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来挑人的人 镇子是 ...
-
镇子是在第三天开始热闹起来的。
一开始只是有人说，草原那边来了几辆车。
不是牛车。
是那种带着铁轮子的车。
走在地上会发出很轻的响声。
有人说是城里来的。
也有人说是宗门的人。
中午的时候，车已经到了镇口。
我和阿岚站在街边，看着那几辆车慢慢停下来。
一共三辆。
车上没有货。
只有人。
他们的衣服都很整齐。
颜色很淡。
和前几天那个修士有一点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
最前面的那个人下了车。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神情很冷。
像是不太习惯这种地方。
镇子里的人围了一圈。
酒馆老板走过去问：
“几位是？”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四周。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说：
“这里有没有十五到十七岁的孩子？”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有人小声说：
“找孩子干嘛？”
那人没有解释。
他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块很薄的玉片。
那玉片是透明的。
中间有一点很淡的光。
他说：
“我们是来选人的。”
这句话一出来，镇子里的人都开始议论。
“选什么人？”
“去干嘛？”
“是不是去修行？”
有人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
也有人开始不安。
周老头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有说话。
那人又说了一句：
“愿意去的，可以过来测试。”
“通过的人，可以离开这里。”
阿岚站在我旁边。
他没有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变了。
像风突然停了一下。
又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吹。
镇子里的几个年轻人已经走了过去。
有人推着自己家的孩子。
也有人在犹豫。
“测试什么？”
有人问。
那人把玉片放在桌子上。
“把手放上来。”
第一个上去的是酒馆老板的儿子。
他把手放在玉片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人摇了摇头。
“下一个。”
第二个是赶牛的老张家的孩子。
玉片亮了一点。
很弱。
那人看了一眼。
“可以。”
人群里一下子安静了。
“可以是什么意思？”
那人说：
“可以去外门。”
没有人听懂。
但大家都知道，这大概是好事。
越来越多的人走过去测试。
有的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有的人会让玉片亮一点。
但都不强。
阿岚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问他：
“你不上去吗？”
他说：
“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干脆。
像早就想好了。
他把手放在玉片上。
那一瞬间。
玉片忽然亮了。
不是一点。
而是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光是白色的。
很干净。
甚至有一点刺眼。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那个负责测试的人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玉片。
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名字。”
“阿岚。”
那人点头。
“内门。”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听不懂，但他们知道，这一定更好。
阿岚把手收回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亮。
像他小时候听故事的时候一样。
“牧川。”
他说。
“你也来。”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不是害怕。
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那天在祠堂里，看见那块石板的时候一样。
我还是走了过去。
把手放在玉片上。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我准备把手拿开的时候。
玉片里面忽然出现了一点很暗的光。
不是白色。
而是很深的颜色。
像夜里看不清的水。
那光只出现了一瞬间。
然后消失了。
负责测试的人皱了一下眉。
他盯着玉片看了一会儿。
又看了我一眼。
“再试一次。”
我又把手放上去。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完全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不合格。”
我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阿岚站在旁边。
他想说什么。
但没有说出来。
测试结束以后，一共有三个人被选中。
阿岚是最明显的一个。
那几个人被叫到一边。
负责测试的人对他们说了一些话。
我听不清。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声音吹散了。
傍晚的时候，那几辆车准备离开。
镇子里的人站在路边看。
像送人出远门。
阿岚背着一个很简单的包。
他站在车旁边。
看着我。
“牧川。”
“嗯。”
“我可能要走了。”
我点了点头。
“去吧。”
他说：
“我会回来的。”
我笑了一下。
“好。”
他想了一下。
又说：
“祠堂那块石头，你帮我看着。”
我点头。
“好。”
车开始动了。
铁轮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阿岚坐在车上，一直看着我。
直到车子走远。
变成一个很小的影子。
最后消失在草原那边。
风吹过来。
镇子又安静下来。
我一个人站在街上。
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过了一会儿，我慢慢走到祠堂。
天已经快黑了。
祠堂里很安静。
那块石板还在那里。
我走过去。
蹲下。
用手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
石板下面忽然亮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都清楚。
我脑子里响起那个声音。
“节点更新。”
“观察对象变更。”
“编号：037。”
“主记录体：一。”
我愣住了。
风从破墙吹进来。
祠堂很冷。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阿岚被选中了。
而我，被留下了。
但有些东西。
并没有放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