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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开的路 车子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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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走出镇子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
草原很大。
路却很窄。
那条路从镇子一直往远处延伸，像一条很细的线，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上。
阿岚坐在车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很久。
镇子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下一点影子。
再后来，连影子也没有了。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
带着一点冷。
车子走得不快。
铁轮压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车上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老张家的孩子。
另一个是镇子东头卖肉的那户人家的儿子。
他们看起来都有点紧张。
时不时往四周看。
像是第一次离开这么远。
负责带他们的人坐在前面。
就是那个测试的人。
他一路都没有回头。
夜色慢慢落下来。
草原的夜很安静。
没有灯。
只有天上的星。
阿岚抬头看了一会儿。
星很多。
比镇子里看到的还要多。
“还要走多久？”
有人问。
前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说：
“到天亮。”
没有人再说话。
风一直在吹。
车子一直往前。
像是要离开某个很久的地方。
半夜的时候，车子停了一次。
他们在路边生了一堆火。
火很小。
但在黑暗里显得很亮。
阿岚坐在火边。
他看着火焰。
忽然想起祠堂。
想起那块石板。
想起牧川。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空。
那种感觉很轻。
但一直在。
“第一次出来？”
那个负责带他们的人忽然开口。
阿岚抬头。
“嗯。”
那人点了点头。
“都会有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觉得自己走得很远。”
他用一根树枝拨了一下火。
火星飞起来，又落下去。
“但其实，真正远的路，还在后面。”
阿岚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火。
火光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他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那是一片空地。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车子停下来。
阿岚下了车。
他刚站稳，就听见一阵很低的声音。
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
但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负责带他们的人走到空地中间。
从怀里拿出那块玉片。
他把玉片放在地上。
然后退了一步。
下一瞬间。
地面忽然亮了。
不是从上面。
是从地下。
一道一道很细的光，从地面下面亮起来。
那些光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图形。
和祠堂石板上的线很像。
但更复杂。
更完整。
阿岚愣住了。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但他说不出来为什么。
“站进去。”
那人说。
三个人都站在那片光里。
光很冷。
不像火。
也不像阳光。
更像某种没有温度的东西。
阿岚低头看。
那些线从他脚下延伸出去。
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是什么？”
有人问。
“传送阵。”
那人说。
“宗门在城里。”
话音刚落。
光忽然亮了一下。
阿岚只觉得眼前一白。
风消失了。
草原消失了。
声音也消失了。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
世界已经变了。
——
城很大。
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高墙、楼阁、很多很多人。
街道很宽。
有人在走，有人在说话，有人匆匆而过。
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味道。
说不清是什么。
不像草原的风。
也不像河水。
更像某种被控制住的东西。
阿岚站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动。
“走。”
那人说。
他们跟着他往前走。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
最后来到一座很高的门前。
门是黑色的。
很重。
上面刻着很多复杂的纹路。
门上写着两个字。
“青岚宗。”
阿岚抬头看了很久。
那两个字很大。
像压在空中。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自己已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门缓缓打开。
里面很安静。
比外面还要安静。
像所有声音都被隔开了。
他们走进去。
门在身后慢慢关上。
那一刻。
阿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但什么也看不见了。
——
同一时间。
小镇。
祠堂。
牧川一个人站在那里。
天刚亮。
风很轻。
他蹲下来，看着那块石板。
石板还是那样。
安静、冰冷。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瞬间。
石板下面忽然亮了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那些线全部被点亮。
像一张完整的网。
他脑子里响起那个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断断续续。
而是完整的一段。
“节点037已激活。”
“接入请求：无。”
“自动运行模式启动。”
“记录开始。”
牧川没有动。
风从祠堂外面吹进来。
阳光落在石板上。
他忽然觉得。
这个小镇，好像变了。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只是有些东西。
已经开始运转了。
而他。
被留在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