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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演事故 林知微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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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正在算账。
准确地说，她正在深市科创中心的路演大厅里，向台下二十八位投资人展示“智颜科技”的A轮融资计划。
三分钟前，她翻到第三页，市场规模的柱状图刚刚升起，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剧情触发点。发布任务：上台刁难女主，促成男女主初次相遇。】
林知微愣了一下，语速却没停：“我们通过AI算法实现个性化护肤，复购率比传统电商高47%……”
什么玩意儿？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没人。旁边的投资人正低头看笔记，后排的人在交头接耳，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机械感，【你是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现在按剧情走：等会儿她上台，你就上去骂她，然后男主会出来英雄救美。】
林知微面不改色地翻到下一页PPT，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她脑子里多了个东西。
第二，这东西说她在书里。
第三，它让她去骂人。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
“什么书？版权在哪？卖得怎么样？”
脑子里的声音沉默了。
【……这是重点吗？】
林知微没来得及回答，因为她的演讲时间到了。
“感谢林知微女士的精彩分享，”主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下一位路演选手请准备——”
她收起激光笔，往台下走。路过第一排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正在起身的女孩。
那女孩二十出头，穿着白色连衣裙，抱着一沓资料，脸上带着那种路演新人特有的紧张。
林知微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目光，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身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有请苏念女士，带来‘素心手作’的品牌故事。”
林知微刚坐下，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
脊椎自动挺直，脖子向右扭转四十五度，目光精准地锁定台上那个刚站定的白裙身影——苏念。她站起来，踩着高跟鞋朝台上走去，每一步都像被遥控的玩具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嘴里冒出来，尖锐刺耳：
“等等，我有话要说。”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二十八位投资人，十几个工作人员，还有后排坐着的其他路演选手，全都看着她。
林知微的大脑冷静地分析：这是公开场合，科创中心的路演每年有上百家媒体关注。如果闹出什么事，明天的头条就是“创业者路演现场失控”。她的公司估值会受影响，下一轮融资会更难——
但她停不下来。
她已经站到了台上，离苏念只有两米远。那女孩显然不认识她，脸上写满困惑，还有一点害怕。
“你凭什么站在这儿？”她听见自己说，“就凭你这几条手链？这种地摊货，也配叫创业？”
苏念的脸色白了。
【台词不错，继续保持。】脑子里的声音满意地说。
林知微想骂人，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素心手作？”她听见自己冷笑了一声，“我查过你们的资料，三个月卖了不到五万块，也敢来A轮路演？占着茅坑不拉屎——”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林知微的身体猛地顿住——不是她自己停下的，是那个声音让她“被迫”停下的。就像遥控器被人按了暂停。
她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站起来一个男人。
身高一米八八左右，西装剪裁利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穿过整排座椅，步伐不紧不慢，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走到台前，他停下，抬头看向台上的林知微。
“科创中心的路演，”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见，“是给真正想做事的创业者准备的，不是给某些人当秀场。”
【男主出现了！】脑子里的声音激动起来，【顾北辰，跨国集团继承人，福布斯精英，帅吧？接下来他会当众打你的脸，你灰溜溜下台，然后开始记恨女主，走上恶毒女配的不归路——】
林知微的大脑冷静地分析：英雄救美。标准出场。台词虽然老套，但胜在气场足够。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张嘴，能说话。控制权回来了。
台下，顾北辰还看着她，等着她接下一句台词。
苏念站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但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那表情林知微也熟悉——是那种被欺负了还要强撑着的倔强，最容易激发保护欲。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这场戏。
林知微的大脑分屏：左屏，危机公关方案A、B、C；右屏，刚才那个“失控时刻”的复盘。
她选了方案C——最不要脸的那种。
“说完了吗？”她看着顾北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稳定。
顾北辰微微皱眉。
林知微没等他回答，转头看向台下的投资人：“我刚才那番话，是模仿某些投资人的语气说的——他们不看项目本身，只看数据。素心手作三个月卖了四万八千块，在座各位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个数据直接pass掉这个项目？”
台下有人愣住，有人若有所思。
林知微继续说：“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针对苏念女士，是想给在座各位演示一下，一个真正的好项目，在面对偏见的时候该怎么应对。”
她转头看向苏念，换了个语气，温和多了：“苏念女士，如果现在有人用刚才那种方式攻击你，你怎么回应？”
苏念愣住了，眼眶里还含着泪，但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茫然。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台下，声音还有点抖，但咬字清晰：
“我的产品是为真正懂它的人做的。”
林知微在心里赞许地点了点头：反应挺快，是个聪明人。
她转身面向台下，微微一笑：“听见了吗？这才是创业者该有的态度。素心手作的数据确实不好看，但各位看过他们的产品吗？了解过他们的用户评价吗？复购率呢？口碑呢？我跟苏念女士素不相识，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替她说一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
“别让数据，蒙住你们看人的眼睛。”
全场沉默了两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是后排的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一边鼓掌一边说：“说得好，我正好想看看素心手作的产品。”
苏念站在台上，整个人像在做梦。
顾北辰站在台边，脸上的表情透着“这发生了什么情况”的疑惑。
【……】脑子里的声音也沉默了。
林知微走下台，路过顾北辰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咖啡不错，”她看了眼他手里的杯子，“园区三楼那家？下次可以试试加份浓缩。”
她走回到座位上。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呃……谢谢林知微女士的……特别环节？接下来有请苏念女士正式开始路演——”
【你刚才在干什么？】脑子里的声音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困惑，【男主出场了，你应该灰溜溜下台，然后开始恨女主，这才是恶毒女配的剧本。】
林知微坐下，打开手机，在心里回复：
“我的剧本我自己写。”
【……啊？】
“你让我完成任务，我完成了。男主出来了，女主被欺负了，英雄救美的戏码也演了。”林知微一边看台上的苏念，一边在心里算账，“至于我怎么下台的，那是我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林知微打断它，“你刚才说，我是恶毒女配，要完成任务？”
【对。】
“任务失败了会怎么样？”
【……扣分，分扣完就抹杀。】
“那任务完成了呢？”
【有奖励，可以兑换各种道具。】
林知微想了想：“比如？”
【比如“让男主多看你一眼”药水、“女主倒霉一天”BUFF之类的。】
林知微沉默了。
就这？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跟这东西计较。台上苏念已经开始讲了，声音还有点抖，但渐入佳境。PPT做得一般，但产品照片拍得很好，那些手链的设计确实有灵性。
她看得认真，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如果签下苏念做联名，第一批出货五千条，毛利空间大概……
“林总是吧？”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知微转头，看见顾北辰走自己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
她看了眼他的站位——正好挡住她看台上的视线。
“有事？”
顾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你刚才那番话，是临时想的？”
林知微点头：“不然呢？你有稿子？”
顾北辰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林知微不确定那是不是笑。
“我记住你了。”他说完，转身走了。
【他记住你了！】脑子里的声音又激动起来，【这是男主对女配产生兴趣的经典桥段！接下来你就可以——】
“就可以什么？”林知微在心里问，“被他送进精神病院？还是被女主踩着脸翻身？”
【……】
“我查过这类小说的套路，”林知微说，“恶毒女配最后都没有好下场。所以你的任务列表里，有没有‘搞钱’这一项？”
【……没有。我们是正经的恶毒女配系统，不是搞钱的。】
“那你们这个系统，”林知微笑了，“效率也太低了。”
台上的路演还在继续。
苏念讲完了最后一个字，鞠躬下台。台下有人鼓掌，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林知微看了眼手表：四点五十八分。自己晚上还有一场赴约。
她站起身，往外走。
路过第一排的时候，她看见苏念正坐在那儿，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有一点上扬——可能是收到了什么好消息。
“刚才在台上，不好意思，”林知微说，“但那些话不是针对你的。你那条手链设计得不错，供应链是哪里的？”
苏念的警惕变成了困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又抬头看林知微，似乎在想这人到底什么路数。沉默了两秒，她还是回答了：“……镇平。”
“河南镇平？”林知微挑眉，“那边供应链很成熟，拿货成本比义乌高，但做工确实好。你找的哪家？”
苏念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么细：“……就、就朋友介绍的。”
林知微点点头，把名片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明天中午有空吗？园区三楼咖啡厅，聊聊联名的事。”
然后她起身往外走，助理周周已经等在过道尽头，手里抱着她的电脑包和外套。
“知微姐，车停地库了，张总那边改到六点半，咱们现在过去刚好。”
林知微接过外套，边走边问：“刚才那几个投资人的联系方式拿到了吗？”
“拿了三个，有两个说再看看，还有一个——”周周压低声音，“就是最后鼓掌那个，姓李，她说对咱们的项目感兴趣，想约个时间深聊。”
“约下周三下午。”林知微推开玻璃门，四月的风灌进来，“还有，查一下苏念那条手链，看是哪家的货。”
周周飞快地在手机上记着：“收到。对了，明天中午的咖啡厅，需要我提前去占位置吗？”
“不用。”林知微说，“你明天中午去盯一下印厂，新品包装打样出来了，你去看看实物。”
周周愣了一下：“那您一个人？”
“我一个人可以。”
两人走进地库，周周小跑两步，提前按开车锁。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电梯口最近的贵宾车位上。
林知微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闭眼揉了揉眉心。
周周上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知微姐，您今天在台上——”
“没事。”林知微没睁眼，“开车吧。”
车子驶出地库，融入傍晚的车流。
【那个……】脑子里的声音又响起来。
“怎么了？”
【明天中午你约了苏念喝咖啡是吧。】
“嗯。”
【到时候……会有临时任务。】
林知微睁开眼睛：“什么任务？”
【现在还不能说。】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机械感的歉意，【任务内容要到触发前半小时才能解锁。这是规定。】
林知微沉默了两秒。
“行。”
【……你就不好奇？】
“好奇有用吗？”她重新闭上眼睛，“半小时提前量，够了。”
【够干什么？】
“够想对策。”
周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敢问。
车子驶过一座天桥，夕阳从西边斜斜照进来，在林知微脸上落下一层金色的光。
她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明天中午。
她倒要看看，这系统能整出什么花活。
