
河水涨了一点。
镇子里的人都往街尾走。
我和阿岚也跟着跑过去。
远远地，我就看见祠堂那边围了很多人。
有人在说话。
有人在叹气。
还有人在笑。
等我们挤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祠堂真的塌了。
屋顶倒了一半。
墙也裂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
地上全是碎瓦。
石阶上堆着湿土。
周老头站在旁边，看起来有点发愣。
阿岚小声说：
“真的倒了。”
我点了点头。
镇子里有个人说：
“早该修了。”
另一个人说：
“修什么，反正也没人用。”
大家说了一会儿，就慢慢散开了。
祠堂本来就没人管。
塌了也没什么人太在意。
但阿岚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塌掉的墙。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祠堂里面原本是供牌位的地方。
现在墙塌了一半，里面全露出来了。
地上堆着很多木牌。
还有一些破旧的桌子。
但在那些木牌后面，好像还有一块石板。
那石板不是祠堂原来的东西。
它是埋在地里的。
阿岚盯着那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牧川。”
“嗯？”
“你看那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石板露出了一角。
上面好像刻着一些很奇怪的纹路。
不像字。
也不像符文。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那东西很冷。
风从祠堂的废墟里吹出来。
阿岚已经跳下石阶。
“进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
“会不会被骂？”
“不会的。”
他说：
“反正已经塌了。”
我们小心地踩着瓦片走进去。
地上全是灰尘。
还有雨水滴下来。
祠堂里面比我想象的更旧。
木头已经发黑。
墙上还有很久以前留下的香火痕迹。
但阿岚没有看那些。
他一直走到那块石板前。
蹲下。
伸手把旁边的土拨开了一点。
石板慢慢露出来。
上面刻着很多细细的线。
那些线很整齐。
像是某种图。
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东西不像是人刻的。
阿岚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候。
石板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和阿岚同时停住。
祠堂里很安静。
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
过了几秒。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很轻。
但很清楚。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醒过来。
阿岚慢慢抬头看着我。
他说：
“牧川。”
“嗯。”
“我觉得……”
他话还没说完。
石板下面忽然亮起了一点很微弱的光。
像一颗刚刚醒来的星。
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